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倚著回去的路上，戴老板給秭小偉科普了下她的半夜雞叫。
原來這內衣廠生產，本來按照現代品牌的理念，應該基本交給沿海那些產能充沛的廠家代工生產，就是所謂的輕資產重品牌模式。
但全都依靠代工，其實容易被代工廠以及中間負責的部分拿捏要價。
畢竟不是誰都像蘋果手機那么強勢。
所以保持部分自產，方能規避這種局面。
但她奶奶、親媽一直把自產規模放大到占據多數。
而戴扒皮掌管企業后：“我試過沖擊奶奶把控的生產體系，實行六小時上班制，每天四班，早中晚夜宵四個節點，這樣流水線就不會因為吃飯耽擱，24小時開足馬力，時效比八小時工作制要強得多。”
秭小偉本來疑惑：“六小時？那你不是要招更多人來交接班？”
資本家呵呵：“還是那么多人，但鼓勵每天做兩個班拿得更多，只要不連班就行，于是勤快想多賺的就回去休息六小時再來繼續上班，其實相比沿海很多廠家連軸轉的上十來個小時，效率高多了，所以表姑婆才有叫你多上兩個班的說法，懶鬼哪里都有，你不會哦？”
秭小偉震驚：“那是你表姑婆？！為了把你嫁出去，演得活靈活現啊！”
戴老板順手揪得已經很嫻熟：“才沒認出我……”
也沒認出老板來的保安氣勢洶洶的攔住連體人：“工牌！廠區里面還有沒有規矩了，拉拉扯扯什么樣子！”
說就說，還試圖把橡膠棍捅戴老板胸前，不知道是吃了狗糧憤而想撬開狗男女，還是打算趁機輕薄。
秭小偉沒工牌，順手抱住稍微避開棍頭，摘下戴安妮脖子上掛牌展示，資本家還溫柔的配合他。
反正全程不抬頭，腳下步子也不停的經過。
保安氣不打一處來：“當著面還敢耍詐，一張牌怎么能過倆人！”
說著就揮棍要打。
周圍好多人還跟著起哄，男的估計都看那大屁股，女的羨慕這男人不粗鄙。
秭小偉好笑：“你看清楚名字再說好不好？”
就差把工牌貼人家臉上了。
保安終于看清那標號“00001”的工牌上威嚴的美顏照片下，寫著老板的名字！
差點沒直接跪下，揮出去的橡膠棍都生生拐彎，打到旁邊的欄桿架上，連忙扔掉收起卡口閘，猛的敬禮，目不斜視仰頭朝天，生怕被老板和老板的姘頭看到臉。
周圍哄笑的聲音都戛然而止了。
反正秭小偉覺得自己就像拿了天子御駕金牌的大太監，哈哈兩聲，骨頭都輕了二兩的大搖大擺進去。
哪怕他都讀第二次本科了，還是覺得很爽啊。
走過幾米還摸出手機高舉，自拍個身后迅速聚攏一大堆人包圍保安的樣子，也算是紀念吧。
結果戴安妮這時候偷偷抬頭比耶：“發給我，發給我，下回還這么去玩。”
哪有下次，現在肯定順著保安都讓所有人知道老板可能會微服私訪了。
秭小偉鄙視：“你這安保檢查不嚴格啊，要是上下班揣點內衣不就虧大了？”
以前秭偉昌就經常拿劇團的東西回家，還理直氣壯。
戴老板走進大樓才分開，摘下工帽整理頭發：“那是你沒看見，每個員工出車間，都有嚴格的檢查，等你想起防范，工廠早就被偷垮了，這就是為什么保安部要用舅公家的人了，難得可以信任，但如果起了異心又很崩潰……一切都處于微妙的平衡狀態。”
托六小時工作制的福，除開進出那點時間，吃過飯回來就幾乎空蕩蕩的沒人在大樓內游蕩了。
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秭小偉也終于看見幾乎隨處可見的攝像頭，冷冷監控著所有的角度。
而戴老板那臺折疊屏手機打開，能隨時查看數百個攝像頭的各種場景。
哪怕她在大學校園坐著，也看著包括高層在內干嘛，還沒人敢炸刺。
秭小偉更遠離：“這種班我不上也罷，好，看過你的公司工廠，我要回去整理我的研究課題了，很有意思很有收獲。”
戴老板換個角度：“那你怎么回報我呢？”
秭小偉輕巧：“我請你喝了檸檬水呀。”
戴安妮忍不住笑了：“啊呸，就知道騙小姑娘！”
換秭小偉干嘔：“你也好意思說小姑娘……”
氣得戴安妮又跳起來掛著打！
這回是真的打。
女人最恨這不長眼。
電梯門打開，十樓產品展示中心站滿了人，之前一起看見兩人打鬧著消失，現在用更親密的方式打鬧著回來。
難免也有農學院眾人的心態，我就是來上個班，怎么成天給我看這種東西！
高婷婷更酸楚了，嘟嘴！
秭小偉看見，覺得給小孩子點毒打也是好的，馱著老板過去：“拍得怎么樣，我準備回學校了。”
現場起碼有三四十人，全都神色各異的看著呢。
臉皮不厚做不到。
大一少女賭氣：“我也要回去！”
戴老板神色自若的滑下來：“先看看嘛，看看你們都總結出來什么了，主播到底能播些什么樣子……”
她仿佛是按了錄像機播放鍵，所有人立刻都動起來。
長相身材都不亞于高婷婷的倆姑娘，不知道是公司自己養的，還是立刻從外面調來。
馬上站在一片掛著安妮內衣品牌帷幕的背景前開始熱情介紹產品，其中有個胸大的還按照場外手勢，偶爾做點擦邊動作，撈撈肩帶，扯扯衣襟，露個溝什么的很熟練。
主要是所有人都觀察老板表情。
全都是女性為主的公司，特別是強勢的女老板，有時候這種產品定位的確微妙。
沒準兒安妮內衣之前的類似宣傳，都不咋表現取悅男性。
一切都看老板反感不。
戴老板不表態，只觀察秭小偉，戲謔的擺頭：“說兩句呀，又不是要你干營銷，給營銷說兩句啊。”
秭小偉只想交差走人，再說教培老師什么時候在乎公開講話了。
笑笑示意那倆姑娘站在原位，自己走到旁邊：“擦邊不是這么擦的，搔首弄姿是最簡單也最低級的賣弄了，要稍微高級點……”
然后指揮：“譬如您二位，可以從一開始就有人設定位，你風風火火、脾氣火爆，你溫柔憨厚，輕言細語。”
倆姑娘都面露傾聽琢磨的表情，胸大那個還試圖擺出點憨厚樣。
就聽見秭小偉示意平胸那個開始演：“我發現個規律，胸小的姑娘一般脾氣很大，反而胸大的姑娘性格都特別好，這是為什么呢？”
那姑娘也知道跟他動作模擬自己說這些臺詞。
胸大那個就只需要捧哏：“啊？這是為什么呢？”
周圍不少姑娘已經要笑出聲來，又因為老板的威力不得不拼命壓制。
實在是那個男生站在眾人面前模擬女性的樣子的確很好笑。
高婷婷眉毛都立起來，這還是我心目中那個儒雅的人生導師嗎？
結果秭小偉低頭看看自己再叉腰發飆：“因為窮胸極惡！樂極升杯啊！”
該死的，他居然當著一堆姑娘玩諧音梗。
反正戴安妮已經跟著他叉腰挺胸的動作哈哈大笑出來，眾人也就不壓抑的哄笑一片。
秭小偉不笑：“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各位肯定比我更在行，幽默跟下流其實也只有一線之隔，不要盯死了某種開車的方式反復用，那只會顯得刻意媚俗，所以得控制好這種擦邊開車的力度，不要過火，才配得上安妮內衣的定位……下班？”
他好歹是中文系出身，這些文字特點確實信手拈來。
戴老板看得愈發窮兇極惡，又跳起來掛著打！
明明可以一（bei）起（bo）做（xue），非要去搞那個勞什子課題研究，真的很讓她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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