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心計
話說昨夜送走心怯怯的奴兒之后,溫情早早就躺上了床,美美地睡了一覺。Www.Pinwenba.Com 吧
溫情答應(yīng)了奴兒,要陪著她去參加周朗的生日宴會,就要將后盾這個角色做到最好,給這個膽怯的小妹妹一點勇氣。
其實,若真論起歲數(shù)來奴兒還要比溫情大上一些,但為人處事,卻是溫情更圓潤成熟,因此,她便以為自己比溫情略小。
對于這種事情,溫情向來是不計較的,橫豎被人叫姐姐,也不算吃虧。
周朗的生日宴會是在晚上,據(jù)說侯爺格外重視這位管家兒子的弱冠生日,不僅出錢出名替他辦這一場生日宴會,而且還邀請了一大批與周朗同齡的公子哥們,坊間流傳的小道消息說,侯爺這是在為周朗以后的政途鋪路呢。
也難怪奴兒這般惴惴不安了,她雖然被栽培得不輸一般的小姐,但早先因為傷疤的問題,她變得沉默寡言,甫一出現(xiàn)在大眾視野面前,很是不適應(yīng)。
徑直抬起奴兒的手掌,讓她細細地撫摸了一遍自己的臉頰。
“傻妹子,你自己摸摸看,哪里還有什么傷疤?”溫情暗地里催促小白,讓它用法術(shù)加強了靈藥的效力。
奴兒左臉上的傷疤,幾乎是以肉眼能見的速度痊愈,先是一點一點地變淡,然后便是脫形,到周朗生日的前兩天,不仔細看差不多就看不出那里曾經(jīng)有過可怖的傷疤了。
再加上溫情的一番巧手妝扮,刻意遮掩了左臉頰,哪里還有半點傷疤的影子?
今天的奴兒,與往常大不一樣,她揚起了自己修長的脖頸,抬起了頭,露出清秀可人的臉龐。嫣紅的唇微咧,露出一排小米粒般排列整齊的貝齒,長長的黑發(fā)被挽起,沒有穿金戴銀,發(fā)髻之上只是簡單地插了一支溫潤的玉簪子,顯得簡約優(yōu)雅。
溫情替她挑了一襲湖水藍的長裙,寬肩的設(shè)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膀,引人神往。寬大的云袖之下,隱了她嫩如藕節(jié)的手臂,走動的時候,裙擺飄動,仿佛是天上漂浮的云朵,又好似湖水蕩漾開去的一圈圈漣漪。
“溫姐姐,這……這打扮會不會有些不合時宜啊?”奴兒今年也不過區(qū)區(qū)十五歲,再加上生性膽怯,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依舊被人看作小女孩,并未有人將她看作一個成熟的女子。
替奴兒細致地在眉心點上一粒嫣紅的朱砂痣,溫情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唇色妖嬈,肌膚勝雪,活生生地整個人就跳脫了出來,清純中蘊含了些許誘惑,卻并不艷俗。
“妹子,你就放十個心好了,咱們今天的任務(wù),不就是要讓周朗看到你的改變,看到你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小丫頭了嗎?”溫情嘟囔道,想到什么就去做,一往無前才是她的風格,她可做不來奴兒這般畏手畏腳,“邁出第一步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水到渠成而已,不用擔心?!?/p>
溫情自信,以奴兒現(xiàn)在的姿容,再加上自己的安排,和他們發(fā)小的情誼,只要勾勾手指頭,周朗就能到奴兒的碗里去了。
主角是奴兒,自己當然不能搶了她的風頭,這點自覺溫情還是有的,因此,她只是隨意挑了一件裸色的長裙,頭發(fā)松松地腦后用絲帶系了一個蝴蝶結(jié)便作罷。
奴兒手上握著一個小小的長方形盒子,里頭裝著給周朗的畫卷,和溫情一同往周朗的宴會去。
待到了目的地,兩人都嚇了一跳。
本以為那些個流言蜚語或多或少會有些加工,但現(xiàn)場看來,似乎與傳言基本一致,僅僅一個管家兒子的生日宴會,卻來了許多人,看那些人衣著裝扮,身世也應(yīng)不俗。
“怎么辦啊,溫姐姐,我今天肯定沒勝算了……”一看這人山人海的架勢,奴兒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溫情掃了一眼熙熙攘攘的酒樓,其熱鬧程度直逼京城大街,將手臂搭在奴兒顫抖的肩膀上,溫情篤定地問:“奴兒,你仔細看看,這里頭有多少女子能賽過你的容貌,而這其中有多少人準備的禮物能比得過你的精心,在符合這兩項條件的女子中,又有幾人與周朗有著同你一般青梅竹馬的情誼?咱們可不興來‘出師未捷身先死’這一套,咱們要好好地玩一手‘破釜沉舟’,知道嗎?”
不得不說,溫情勸解人的功力愈發(fā)精進了,奴兒被她這么一說,心里也有了點底氣,深呼吸了一番,心一橫,踏進了人來人往的酒樓。
奴兒是有請柬的,再加上今日的打扮走了優(yōu)雅路線,身邊跑來跑去的小二都以為她是那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因而連詢問都省了。
兩人一行往里走,好一會兒才遇見周朗,如溫情所想的那般,的確是一個長身玉立書卷氣質(zhì)濃厚的年輕人。
從看到周朗的那一刻起,奴兒就變身了一個羞答答的小女子,拉著溫情路過周朗身側(cè)的時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打個招呼,喚一聲“朗哥哥”。
朗哥哥,狼哥哥?
溫情失笑,卻沒有嘲笑奴兒的意思,在奴兒的心中,周朗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周朗正在同一個看似重量級的人物說話,因而只是溫和地朝奴兒笑了笑,簡略地說了一句“你先進去,一會兒來找你”,便又轉(zhuǎn)過頭去,和那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攀談起來。
“欸,溫姐姐,你說朗哥哥方才是不是沒有認出我來啊?好幾年不見了,他說不定早就將以前的奴兒妹妹忘個一干二凈。哼,你看看這酒樓里那么多人,其中多半都在覬覦我的朗哥哥,這可怎么辦吶?”奴兒跺跺腳,貝齒輕咬,在嫣紅的唇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有些怏怏不快。
敲了敲奴兒的小腦袋,溫情只覺好笑:“你啊你,怎么就對自己這么沒信心呢,全當我之前的話白說了,浪費口水呢。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最近你說的最多的話,便是‘怎么辦’?!?/p>
奴兒仔細一想,的確如此,不由吐了吐舌頭,對于自己這般依賴溫情,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溫情緊接著又道:“怎么辦?你既然知道有許多女子都在覬覦你的朗哥哥,而你又不肯就此放手,可想而知,問再多的‘怎么辦’都得不出個答案來,倒不如勇往直前,不計退路。往前走,或許你會失去他,但也有可能收獲一段美滿姻緣;而停在原地,你就一定會失去他。橫豎最壞的結(jié)果都是失去你的朗哥哥,你要選哪個?”
被溫情攤開來又說了一通,奴兒點點頭,總算是不問了。
“我可是最后一次再勸慰您了,感情問題,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睖厍檎Z重心長。
今日來的人特別多,而且許多是身份顯赫的人物,周朗分身乏術(shù),直到入席,奴兒也沒能等來她的朗哥哥。
及至怏怏地吃完了一餐飯,開始有人上臺獻歌獻舞了。
“溫姐姐,干脆我現(xiàn)在換了衣裳上臺去吧,定能引起朗哥哥的注意,他今天都沒能好好地看上我一眼。”奴兒冷著一張臉,心中早已將周朗埋怨了個夠。
哪知溫情卻擺手,面色肅然地盯著臺上長袖善舞的女子,目光略有不屑:“不可,你看臺上的這群女子,美則美矣,卻美的艷俗了,你覺得你那滿身學子迂腐氣息的朗哥哥會看得上這樣的人嗎?別把自己的形象搞砸了,今天你就是一朵白蓮花,他能得到你的心,那是高攀了!你去回廊盡頭的小院子等著,我一會兒把他引來,你再為他一個人跳舞,另外,我也幫你試探一番,看看他有沒有資格高攀你的真心?!?/p>
對奴兒來說,這簡直是一場冒險,但有溫情照應(yīng),她頭一次不那么害怕了。
起身出了宴席,奴兒仿佛在做賊一般,趁沒人注意到自己,悄然溜了出去,尋了個僻靜房間,火速關(guān)門換衣,然后直奔溫情所說的地方去,靜靜地等著心愛之人的到來。
在奴兒離去之后,溫情也走出了人群,鎖定好周朗的位置,風馳電掣地就走了過去。臨到周朗面前時,溫情故意將挽起的發(fā)絲放下,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以防周朗因為自己的美色而改變做法,然后在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刻意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大約是被撞得狠了,周朗眉頭微蹙,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肩膀,卻并沒有生氣,反而溫言地詢問溫情有沒有傷到。
很好,這第一關(guān)算是過了。溫情側(cè)過臉,莞爾一笑,湊近周朗,悄聲道:“周公子可曾記得奴兒妹妹?”
周朗的表情在瞬間變化,對溫情戒備起來,眉頭蹙得更深了,冷冷的問道:“奴兒怎么了?”
看來奴兒的竹馬,心里還記掛著曾經(jīng)的青梅,也算是個長情的人了。
“如果我說她有危險,你會怎么做?”溫情笑容魅惑,頗有些意味深長,就算是只老狐貍,也不一定能在與溫情的交鋒中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周朗這般的書生。
周朗幾乎是在一剎那間就急紅了眼,狠狠地抓住溫情的手腕,厲聲低喝道:“你把奴兒怎么了?”
溫情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她卻對周朗的表現(xiàn)很滿意:“跟我來吧?!睖厍橐芾室宦啡チ撕团珒杭s好的院子,一路還得承受周朗的怒火,讓她忍不住感嘆,真是媒人不易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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