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出擊
由于謝屠夫將溫翔拋出去的高度不高,距離也不算遠,因此,溫情一番行云流水的動作,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接住了他。Www.Pinwenba.Com 吧
盡管弟弟就被抱在自己的臂彎,但溫情仍是覺得心有余悸,若是自己方才稍微晚了一點點……
溫情閉眼,緩緩地吁出一口氣,不敢再往下想。
“謝大叔,咱們商討解決的辦法那就好好說話,何必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下手,你也不怕傳出去被人家笑話?”
一看溫翔無恙,只是被驚嚇到了,周淵見也稍稍放心了些,他骨子里畢竟還是有貴公子的脾氣,厲聲就朝謝屠夫斥去。
溫情接了弟弟在懷,此刻仍是心跳加快,仿佛是小鹿在不停地蹦蹦跳跳,腿腳都在發軟,面色發白,像是在水中泡了許多日已經腫脹的白面饅頭,看上去就令人覺得慘淡不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屋子里的所有人,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許大夫也慌忙上前來,想要從溫情的懷中接過溫翔,仔細地替他檢查一番可有哪里受傷。
但無論他怎么用力,溫情就是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弟弟不放,任憑別人怎么扭掰她的手,固執地就是抱住溫翔,像是抱住自己僅有的世界,眼神呆滯,還未從變故中清醒過來。
周淵見擺擺手,示意許大夫給自己騰出點溫情身邊的位置,半蹲下身子來,緩緩地撫著溫翔瑟瑟發抖的脊背,柔柔地輕聲安慰道:“溫翔,沒事了,有周哥哥和你姐姐在,沒人能傷害到你,男子漢要天不怕地不怕的,快起來吧。”
平時看起來挺硬氣的小男子漢,這回也是徹底被嚇到了,被甩到空中的時候,頭腦一片空白,一直到落入姐姐的懷中,溫翔也沒能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周淵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他才恍然覺得是做了一場夢,“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哭出來了就好,就怕溫翔憋在心里,以后會形成陰影,再難磨滅。周淵見這么想道,將溫翔攏進自己的懷中,又用眼神示意許大夫趕緊過來給小孩子看看。
許大夫看了片刻,捋了捋漂亮的胡須,對周淵見搖了搖頭,意思是無甚大礙,只是被驚嚇到了,周淵見也便放下心來,將溫翔抱到了溫情的身邊。
“許大夫看過了,溫翔沒事,多虧了你動作敏捷,接住的很及時。”周淵見的笑容,仿佛是冬日陰霾天空中的一輪暖陽,有種安定人心的味道。
溫情倏然就動了容,哭喪著臉,卻又沒有眼淚,只有驚嚇過后的心悸,擁著溫翔,斷續續地囁嚅道:“若是……若是我稍微慢了一點……”
若是溫情真的稍微動作稍微慢了一丁點,后果不堪設想,溫翔直接就被摔在地上,再加上謝屠夫用上的勁兒,不死也得脫一層皮呢。
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周淵見鎮靜而又篤定地講:“沒有如果沒有若是,你看,溫翔不就好好地在你面前嗎?”
“姐姐……”溫翔適時地大哭起來,投入溫情的懷抱中,片刻眼淚便濡濕了溫情的肩膀。
眼瞧著兩姐弟總算是沒有大礙了,周淵見才得空來理謝屠夫:“謝大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事兒你打算怎么解決吧,若是我們力所能及能辦到的,我們絕不推辭。”
沒想到自己的一個沖動之舉,竟會完全扭轉了局面,主動權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謝屠夫不免有些得意:“呵,你周公子是誰啊,跟這件事兒又有什么關系,不僅跑上跑下的,這會兒還用得著你來出面?溫情不是個大姑娘嗎,什么事兒都愛拋頭露面插一腳,這會兒怎么就慫了呢?”
溫情并不在意別人說自己“慫”,但聽到謝屠夫問周淵見跟溫翔打架的事情有什么關系,心中還是倏然一跳,微微紅了臉頰,人也清醒鎮定了幾分。
周淵見還想負氣說點什么,但心中轉念一想,顧慮到溫情的名聲,這種時候自己切不可多言,只得忍了氣吞了聲。
幸而溫情已經冷靜了下來,分開面前的幾人,溫情施施然走到謝屠夫面前,直視著這雙兇惡的眼,她講:“我自己說出來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自然收回不得。”
謝屠夫本意便是想為難溫情,一是敲山震虎,擔心日后溫情一個嘴巴不嚴就將他和孫寡婦的丑事兒給抖露了出去,二呢,則是鑒于上次裝鬼事件大大地丟了一番臉面,這回想要一雪前恥。
見把溫情逼出了面,他不由有些洋洋得意:“那就好,有溫姑娘這番話我就放心了,若是我兒這癡傻的毛病醫不好,那可真是要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一輩子了,咱們以后說不定打交道的時間還多著呢。”
謝屠夫那得意忘形的模樣,更加驗證了溫情的猜測……謝貴突然之間癡傻,其中必有緣故。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不動聲色地將責任大包大攬在身:“謝大叔你放心,溫翔是我的親弟弟,他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他犯了錯我,我這個做姐姐的少不得要替他多操點心。”
事情正朝著自己意料中的方向發展,謝屠夫盡管盡力壓制著臉上的笑意,但眸光卻仍是泄露了半分。
他向著溫情手一攤,眼睛直直地望到了天花板。
溫情知道他這是向自己要銀子的手勢,但卻裝傻不懂,呆呆地問:“謝大叔攤著手,這是作甚?”
謝屠夫不耐煩地抖了抖臉上的肌肉:“我看我兒的癡傻沒好,你也變了癡傻不成?我攤著手還能作甚,當然是要你給銀子咯,難不成你的弟弟把我兒子打成癡傻,給我兒子看病害得我掏錢?呵,我倒是想上縣衙去問問,天子腳下皇土之上,到底有沒有這個理兒?”
溫情裝作小心翼翼地賠著笑,但錢袋卻是護得牢牢地:“謝大叔,你放心,給謝貴看病的銀子不能省,只要能治好,大夫讓給多少,我絕對不吭一聲,行了吧?”
言下之意便是,咱們帶著謝貴去看大夫,一切聽從大夫之言,到時候該付給大夫多少診金,我分文不少,但若是你想要銀子,那就沒戲!
謝屠夫沒能要到銀子,心里十分不爽,恨恨地剜了溫情一眼,又對許大夫眨了眨眼睛:“那好,你若是信不過我,我也沒話可說,還是讓許大夫看看吧,他是大夫,他的話應當可信了吧。”
早就料到謝屠夫會有這一手,溫情對許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許大夫,我溫情并不是舍不得銀子,只要你承諾能夠治好謝貴,我一定傾囊相助,再貴的藥材,你也可以不計數地往上用。不過,你可記好了,前提是一定要治好謝貴,若你只是為了暫時大賺一筆,那我勸你可別打這種主意,除非你想看完這個病人,今后背井離鄉再也不行醫治病了。”
通過先前的觀察,溫情早以看出,許大夫不是個壞人,案幾之前的醫學典籍都被翻爛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注,看得出對醫術也甚是癡迷。
果然,溫情的威脅奏了效,任憑謝屠夫怎樣使眼色,許大夫都不肯直言一句能醫得好謝貴。
慌忙將許大夫扯到一邊去,謝屠夫壓低了聲音不高興地講:“許大夫,咱們先前不是商議好了嗎,你要幫我啊……”
許大夫心虛得手心都發汗了,一邊偷眼去看溫情等人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一邊哆哆嗦嗦地回道:“我……我先前可只是說不拆穿你們,萬萬不會幫你們作假的……雖然謝貴是裝出來的,可那個女孩子之前說了她好像懂點醫術,若是看出了這其中的貓膩……我可不能拿我的行醫生涯來開玩笑,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許大夫一連說了兩個“萬萬不可”,謝屠夫也知道,這回自己是真的說不動他了,都怪那個該死的溫情,看準了許大夫膽小如鼠卻又酷愛行醫的性子。
“許大夫,謝貴……你可是治還是不治?”溫情笑容可掬地問道,不知情的人一定以為她是一朵溫柔的解語花,但知情的人才曉得,她其實骨子里是一朵霸王花。
連連擺手,許大夫不好意思地回絕道:“溫姑娘,真不好意思,老朽學藝不精,不敢妄自醫治病人……”
謝屠夫一看自己的計劃都被打亂了,不由氣從心起,瞪圓了眼睛看住溫情,嘟嘟囔囔:“小妮子別的不會,威脅人倒是一把好手,按照你的說法,這鎮上恐怕就沒有大夫敢接這筆生意,替我兒看病了,這便是你要的結果?”
溫情凜然不懼,笑意盈盈地講:“別人不敢接這單生意沒關系,我能治好謝貴的癡傻病癥。”
“你?”謝屠夫懷疑地看向她,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子,身量未幾,眉清目秀,怎會醫治這癡傻病癥呢?任是謝屠夫這般的老江湖,一時之間也捉摸不透。
溫情篤定地點點頭,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似乎由不得人不相信:“反正謝貴變成現在這般癡傻的模樣,責任也在我的弟弟身上,我本就要負責到底的,莫不如讓我試試,我很有信心能夠醫治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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