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糟蹋
走在路上,周繼禮兩手攥成拳,放在身側,怒氣隱忍而不發,似乎在等待一個契機。Www.Pinwenba.Com 吧
合歡院和南山苑,無異于侯府中他的兩座大山,自從出生起,他就擺脫不了,被壓得死死的。
既然二房現已坐大,二房和合歡院的矛盾也可激化了,周繼禮眼神陰鷙地望著門牌上那筆走龍蛇的“合歡院”三個字,心里默默地想著。
身體里仿佛囚困了一頭野獸,它張牙舞爪地叫囂著,急需釋放出來,尋找鮮血和邪惡的滋潤。
當那一抹嬌俏的身姿出現在周繼禮的視線中時,那頭野獸破籠而出。
今天老夫人身體不適,便吩咐下來,晚些再用膳,先去小睡一會兒,因此,溫情早早地做好了藥膳給周淵見送來。
此刻正是黃昏時分,夕陽西沉,整個合歡院都沐浴在晚霞的柔光中。
溫情穿梭在小路上,為了趕時間,生怕老夫人小睡醒來找不到人,溫情特意挑了一條捷徑——掩在綠蔭之下,平時沒什么人走,卻可以節約不少的時間。
繞過一叢花樹,遠遠地,溫情就瞧見地上躺著個人。
長長的黑發披散開來,鋪在身后,一襲原本飄逸的白衣,此刻卻耷拉在地上,身旁還散落著幾塊撕碎的衣服邊角料。
溫情一瞧不對勁,看這身形似乎有點熟悉,急忙將手上端著的藥膳放到一旁,騰出手來,撥開女子的黑發。
待她撥開長發,露出那張嬌俏的臉來,溫情被狠狠地嚇了一跳,恍惚之下,整個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心臟如小鹿亂撞。
怪不得溫情覺得身形熟悉,那張嬌俏的臉,她今日還曾見過,那時仿佛是徜徉在花海中的仙子——正是早些時候在花園中巧遇過的挽紗。
“怎么會這樣,挽紗,你醒醒……”溫情上前,搖晃著挽紗瘦弱的身子,卻只是枉然。
挽紗平躺在地上,身形有點扭曲,兩條腿分開,呈一個“大”字型。她面色蒼白,即使陷在昏迷中,眉頭也緊緊地皺成一團,眼睛緊閉著,青紫的嘴唇上一排牙印,似乎極為痛苦。
一看太不對勁了,溫情急忙將她扶起來,肩膀靠上去,抵住她半個身子。
但剛剛扶了挽紗坐起來,溫情就驚奇地發現溫情身下流出了一些血來。
血跡看上去略有點暗沉,似乎在溫情來之前,就已經有了。
溫情腦筋一轉,一巴掌狠狠地拍向自己腦袋,這情形若自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那是傻蛋了。
“媽的,哪個畜生王八蛋,居然敢在侯府里做出這種事情來!”溫情氣得口不擇言。
顯而易見,有人在這條僻靜的小路邊奸污了落單的挽紗——若不是溫情恰巧走過,瞧見了昏迷中的挽紗,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而敢于在侯府中,對周淵見身邊的貼身丫鬟下手,除了周繼禮,溫情不作他想。
“果然畜生!”溫情狠狠地一跺腳,似乎腳下的石板就是周繼禮的頭,恨不得一腳踩爆了他的頭,讓他再不能作威作福,糟蹋良家女子。
氣歸氣,但溫情并未失了理智,手指尖觸到挽紗冰冷的肌膚,溫情心疼地替她攏了攏殘破的衣衫。
當務之急,是趕緊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挽紗送回合歡院,正好夜色將至,對于潛入周淵見的房間,溫情早已熟門熟路。
再者,此事事關重大,關乎挽紗的清名和合歡院的名聲,切不可隨意傳了出去。
主子們之間的暗流涌動,積了十幾甚至二三十年的恩恩怨怨,溫情不甚了解,但她堅信周淵見會是個好主子,不會放任傷害挽紗的人。
況且,挽紗現在正昏迷著,雖然此事十有**是周繼禮做下的,但也只是溫情的猜測,到底怎么回事,也只能等挽紗醒來,才能知道。
打定主意,溫情就將挽紗整個人都扶了起來。
挽紗不重,但溫情本就偏于瘦弱,將她整個人撐住,也是一件不輕松的事情。
剛把挽紗扶了起來,露出了她身下的一塊空地,血泊之中赫然躺著一塊玉佩。
溫情瞧著那塊玉佩甚是眼熟,亦不能確定是不是挽紗的東西,便佝僂了身子,費力地彎腰將玉佩撿了起來。
這塊玉佩通體清透,上面雕刻著一條蛟,雕工細致,栩栩如生。
皇家才能用“龍”的圖案,而能用“蛟”的之形的,多半也是個主子。
溫情反手一劃,那塊玉佩順勢便滑入了她的荷包里——這無異于是又一佐證,能如此騷包隨身帶著玉佩,上面還雕紋“蛟”的人,細數整個侯府,也就一個周繼禮。
“你在作甚?”正當溫情若有所思的時候,忽聽得耳邊炸響,有人厲聲喝道。
少有男聲輕浮如此,溫情很容易就辨認了出來,來者是周繼禮。
惡狠狠地盯住周繼禮,溫情冷冰冰地反問道:“先別問我在干嘛,倒是你,這種時候在合歡院做什么?”
眼見溫情抱著挽紗,周繼禮還是有些心虛,兩只手絞在一起,提高了聲調,似乎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了:“我是少爺,你不過一個小丫鬟而已,仗著老夫人寵你,就無法無天了是不是?居然敢對主子如此不敬,真該讓老嬤嬤來重新教導你一番,不知道你剛入侯府時,是怎么學習的禮儀!”
周繼禮說了好長的一通話,卻幾乎都是在轉移話題,沒有答到點子上。
怒視著她,溫情將一路往下滑的挽紗往身上提了提,讓她將身體的重心全部擱在自己身上,無視周繼禮的一通訓斥,厲聲質詢:“周繼禮,你這頭禽獸不如的家伙,你對挽紗做了什么,別以為沒人知道!”
溫情義正詞嚴,說的十分篤定,一下子就讓周繼禮慌了神。
之前他氣呼呼地走到合歡院附近,在這僻靜的小路上瞧見遇見了獨處的挽紗,心中怒氣難抑,一時起了色心。
有時候,色膽也能包天,盡管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誡,若是動了挽紗,善后的事宜會非常麻煩,但周繼禮壓抑不住胸腔中叫囂的那頭野獸。
他掏出了一種迷香,名曰“十步亂”,意思是說,一旦中了這種迷香,你走十步之后,步子就會開始混亂,人會暫時神志不清。
這種東西,對于周繼禮來說,可謂是隨身攜帶。
蒙住自己的口鼻,將挽紗迷倒之后,周繼禮立刻就跳了出來,玩了一把刺激的霸王硬上弓。
本來事情到這兒,對于周繼禮來說,就該結束了,橫豎挽紗中了迷香,不知道強暴她的人會是誰。
就算侯府中有人根據他的習性,推測是他所為又能如此,無憑無據,他肯定是不會承認的,說不定看對方不順眼,他還會借題發揮,倒打對方一耙。
但他計劃得如此完美,怎知最后竟會因為一塊玉佩功虧一簣!
完事之后,周繼禮立刻就離去了,可是剛走出合歡院不遠,就發現身上隨身帶著的那塊玉佩不見了。
他有個習慣,在你做重要的決定之前或者心情復雜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摸摸玉佩。
甫一發現玉佩不見了,周繼禮幾乎要驚出一頭冷汗來,仔細一想,估摸著八成是掉在方才辦事的時候,掉在地上了,自己一時緊張心急,故而沒有注意到。
知道了在哪兒,周繼禮急忙扭身就往回趕,想趕緊把不見的玉佩尋回來。
待他回到了原地,卻發現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竟多了個難纏的溫情。
找不找得到玉佩,已是其次,現下溫情撞見了他回身,又是老夫人面前的紅人,她一旦將事情捅出去,無論有無證據證明是他所為,他都脫不了干系。
如今之計,只有先緩和溫情的情緒,免得她一時大喊大叫,召來更多的人圍觀,讓事情無法收場,然后再慢慢解決她。
說到“解決”,無非也就是收買和威脅兩種,一軟一硬,軟硬兼施,周繼禮不怕溫情不妥協。
“我干什么了?不過是剛剛路過此地而已,卻被你喊住詰問,心存不滿的該是我才對吧?況且,看你懷中抱著挽紗,該不會是對她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飛,反而要往我身上推吧?”
周繼禮跟在心機深沉的娘親身邊混了這些年,被視為二房的希望,定然不是個裝傻充愣的貨,他眉頭一皺,先發制人。
溫情一愣,這廝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方才才犯下的事情,轉眼之間居然青天白日之下如此信口雌黃,令溫情愕然不已。
但溫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睛一瞇,對周繼禮的伎倆早已識破,厲聲揭破道:“周繼禮,披了個人皮你就以為自己是個人了?內里那股子禽獸氣息還是改不掉,活在世上都是浪費資源!你以為我是虛晃一槍,沒有證據?”
一聽溫情提到證據,周繼禮就有些慌了,但他拿不準溫情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躊躇了好一會兒,仍舊硬著頭皮辯解,只是語氣卻有些虛弱:“你有什么證據,可別是隨隨便便拿個什么東西出來唬人啊。”
溫情淡笑,眼神卻挾帶著一束狠辣的光芒,她目不轉睛地盯住周繼禮,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一手扶住挽紗,一手從荷包里掏出方才拾起的那塊玉佩,高舉在眼前,冷聲道:“不知道這東西是誰的,我去問問老夫人大概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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