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中生智
溫情說自己有辦法,但具體是什么辦法,她卻沒有多言,晚娘和王老板也只得面面相覷地看她出了門,不一會兒就將鎮上有名的打鐵師傅請了回來。Www.Pinwenba.Com 吧
“王老板,麻煩你再去定制一套桌椅,大堂之中我得用來搭建舞臺,正好選秀那幾日需要空出大堂來,你覺得如何?”王鑫早已過了求財的階段,他現在是需要求名,辦一場聲勢浩大的選秀,自然能為他贏來不小的名聲。
他頷首,對溫情交代道:“不論代價,我只求一點,務必辦的漂亮?!?/p>
有了大老板的尚方寶劍,溫情心中也便有了分寸,指揮著鐵匠用后院中已被燒毀的木炭作為火料,在廚房中拉動風箱熬了鐵水,又遣人成一條線排列在大堂和廚房的路上,傳遞著桌椅,實行“流水線”傳送帶式的運送方式,節省了不少的時間和人力。
鐵水熬好,澆筑在椅子的接縫處,將數張椅子疊成了一個統一體,再被運送回大堂。溫情雙手抱臂,站在大堂中研究了好一陣,終是確定了舞臺的模樣,讓人將已成統一體的桌椅都搬上去,堆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待舞臺雛形已成,溫情又仔仔細細地用幾股麻繩搓在一起,匯成了一股兩根手指頭粗細的繩子,將桌椅牢牢地固定住,自己還一馬當先沖上去,又蹦又跳地試驗了一回,舞臺紋絲不動,端的是當得起“固若金湯”四個字。
“王老板,你看舞臺已經搭好了,還不錯吧?”比起那些戲班子搭建的舞臺,溫情面前的這一方更顯大氣磅礴,若說戲班子的是小家碧玉,那“天下第一”的就是大家閨秀,巍峨而磅礴。
王鑫摸著下巴,繞著臺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眉頭微蹙,細聲細氣地講:“大氣是沒錯,可我總覺得缺了些什么?!?/p>
溫情一巴掌拍上去,手掌與椅子腳撞擊發出“梆梆”的聲音,她拿眼一溜:“這還只是雛形,的確有些簡陋,待我裝飾完畢你就可以看出效果了?!?/p>
說著,溫情又忙活著將制作假花剩余的絲綢用上,爬上爬下地綁在桌椅上,還扎出一個個端方的蝴蝶結來,給這木頭桌椅搭成的冰冷舞臺增添了幾分柔和。
工程完工,溫情拍了拍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自我贊道:“嘿,果真是出自我溫情之手啊?!?/p>
晚娘就站在溫情的身后,看她得意忘形,忍不住也笑起來,玉手搭上她的肩,半個身子倚在溫情身上,只是沒把重心擱在她身上,在溫情的耳邊講:“小妮子高興歸高興,你看看外頭……”
溫情轉臉,透過雕花的窗欞,瞧見天色已經擦黑,夕陽那點微弱的陽光已經幾乎看不到了,不由心驚了一番:“沒想到時間過的這么快,我還要回家呢。”
攤攤手,晚娘難得露出俏皮模樣:“沒辦法了,今晚你只得同我回紅袖樓將就一下,明日一早再回去休息一天吧,可委屈我們的溫大小姐了?!?/p>
溫情斂眉,是不好意思的神色,粉拳輕捶著晚娘,似嗔非嗔:“晚姐姐,你說到哪兒去了,你肯收留我亦是難得的情分?!?/p>
不知何時,溫情不再喚她“晚娘”,而是改口喚起了不倫不類的“晚姐姐”,但晚娘似乎比之前更受用。
“喲,看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是覺著姐姐那么心狠,要坐看妹妹你流落街頭而不管啊,小妮子居然這么想,真是該打,該打!”晚娘說著,伸手點點溫情的鼻尖,兩人笑鬧著,向王老板告了辭,一路歡聲笑語往“紅袖樓”去了。
“紅袖樓”中,最不缺的,其一是女人,其二便是房間,晚娘揀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客房,吩咐婢女換上了嶄新的床單被褥,便離開去大堂坐鎮了……這是一個夜夜笙歌的地方,她是這兒的老板娘,亦是夜之女神的化身。
溫情也不見外,自顧自地就躺床上睡去了,只待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就雇車回家。
回到家里,已是上午時分,溫情本以為溫翔和溫月都已經去了學堂,哪知推開門才瞧見,兩個小孩正叉著腰,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冷著小臉蛋,望著門口處呢。
一夜未歸,溫情自知理虧,訕訕地迎上去,討好兩個小孩子:“吶,你們怎么沒去學堂呢,吃早飯了沒,中午想吃什么,姐姐去買肉好不好?”
溫月一聽中午有肉吃,眼波一轉,身子一動,舔了舔唇,就要破功,卻被溫翔拉了一把,又悶悶地撅著嘴沉默著重新坐好。
“姐姐知道錯了還不成嗎?以后一定不會夜不歸宿了,只是昨夜確實太忙了,等忙完的時候一看天色,已經很晚了……”溫情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原本奕奕有神的眼眸向下耷拉著,站得筆直,但小動作卻奇多,一會兒扯扯溫翔,一會兒對溫月吐吐舌頭。
大概是看溫情的認錯態度好,溫翔那冷若冰山的包子臉也總算有了緩和的跡象,雖然臉還是扭向另一邊,但沒有甩開溫情的手。
同弟弟妹妹倆和解了,溫情光潔的額上都冒出了點點冷汗,真是兩個記仇的小家伙,尤其是溫翔!
“姐,你是不是很久沒見過周公子了?”溫翔突然發問,倒讓溫情愣了片刻。
溫情正在疊放新收進來的衣物,聞言,挑眉望了溫翔一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還是繼續了下去,眼瞼微掃,長長的睫毛忽閃,投下一片陰影。
“忽然提起他做什么?大家公子,的確與我們不是同一條路子的人,平白無故的生起氣來,連個緣由都不知,我還懶得搭理他呢?!睖厍閹Я艘а狼旋X的意味講。
她也曾自以為,同周淵見的關系不差,但大家公子的脾氣上了頭,傷的也是自己。若是換做別的女人忍忍也就罷了,偏生她身體里的這縷魂,來自幾千年以后,自是不理會什么男尊女卑,而講求一個人人平等。
“你既然不想搭理他,那為什么一有空還給他做藥膳,每回都是溫嬌轉送過去,豈不是便宜了溫嬌?”溫翔似有些忿忿不平,他是很不喜歡溫嬌的。
溫情一臉慍怒地瞪了他一眼,唬得他立刻就收了聲,在他的記憶里,溫情是很少發火的,尤其是對自己和溫月,他可不想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陪著弟弟妹妹玩了一天,溫情一說這幾天有生意要忙,夜晚會留宿鎮上不回家了,便被溫翔和溫月一陣鬧騰,非得要姐姐帶上自己。溫情被鬧得沒法,又想著正巧菊花節學堂放假,把弟弟妹妹放在家里,不定會被李氏和溫嬌怎么欺負呢,索性還是帶在自己身邊穩妥。
溫情深呼吸一番,休整完畢,又得重新出發,操心選秀之事。
“在家休息了一天,今天感覺怎么樣?”溫情到“天下第一”酒樓的時候,晚娘已經早早就候在此了,甫一看到她踏進門檻,便輕輕撞了她胳膊一下,有種小姐妹獨有的親昵。
“人疲馬倦,也沒見得好。”溫情懨懨地抱怨了一句。
晚娘嘆口氣,明亮的光線打在她身上,溫情略一抬頭,便瞧見了她清爽妝容下眼角的細紋,到底是歲月催人老,半點不由人。
把溫翔和溫月安置在舞臺一側的座椅上,溫情厲聲交代了不許亂跑,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扯了去。
纖細的手腕抓住自己,溫情知道來人是個女子,可手腕上使的力氣卻不小,想來確是有什么急事,拉了溫情一個踉蹌。
“溫姑娘,我……我這可怎么辦吶?”
被拉到大堂窗邊的角落,借著外頭明朗的天光,溫情總算是認出了拉住自己的人,竟是瀾青。
上一次見她,是一張蒼白的臉,清冷的雙眸滿是恨意,此刻的她卻一張鵝蛋臉漲成了紅蘋果,滿目焦急,手上提著一件東西不斷發著抖。
定睛一看,溫情方才認清,瀾青手上那一件是衣裳……一件輕款薄紗的水紅色輕容。
“出什么事了?”溫情說著,就勢提起瀾青手中托著的輕容,在面前展開,粗粗一眼掃去,就發現了裙擺下撕裂的痕跡,再往上看,更顯心驚,裙面上甚至有不少小洞,似乎是用剪刀剜出來的。
輕容,薄如蟬翼,仿佛是一陣煙紗白霧,攏在身上就如騰云駕霧的仙子。這等東西,自然不是平常人家能供奉的起,想來,誠然瀾青以前待在蘭家,雖然不受寵愛,但也不愁吃穿,身邊應當是小有一筆積蓄的,這回也是大出血了。
只是,這般貴重的東西,怎會無端端被人破壞了呢?
溫情手執輕容,抬頭,正待詳細地詢問一番,卻停的瀾青急三火四地講:“這件輕容是我前幾天特意去鎮上最大的成衣店買來的,花了我大半的積蓄,就想在今天圖個開場紅,哪知道最后卻會是這樣子……”
話音還沒落完,人已經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溫情咬了咬唇,似乎自己也聞到了一股眼淚的咸濕氣息。
“溫姑娘,你是知道的,這回我不成功,便要成仁,我……我不可以輸的,你要幫我啊……”瀾青已經哭得沒個人形了,大半個身子靠在溫情一側,癱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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