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臉皮
簡直是天降救星,趁任建正在發愣的時候,溫情將已經被撕開的外衣往身上一搭,逃也似的往來人那邊靠。Www.Pinwenba.Com 吧
站在床榻之前手握寶劍的,便是平日里同任建勾肩搭背的杜琨。
“任建,你個混蛋,平時咱們稱兄道弟,何時虧待了你?你明明知道我對溫情有意,為何要這樣做?”杜琨怒不可遏,手中的寶劍直指著任建,劍鋒森然,令人見之生寒。
任建這回是真的懵了,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杜琨會尋到這兒來,親眼目睹這一幕。
現在,戲是演不下去了,與任建相交幾年,杜琨很了解他的酒量,就算他現在滿身酒氣,也萬萬拿不了醉酒那一套來糊弄杜琨。
“大當家的,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任建連連擺手,他的內心對于杜琨還是有些發虛。
“那你說事情到底是什么樣子?與你成親的本是燕兒,為何卻讓我看見了你強迫溫情?”杜琨手中的劍一直沒有放下,劍尖跟著任建的動作而移動,沒有絲毫偏差。
看見杜琨眉頭緊皺,活生生地站成了一柄出鞘的劍,似乎不見血就不會回鞘,渾身彌漫著戾氣,溫情認定他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也由此質疑起任建之前的說辭來。
難道任建并不是將自己錯認成了燕兒,而是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錯認?不然何以解釋燕兒不在這里,取而代之站在這間喜慶新房中的卻是明明記得在房中睡覺的自己?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溫情遍體生寒,看向任建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便摻雜了恨意。
若是自己身體偏弱沒有及時醒來,若是杜琨沒有這般強硬地趕到,那現在的自己又當如何?
溫情閉眼,看著面前任建那張猥瑣的臉,她心里就犯惡心。
自己的命懸在一線之間,任建自然不肯承認是自己想方設法要強上了溫情,索性將溫情拖進泥淖里,陷害于她:“大當家的,不是我的錯啊,都是她,都是溫情這個賤女人的計謀,目的就是想離間我們兄弟的感情!”
這番話驚得溫情陡然睜眼,如此顛倒黑白,真想讓人挖開他的心臟,看看究竟是不是黑色的。
溫情正要辯解,卻被杜琨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哦,那你說說溫姑娘一個弱女子,是如何離間我們兄弟的感情呢?”杜琨慢條斯理地問,但手臂依舊保持著直挺的姿勢。
任建心中慌亂,論武功,他自知不是杜琨的對手,況且,相交幾年他對杜琨的為人還是知道一些的,杜琨雖然脾氣暴躁,但發怒如今日這般,還是少有。
心下一橫,任建說服自己放手賭一把,將手一指指向溫情:“我之前喝了點酒,回房的時候發現燕兒不見了,卻是溫姑娘躺在我的床上。我當時就懵了,轉身要走,卻被她拉住……”
溫情聽得怒火中燒,任建所說的全都不是事實,事實如何,恐怕他也不敢說。
“任建,你狗血噴人,你敢不敢發誓,若是事實不如你所說的那樣就天打雷劈斷子絕孫?”溫情恨得牙癢癢,貝齒咬住薄唇,印出一排小米粒般的齒印來,她劈手就要來奪杜琨手中的劍,恨不能一劍戳死任建,卻被杜琨輕輕一撇,就將她挪到了自己的身后。
“聽他說完。”心中的怒氣越是滿溢,杜琨卻越是表現得冷靜。
任建卻還以為杜琨顧念著兩人的兄弟情,開始相信自己的話了,急忙又胡編亂造起來:“溫情,你就是個賤婊子,你現在倒是裝起貞潔烈女來了,忘了之前在床榻之上如何勾引我了嗎?是你**著要我和你在一起,說你比燕兒更美,讓我甩掉燕兒的,不正是你嗎?”
溫**哭卻無淚,任建不是個流氓,他更像是個無賴,一塊狗皮膏藥貼上你的身。
“不錯,這故事編的不錯!”杜琨含笑,但那笑意卻是冷的,就好像被燒得火紅的鐵被丟進了冰冷的水里,倏忽之間就冷了下來的那種冷意,在一剎那浸遍了任建的全身。
他開始意識到或許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自己引為籌碼的兄弟情在杜琨那里可能不作數。
“大當家的,兄弟這兩三年來對清風寨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沒有多大的功勞也總歸有苦勞的,你不能一棒子就打死了我,還不讓喊一聲冤吧?你若是覺得我說的話有假,那咱們就請眾位兄弟來評價一番,你覺得如何?”
既然低聲下氣的求饒沒用,還不如妥善用好自己手里的籌碼——任建心道,清風寨上也不全是杜琨的崇拜者。
杜琨利落地收回寶劍,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內心所想,淡淡地道:“我也正有此意。”
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溫情身上,又替她攏了攏衣裳的領口,杜琨看向溫情的時候眼神溫柔得可以掐出水來:“外邊天冷,別著涼了,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個公道,咱們去議事廳?!?/p>
溫情心中一暖,臨走之前狠狠地剜了任建一眼,這事兒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自己可不想什么都沒做,卻落了個蕩婦的不雅名聲。
清風寨上已經好久不曾有過喜事了,此番借了任建成親之機,大家歡聚一堂,個個喝的爛醉如泥,將這些醉鬼叫醒,可花了好一番功夫。
直到小半個時辰之后,大家才嘻嘻哈哈地拖著沉重的步子來到議事廳,而在此期間,溫情和杜琨一直沉默地在議事廳等候著。
其實中間時間不少,溫情完全可以去換件衣服,但她沒有,心中憋著一口氣,任建要同她耍心思,她若不接招,豈不是太不上道了?
杜琨已經明言要為自己出頭,溫情想,自己也應當配合一番才是,衣衫上那明顯被撕扯過的痕跡,手臂上掙扎時造成的瘀傷,眼角泫然欲泣的眼淚,無一不在替她訴說著委屈。
“大當家的,出什么事情了,非得在這樣喜慶的日子把我們大家全都叫來議事廳?”
走在前面的是宋安,在溫情的訓練之下,他的體魄強健了不少,現在穿著一襲白衣沒了飄然欲仙的模樣,卻更多了幾分陽剛之氣。
他不善飲酒,因此逢著喜事也只是淺嘗輒止而已,已算是清風寨上最清醒的一個了。
“我叫你們來,自然是有事?!倍喷鏌o表情地命令道,“把他們叫醒,確保每一個人都得是醒著的!”
宋安一瞧,就連聽聞黑山寨來犯也只是朗聲一笑的大當家,這會兒卻黑云壓面,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因此連詢問都省了,急忙將迷迷蒙蒙拖著步子跟來的各位叫醒。
“到底是什么事兒啊,大當家的,你把我們都弄醒……哎喲,溫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酒醒之后,大家自然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溫情,見她衣衫不整,全都驚呆了。
見有人注意到了自己,溫情微微側身似乎想要掩住自己的臉,懸在眼角的淚珠也適時地落了下來,顯得柔弱不堪。
這半個多月的受訓以來,溫情在清風寨男兒們的眼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而神原來也會流淚傷心?
“媽的,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欺負了溫姑娘,老子操刀去剁了他!”說話的是一個彪形大漢,說著就要起身。
杜琨冷冷地瞟了一眼任建一眼,聽了那漢子的話,他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欺負溫姑娘的人,咱們都認識,每天見面,簡直熟悉得很,現在也坐在這兒。”杜琨指尖點在椅子的扶手上,仿佛是在彈奏一曲美妙的歌。
宋安環視了一圈四周,有些小心翼翼地探頭探腦:“大當家的,你口中所說欺負了溫姑娘的人,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胡鬧!”杜琨一瞪眼,就將宋安嚇了回去,臉色一沉,擺譜道,“我承認的確是對溫姑娘挺有好感的,但這般豬狗不如的事情,我還不屑去做!我說的那個人,便是咱們的好兄弟任建!”
說到“好兄弟”三個字的時候,杜琨刻意加重了語氣。
許多道目光交織在一起,一齊投射向任建,使他更像是聚光燈下那無所遁形的老鼠,更顯得賊眉鼠眼。
不容任建出聲辯解,杜琨就將他聽聞溫情的呼救聲闖入任建房中救人的事,一一和盤托出。
“大當家的,我已經說過,事實不是這樣的,全是溫情一手促成,你不相信我這個多年的兄弟,而要相信一個被擄上山的臭婊子?”任建仍是扮著被冤枉的角色,“蹭”地站起身來,激動地與杜琨爭執起來。
“事實不是如此?”杜琨冷笑了一聲,“呵,我看吶,是事實不止如此才對!”
杜琨又將前次“追風”突發異狀的來龍去脈說了。
“咱們這議事廳取名為‘忠義堂’,顧名思義,就是提點著大家忠義兩全。而你呢,對自家兄弟下毒手,欲置我于死地,是對清風寨不忠,明知我喜歡溫姑娘,卻用卑劣的手段算計溫姑娘,此為不義!”
聽了杜琨的話,大家看任建的眼神都變了,森寒了許多。任建許是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死咬住自己沒做這些事,就是不承認:“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不然就是誣陷,我任建抵死不會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