掌摑繼女
李氏步步緊逼,溫情將唇抿成一條線,唇無血色,一張臉繃得緊緊的,但卻不怒不懼,站定在當地,傲視著李氏,一字一句重重地講:“繼母,你可別血口噴人,凡事都要講求個證據,沒有證據不過是一紙空談罷了!”
捧著銅鏡,秦小花站在一旁,表情古怪地左看看右瞧瞧這倆繼母女,似乎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么。Www.Pinwenba.Com 吧
“證據?哼,你個小蹄子,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心腸歹毒,下手狠辣,哪里還會留下證據,肯定早都毀掉了!”李氏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揚起手掌,就要狠狠地揮下去一巴掌,“今日,我這個做繼母的如果再不管教管教你,他日還不知道你會鬧成什么樣子呢!”
看李氏這架勢,這一巴掌若是打下來,不難猜想,恐怕溫情被打的那半邊臉會腫的老高,五個紅紅的手指印是少不了的。
但溫情又不是傻子,怎會老老實實地站著,讓她打呢?
在李氏掌風掠過的時候,溫情已經靈動地移動身子,避了開去……喝了木靈空間中的泉水,她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再也不是那個柔弱瘦小任人欺凌的小女孩了。
“你……你還躲,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造反了你!”李氏說著,就要追上去,想要按住溫情來打,讓她避無可避。
一旁的秦小花,平日里見這個李姐姐和藹可親,哪里想到今日竟見到了她如此暴躁如斗獸的一面,嚇得躲在一邊直哆嗦,手里顫巍巍地舉著銅鏡遮住臉面,生怕傷到了自己。
“欸,你們有什么矛盾,別在這里打啊,萬一出了事兒可怎么辦?咱們還是去村長那兒,把話說清楚吧。”
秦小花生怕這對繼母女鬧出什么事來,這是在她家門口,殃及到她這尾池魚,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是以殷勤地建議她們去別處,而這村里處理家庭矛盾糾紛的地方,除了村長處,沒有更好的了。
被秦小花的話一提醒,李氏便收起了巴掌,提著溫情的衣襟,連家也不急著回了,急急忙忙往村長家的方向,當然也沒忘了拖上從自己家帶出來的兩個藥簍。
待她們走到村長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正好是開飯的時間,村長家先等周公子吃過飯之后,才輪到自己用飯,卻被李氏的來訪給打斷了。
聽到李氏的呼號之后,又呷了一口酒,村長才拖拉著鞋子,不情不愿地從屋里走出來。
“是李大妹子啊,到底出了什么事,這時候急急忙忙地跑來?”李氏在村里素來是出了名的撒潑打渾,饒是村長,也不愿意多加招惹,因此對她的態度很是客氣。
李氏叉著腰,站在村長家的院子里,氣得牙癢癢,將兩個背簍往地上一丟,把溫情往前面一推,正好戳在村長的面前:“村長,今兒個你可要給妹子做主,妹子一個人拖著個女兒從遠處嫁到這個村子里來,當家的雖然不在,但也不能由著妹子被人欺辱啊!”
村長陪著笑,有些渾濁的眼珠一輪,掃過李氏面容上的點點紅斑,卻什么也沒表現出來,只是訕訕地講:“那是那是,這個村子里誰也不能被欺負,也不能去欺負誰,我總是站在道理的那邊。”
聽到村長的保證,李氏果然心里舒服多了,指了指溫情,惡狠狠地講:“今兒個我就要村長您來做個見證,看看這小蹄子都做了些什么,免得別人以為我這個繼母欺負小孩子,再令這一幫子人來找我麻煩,那我李氏就不客氣了,別管什么好聽的不好聽的話,青紅皂白,我都給你劈頭蓋臉丟一堆!”
果然是長期與人吵架,卻從來未嘗過敗績的高手,那氣勢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溫情呆呆地站在村長身側,微垂了頭,柔順的發絲垂下來擋住了大半個臉,嘴角微微向上翹起,是一個冷笑的弧度,卻不會叫人看出來。
“呃……李大妹子,溫情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這么生氣?”
村長小心翼翼地掃了一眼溫情,看她顫抖地站在自己面前,小小的個子,瘦弱的肩膀,破舊的衣裳,心里頓時生起一陣惻隱之心,有些不忍。
李氏劈頭又是揮手給了溫情一巴掌,但這回,溫情卻沒有躲開,而是生受了這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本來一聽到李氏吼鬧的聲音,就來了一大波村民了,又出了繼母掌摑繼女的事情,自然吸引了更多的村民前來觀望。
這個時代的夜晚沒有什么娛樂活動,大家吃罷飯,也只能是聚在一塊兒聊聊天扯扯皮,今日竟然有這般精彩的一出戲,任是聽到消息的誰都不會錯過。
李氏那一巴掌,用足了勁,打得溫情眼冒金星,嘴角嘗到一絲腥甜,她張嘴,吐出一口血來。
雖然被打了,但是溫情卻并沒有不高興,反而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大,顯然,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李氏在所有人面前失態。
將嘴角的冷笑收斂好,擠出幾滴眼淚懸在眼眶,眉頭深蹙,嘴角的血絲蜿蜒,布置好臉上的一切,溫情才緩緩地抬起了頭,讓眾人看到這楚楚可憐的一幕。
她自信,沒人能夠看穿她的偽裝,但是目光漂移,在越過周淵見的時候,她忍不住多停留兩秒。
周淵見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對了,他住在村長家,李氏的陣仗這么大,他就算是睡著了也會被吵醒的。
想到此,溫情不由又多怨了李氏幾分,看周淵見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嘴咳嗽了兩聲,自己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擔心夜風吹過,他會著涼了。
但李氏并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打完一巴掌之后,又提起她的衣襟,像是在拖一件自己萬分討厭恨不能丟掉的物件一般,隨意地丟來丟去。
溫情忍著疼痛,也就當自己是風中的蒲公英,李氏把自己往哪兒丟,她就順應李氏的動作,往那兒去,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但就是咬著唇不流出來。
“這個小蹄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親娘就是只毒蝎子,小小年紀心腸卻狠毒,今日我同她一塊兒上山采草藥,她故意誘使我去碰了有毒的草藥,你們看看我這張臉,還有我的手臂……”
一說到接近于毀容的紅斑,李氏就說不下去了,哽咽著抽了抽鼻子,對溫情的恨意又更濃了幾分。
溫情表現得誠惶誠恐,一個勁兒地往后躲,奈何李氏力氣更大,提著她使勁兒一推,她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破碎風箏般,飛了出去,跌在地上,跌破了膝蓋,青腫一塊。
終是忍不住了,溫情的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來,仿佛是夏日荷塘里落在荷葉上那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雨珠,她抽泣著,無力地辯解:“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做……”
越來越多的村民聚攏而來,將村長家本就不大的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個個都在議論紛紛。
住在溫情隔壁的王大娘聽聞了消息,也忙不迭地趕來了,正好瞧見溫情被李氏一個巴掌甩在地上,跌破了膝蓋,于是連忙三步并作兩步地小跑上前,扶起了溫情。
“你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心腸狠毒吧,溫情多大點一個孩子啊,難不成還懂得下毒用藥?各位村民,咱們都是看著溫情長大的,這小姑娘素來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愿踩死,更何況是處心積慮地要加害于他人,簡直是無稽之談,你們說,是不是?”
聽了王大娘的話,溫情的心田瞬間匯過一條暖流,這個世界上,好人也還是有的,她不由就將頭靠了過去,王大娘仿佛是一個倚靠。
被王大娘這么一分析,周圍有不少人都站出來了,幫溫情說話。
“是啊,一個小孩子罷了,哪里有這么縝密的心思呢?”
“李大娘,是你胡思亂想了吧,你是溫情的繼母,她孝敬你還來不及,怎么會害你呢?”
“是啊,溫情根本就沒有加害于你的理由啊……”
李氏被氣得夠嗆,若是她有胡子,此刻肯定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樣。
她用腳尖踢了踢腳下的背簍,努了努嘴:“喏,還不是她眼紅我采了更多的草藥。”
“不是這樣的,這些草藥根本就不是你采的,全是你搶了我的,你根本就是上山去睡了一下午而已!”有了王大娘在,溫情仿佛是服下了一枚定心丸,終是撕破了臉皮,吼出了自己的心里話,眼淚也順勢滾落了滿臉。
“小蹄子,你亂講什么,這些明明是我采的!”本以為在搶奪草藥這件事情上,溫情也會像以前被她欺壓一般,做一只悶葫蘆,誰知道她這次是炸藥桶,引線燃燒完之后就爆炸開來了。
溫情流著眼淚,從王大娘的懷里出來,拾起地上自己的那只背簍,將它轉了一圈,給眾人看:“大家可以看看,這背簍的底部還殘留著兩片草藥的葉子,但是現在這背簍里,一株草藥都沒有了。”
說罷,她又挽起袖子,將手臂和手掌伸出來給大家看:“眾位大哥大姐,大娘大伯們,你們看看,我采了一下午的草藥,手上還有被草藥的枝葉劃傷的痕跡,這些都說明滿滿的一筐草藥是我的成果,是被人搶奪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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