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理力爭
沒有給溫情拒絕的機會,幾乎是連拖帶拽,紫桐一個勁兒地將溫情往周淵見所在的地方拉去。Www.Pinwenba.Com 吧
溫情不是沒想過掙扎,但紫桐是習過武的人,溫情的小胳膊小腿,她還不放在眼里,掙扎就跟蜉蝣撼樹似的,壓根沒半點作用。
一看紫桐要動真格的,大家都替溫情捏了一把汗,心中感念溫情平時對自己不薄,紛紛上前來勸解。
奈何這些丫鬟小廝們的力量太小了,紫桐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們又不敢真的拿紫桐怎么辦,氣氛一時僵持。
拖曳了好一會兒,兩人也不過堪堪走過了院子,踏上了院子前面的一座浮橋,卻都累出了一身汗。
“紫桐,你這般誣陷我到底有什么好處?”溫情喘著粗氣,忍不住問,千辛萬苦才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這廝對自己是真愛吧,不然把這些時間拿去做什么不好,非要用來誣陷自己。
浮橋很小,最多只容兩人側身而過,因此其余的丫鬟小廝們都被溫情和紫桐甩在了后面。紫桐瞄了一眼,見他們暫時還未跟上來,才恨恨地回道:“無他,就是看你不順眼。”
真是一句霸氣的回答,溫情無語地護住自己的衣領,紫桐這架勢明顯是想把自己勒死啊。
遠遠地,看到四個人影飄過來,溫情心中一動,為首的男子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合歡院的主人,周淵見。
許是聽到了風聲,沒有勞煩紫桐將溫情拖曳到周淵見的臥房去,他帶著四大丫鬟中的其余三個,一路殺了過來。
就在浮橋中央的一座亭子上,周淵見面色凝重地制止了她們倆的無理取鬧。
“呵,傳出去,真是給我合歡院長臉啊,你們這是閑得慌吧?”周淵見面露戾氣,周遭一群人誰都不敢出聲,靜靜地屏住呼吸聆聽著教誨。
唯有紫桐不怕,“蹭”地湊到周淵見面前去,撥開頭發,將那張生了不少紅疹子的臉展示給周淵見看。
“少爺,你可要為紫桐做主啊,昨天我還好好地,今天剛剛抹了點溫情做的胭脂,臉就成這樣了,你讓我還怎么見人啊,干脆不要活了!”紫桐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就差躺在地上打滾了。
立刻便有人呈上了方才紫桐摔到地上的胭脂,周淵見接了過來,放在手上把玩,他的眼神只是稍稍掃過紫桐的臉,便移開了去,反而定定地盯著溫情看了許久,沉聲問道:“這可是你所做?”
雖然被紫桐拖曳了一路,頭發披散,衣衫凌亂,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溫情還是保持著最后的風度,溫和地笑著應道:“回少爺,這的確是奴婢所做。”
“看吧看吧,她都承認了,少爺,你快說說怎么罰她啊。”一聽溫情承認了,紫桐立馬就激動了起來,指著溫情鬧個不停。
周淵見面露郁郁之色,拿眼橫了紫桐一眼,方才止住她的胡鬧。
“此胭脂,的確是出自奴婢之手,但奴婢可以保證它不會有副作用,比如……讓人起疹子之類的。這里應該有人用過此款胭脂,可以站出來說說自己用過之后的感受嗎?”溫情極其誠懇地面向眾人問道,澄澈的眼眸在眾人面上掃過。
這回,不負溫情之望,與上次不同,有人站了出來。
還不止一個,有三四個之多,她們都以不菲的價格買過溫情這款胭脂。
對于這種胭脂,她們不吝贊美之詞,喜愛之情溢于言表,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很難讓人相信她們說的會是假話。
看得出周淵見已是半信半疑了,溫情索性添上一把火加上一壺醋,篤定地講:“若是少爺不相信,我可以現場試驗一番,讓這么多雙眼睛看看,我的胭脂到底有沒有問題。”
那雙靈動的眸子直視著自己,仿佛是一片湛藍的星空,充滿了誘惑力,引得人不由不相信,周淵見點頭,將還裝有一半胭脂的盒子遞給了溫情。
在溫情接過胭脂盒的一剎那,她密切注意了紫桐的臉色,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心中的猜測就更確定了一分。
將胭脂涂抹到了左邊臉上,等了幾乎有半柱香的時間,除了臉頰比之前紅潤,一點也看不出有長疹子的先兆。
“少爺,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她,一定是這個賤人陷害我的,少爺,你可不能不管啊!”一看周淵見陰沉的表情,紫桐驀地就慌了手腳,跪在地上低聲乞求道,急急忙忙地上前去抓周淵見的衣袖,眼淚簌簌然往下掉。
若是看見別的美人落淚,溫情定會心疼一番的,但是看到三番五次尋自己茬的人落淚,溫情可不會圣母,反而有種快感。
周淵見本是坐在亭子的一側,看完溫情抹了胭脂的反應,已經完全相信了溫情,深深地蹙眉看了看紫桐,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拂袖而去。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奉若神明的少爺居然如此冷漠,紫桐又一剎那的失神,眼看著周淵見的身影就要踏出亭子了,她一個猛子撲過去,拉住了周淵見的褲腳,死活不放。
“紫桐,你還有什么話要說?你說是這胭脂的問題,可溫情剛剛已經試驗過了,也有其余用過這胭脂的人站出來,都說好用,怎么到了你手上,不僅不管用,還鬧出一臉的疹子來了呢?”周淵見怒聲叱道,毫不留情地將自己的褲腳從紫桐的手里解救出來。
紫桐不管不顧地還想撲上去,卻被浣衣攔住了,看了看周淵見那墨色一般的臉,伸手替紫桐擦了擦眼淚,柔聲安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生跟少爺說,少爺難道還不為你做主嗎?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啊,都不漂亮了。”
浣衣本是好心好意地勸慰紫桐,說的話在溫情看來,也是大實話,卻不知撥動了紫桐心里的那一根弦。
紫桐忽地站起身來,將怒火轉了個向,對準了外人眼中的老好人浣衣:“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來安慰我?不就是仗著年紀大些,就妄圖擠下我們三個,獨享少爺的寵愛?我呸,你做夢去吧,我陪著少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紫桐說話十分不客氣,說的浣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但她咬著唇,強自逼著不讓淚珠掉下來。
“看來你真是白跟在我身邊這么些年了,趁早滾出合歡院去,我這座小廟可留不住你這尊大佛!浣衣,我們走。”周淵見眉頭簡直擰成了一團,看向紫桐的目光也第一次帶了厭惡。
少爺已經發了話,饒是和紫桐關系最好的碧梧都不得不避諱,對紫桐使了個眼色,才戀戀不舍地跟著周淵見離去。
沒了做主的人,溫情也懶得在這兒耗時間,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鄙夷地掃了一眼紫桐,對大家欠身一笑,便自顧自地回了房間——方才紫桐大鬧丫鬟院,還留了一堆爛攤子,要她去收拾呢。
其余的人一看沒熱鬧可湊了,也一個接一個地散去,紫桐平時的脾氣就火爆,沒幾個人與她關系交好,再加上大家都怕此時被她遷怒了怨氣,索性能離她多遠就離她多遠。
紫桐一個人坐在浮橋中央的亭子里,不顧地上的塵土,伏倒在地,放聲大哭。
那哭聲穿透清風,傳到了不少人的耳里,卻只是幸災樂禍的多,真心為她感到可憐的少。
不遠處正在忙活著拾掇院子的溫情也聽到了,但她更多的是覺得紫桐自作自受,愚蠢之極。
“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是要陷害我,也要把功課做足了才對啊。”溫情不由自言自語道,唇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到底是什么回事啊?”有別的丫鬟也來幫溫情的忙,聽到她這么說,便激起了好奇心。
略略斟酌了一番,溫情覺得沒什么不可言的,便一五一十地道來:“紫桐臉上那些紅疹子,你們看著可覺得恐怖?”
眾人紛紛點頭,有人一想起來,還有些哆嗦。
“那是她自己畫上去的,我眼睛不錯,一眼就瞧出來了,但是我沒說。后來少爺不是問我胭脂有問題沒,我索性直接上陣試驗給大家看,若紫桐有點腦子,加點料進胭脂,或者真的把臉弄出滿天星一樣的紅疹子,那我今天可沒這么容易脫身呢。”
溫情的話音剛落,就有明眼的丫鬟接了口:“就她那點膽子,生怕自己毀了容,哪敢真對自己的臉下手啊?就算是往胭脂里加東西,她就算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該往里面加什么,才能讓人起紅疹子呢。”
一番大大的實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溫情本以為風波很快就會過去,很明顯地,就連周淵見也沒有站在紫桐那一邊了,她還有什么牌可以出呢?
事實證明,溫情再一次想錯了,除去周淵見這張好牌,紫桐這回破天荒地請了一張王牌。
剛剛吃過晚飯,就有人到丫鬟房里來報,說是三姨娘請溫情過去一趟。
“三姨娘?”溫情犯疑,她不記得和這位主子打過交道。
旁邊有在侯府里待了好幾年的丫鬟,突然驚叫了一聲,而后湊到溫情耳邊要她說話走路都小心一些。“紫桐當年是被夫人派到少爺身邊的,而三姨娘就是夫人那一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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