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的存在仿佛沒能阻隔光明一般,晨光一如往常一般明亮。
在距離金霸路不知道多遠的商場門后三個腦袋鬼鬼祟祟的鉆了出來。
莊文伸著鼻子在空氣中聞了聞,率先走了出來,貼著墻,小心翼翼。
半晌之后他轉過頭去低聲叫了一聲,李成國立刻抱著同樣像模像樣伸著小腦袋的果果走了出來。
晨光下,兩道佝僂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墊著腳尖,行動整齊的影子斜斜拉到墻上。
就像倆賊。
這是吳超和穎晟托孤于狗,私奔到天涯海角的第十天,也是莊文帶著果果組隊肌肉猛男超市老板逃生的第四天。
從金霸路逃出來后眾人的情況其實并沒有好上多少,雖然莊文已經竭盡全力的將李成國帶向了怪物密度較小的方向,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他們在跑,那些怪物居然也在跑!
而且并不是在追他們,是和他們一樣,也在逃命!仿佛后面有什么更加恐怖的洪荒猛獸在緊追不舍一般。
這就直接導致了他們在辛辛苦苦跑了一天一夜后,轉過頭來發現身后跟的還是那群小可愛,帶頭的那只白霧生物甚至連頭上那個被李成國錘出的大包都沒消下去多少!
周圍怪物的氣息不僅沒少,反而還在增多......
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莊文和李成國再怎么猛男附身也早該老老實實化作春泥去改善土質了。
但并沒有。
白霧生物并不是只知道殺戮的怪物,他們更像被餓慘了的野獸一樣,在經過頭兩天的肆意捕食之后,這些怪物逐漸展現出了較為明顯的行動規律。
就像人一天只需要吃三頓,其他的時間除了明天就開始減肥的夢想家之外,并不需要像一臺勤懇的造糞機一樣一刻不停的吃東西。
這些白霧生物也一樣。
吃飽喝足之后除非是到了飯點,否則他們一般不會耗費力氣去捕食,大多數時間還是在逃命。
這就給了莊文他們茍延殘喘的機會,于是他和李成國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先跟著怪物一起逃。
因為一來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跑,怪物的密度都不會減少,二來由于白霧生物們一路上大肆捕食人類,越是后面的白霧生物越沒吃飽,遇到人類的攻擊性就越強,他們跟隨著最前面的怪物跑,只要注意保持距離,反而更安全些。
三來就是不確定這些怪物身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洪荒猛獸在追趕,說不定他們跑著跑著白霧后面突然鉆出個戴紅手套披紅披風的光頭,那還不是分分鐘玩完的事。
許多殘存的人類都發現了這個規律,這一路上莊文他們就碰到了不少同樣跟在怪物身后逃命的同行。
當然,就像當初的莊文一樣,這片地域由于住得較遠,大多數人類都還龜縮在家里,寄希望于脆弱的房屋。
除非白霧生物攻入,否則他們不會輕易離開。
而另一邊,逃亡的隊伍雖然偶爾碰面,但卻也不敢聚在一起。
雖說白霧生物在饑餓的時候不會挑食,只要是有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就算同是白霧生物,甚至是同族也不會放過。
但人類畢竟是這些難民中最弱小的那一批,聚在一起就是一塊巨大的蛋糕,一到飯點周邊的怪物基本上都會選擇率先向他們下嘴。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里適應最快的不是莊文,也不是李成國,而是一路吃喝玩樂,樂不思蜀的果果。
這小子從一開始的睡不好覺一醒來就又哭又鬧,進化到了現在只要不劇烈抖動,歪頭就睡,睡爽了還能砸著嘴在李成國碩大的胸肌上過兩口嘴癮。
也不知道是該夸這孩子心大還是適應力強。
不過不知怎么的,莊文總感覺果果的這種發育不太正常——尋常的嬰兒誰會那么快適應這種生活?
拋開這些不談,莊文現在真是無比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跟這李成國組隊,畢竟倆鉆石才是強強聯手,一王者帶四青銅那跟一打九沒什么區別。
他們現在就是倆王者帶一塑料,和周圍那些參差不齊的野隊比起來,日子過得還算舒坦。
就說戰斗力吧。
莊文可算是明白為什么超稀有寵物果果在他手里沒有發揮出作用了——因為他沒有胸肌啊!
這些天只要遇上有白霧生物襲擊,一般都李成國靠著高力量充當半輸出半奶爸的戰士,莊文則憑借高敏捷,高隱蔽,高爆發充當刺客,果果......通過用力并且高效率地嘬戰士的大胸肌來給戰士補充奶量!
你看每次李成國戰斗的時候笑得多開心!戰意多高昂!
那棒槌舞得,莊文都不敢靠近!
他們兩人一狗聯手,那叫一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當然,這是在同一時間襲擊的怪物不超過兩只的情況下。
所以大多數時間這兩人一狗仍然是在逃命......
不過情況在第三天的時候再次發生了變化。
——逃竄中的白霧生物突然停了一下來,而在這之前幾秒鐘,莊文注意到白霧波紋狀的波動也停了下來。
隨后,在一陣短暫的混亂后,這些和莊文他們一起逃亡了三天的白霧生物們開始有序的向著各個方向轉移!
怎么個有序法?
在莊文的嗅覺中,就仿佛有一雙大手,輕輕一撥,將這些原本混雜在一起的氣味分門別類,然后將他們送去了各自的方向。
就像這些白霧生物各個身上都插了根天線,信號的那一頭各個族群的指揮官大手一揮——緊急集合,最后到的三個送去泰國偶像出道......
然后大家就馬不停蹄的走了。
井然有序!
捕食的時候他們和地球上的野獸沒有什么區別,但此刻,他們卻像軍隊一樣,在統一調度中整齊撤退。
這種異象一度令莊文和李成國十分不安,在人類失去一切通訊方式的今天,怪物們卻隱隱表現出了如此高效的通訊方式,這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
然而,隨著他們對怪物的了解,各種各樣的異常才漸漸浮現出來。
商場內部,莊文蹲在一個巨大的車輪旁邊冥思苦想,李成國蹲在另一頭,也在冥思苦想,果果嘬著大胸肌,同樣在冥思苦想。
莊文用鼻子把果果的小臉頂開,在小家伙舉著肉手不滿的抗議中給他嘴里塞了個奶嘴。
李成國倒是沒說什么,笑呵呵的,他跟莊文扯了一路的家常,說這讓他想起了他兒子小時候,那時候他兒子也是這樣嘬他的。
莊文沒理這貨,他這幾天真是快煩死這個嘮叨的漢子了,不過他也明白這大概是這個男人發泄壓力的一種方式,畢竟老婆孩子生死不明,要說心里不急那是不可能的,這種情況下能通過嘮叨來保持樂觀已經是難能可貴的堅強了。
而且從另一方面來說,莊文其實也不討厭這樣的李成國,畢竟愛家愛老婆愛孩子......愛這種東西,往往只會讓男人變得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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