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間計,笑中藏刀
棲月不再說什么,只是倏然頓住腳步,抬頭望了望遠方。Www.Pinwenba.Com 吧
她想到一個很好的人,來幫她管理這一切。
只是想到那人的近況,棲月皺眉。不知道那人現在好點沒。之前去看過他一次,那模樣著實讓她氣憤,便看也沒看,就拂袖而去。
頂開牙床下的木板,棲月從密道里走出來。撫弦一見她,立刻貼心的端來一杯茶,“小姐累了吧。”
棲月放心的取過茶水抿了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暮色已至,一輪明月高掛枝頭。“府里沒有什么異常吧?”
“晴月小姐也回來了,小姐要不要去見見她?”撫弦一邊幫棲月換下白色袍子,一邊說道。
北堂晴月是二房家的嫡女,即老太太的親孫女,自八歲時父母被流賊害死后,一直住在將軍府,深得老太太歡心,又與秋月交好。
“喔?晴月?”棲月柳眉微挑,口中咀嚼了一遍她的名字。記憶中這個女子蕙質蘭心,是個要強的。
吱呀一聲,大門被推開一角,一只通身雪白的小兔兒跳了進來。長長的耳朵警惕的豎起來,紅寶石似地眼珠子可憐兮兮的望住棲月。
棲月扭頭看去,微微詫異,走上前雙手抱起小兔,才發現兔兒的身體上布滿傷痕,小腿處受了傷正汩汩的往外流血。
“咦,怎么會突然來了一只小兔子?”撫弦好奇的走上前,溫柔的撫了撫小兔長長的耳朵。心頭猛地一個激靈,暗叫不好。
“兔兒,兔兒……”外院傳來女子著急的呼喚聲,一串急促的腳步朝星辰院里走來。
“晴月姐姐,你看,二姐姐手中抱著的不正是你的兔兒嗎?”秋月眼睛一亮,指著棲月手中抱著的白兔大聲叫道。
棲月心中冷冷一笑,坦然的拉開大門,抱著兔兒走到外間。迎上晴月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目光交接,互相打量。
面若芙蓉,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水眸宛若璀璨星子,流光溢彩。月白色的薄紗群襯得身形妙曼,姿態仙然。
本來秋月已經算是個美人了,這晴月比她還要美上三分。棲月眸中閃過欣賞,含笑道,“晴月姐姐,好久不見,我很是想你呢。”
面對棲月熱情主動的打招呼,晴月臉上略有些詫異,很快又換上笑顏,“以前二妹妹生病時,連我都認不得。如今好了,總算想起我了。”
這話中分明是嗤笑棲月以前是個傻女,棲月并沒有錯過晴月和秋月兩人眼中快速閃過的嘲弄,淡淡笑道,“猶記得當初晴月姐姐在我病時雪中送炭,我真真不能忘懷,以后一定好好回報。”
回報二字,棲月著重強調了一下。
晴月嘴角尷尬的抽了抽,她雖沒有對以前的傻女棲月落井下石,但也沒有給棲月什么好臉色過。“二妹妹說笑了,自家姐妹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見這并沒有給棲月難堪,秋月的眼睛又落回她手中的小兔兒,驚叫道,“呀,二姐你怎么這樣狠毒的虐打兔兒,兔兒都流血了!”
晴月仔細往兔兒身上一瞧,果真如此,她一把搶過兔兒,水眸中布滿心疼,“對小兔下這樣的狠手,簡直是蛇蝎心腸!”說完,她定定的望住棲月,似乎認定就是她虐待兔兒。
“你們別冤枉我們小姐!”撫弦見這兩人又不安好心的給小姐安罪名,激動的爭辯道。
“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小丫鬟說話的!滾一邊去!”秋月臉色一狠,蠻橫的推開撫弦,質問的目光射向棲月。“二姐,你明知晴月姐姐最是寶貝她的兔兒了,你這樣虐打兔兒,豈不是在打晴月姐姐的臉么!”
看著秋月在這里自編自演的唱大戲,棲月心中已然猜到她是想離間自己和晴月。她面上無波,眸中含笑,“秋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藍蒼國,一個庶女的身份比丫鬟高不到哪里去吧?”
秋月刷的臉色雪白,咬著紅唇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平生最聽不得的就是庶女這個詞!
秋月雖是庶女,但晴月可是二房家的正經嫡女,她冷幽幽的道,“二妹妹,先不論別的,這件事本就是你的不對,即便論到老太太面前去,她也會公正處理的!”
聽著晴月把話說的一板一眼,棲月也收起面上的笑容,認真的問,“你們說我虐打這只小兔兒,那請問你們是親眼看見我打它了還是有別的證據?”
晴月狐疑的目光在棲月和小兔之間逡巡,她也是個聰明人,棲月明知道她喜愛兔兒,怎么可能故意傷害兔兒來向她挑釁?
“看這兔兒身上的傷痕,很明顯是竹藤所致,它腳上又有血漬,你們可以去我房間看看,除了門檻處的血漬外,連一根兔毛都沒有!”棲月一只手指著半開的房間,冷聲道。
晴月朝她的貼身丫鬟遞了個眼色,丫鬟上前去看了一番,果真如棲月所說。晴月眸中的怒色微微緩和,“看來是有人故意把兔兒放入二妹房中的!”
聞言,秋月的臉色變了又變,雙手絞著斯帕說不出話來。她是知道晴月的,與人交好卻不交心,人又機靈的很,難以拉攏。
暗夜中的大樹下忽然有兩個人影微動,云夕拽住寧香的胳膊往外拖,大聲喊,“小姐,寧香一直鬼鬼祟祟躲在這兒,手袖上還沾著血漬!”
眾人紛紛往寧香身上望去,棲月快步上前,往寧香的鞋面仔細一瞧,竟還帶著幾根雪白色的兔毛。她揚起腳,將寧香踹到晴月跟前,“竟然是這個下作婢子想要離間我和晴月姐姐!”
她口中雖是說寧香,但晴月又豈會不知道寧香早就背叛棲月跟了秋月和趙氏,棲月如今不過是指桑罵槐。
“好狗不會跟兩個主人,如今我星辰院只當沒有這個丫頭。晴月姐姐,要如何處置她,我都不管!”棲月憤憤不平的甩甩袖子。雖然如此,心里卻高興,找到理由將背叛者踢出去了。
晴月斜瞅了眼面色如土的秋月,沒好氣的道,“惡有惡報,打她還臟了我的手。”她又望了眼棲月,一臉抱歉,“今夜叨擾二妹妹了,姐姐先回了。”
看到晴月抱著兔兒往院外走,秋月怒氣沖沖的掃了眼棲月和不爭氣的寧香,轉身快步追了上去,“晴月姐姐等等我!”
聽到秋月的聲音,晴月不但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步子。待秋月追上她后,她怒瞪了眼秋月,冷著臉道,“我最是疼愛兔兒,誰敢再碰它,我就讓她不好過!”
丟下這句話,晴月再不理會秋月,自顧自的領著丫鬟走了。
待晴月走遠后,秋月氣的跺了跺腳,口中不屑的罵道,“不就是仗著老太太對你的喜歡么?說白了,還不就是個依附我們將軍府的孤女!”
正趕上這槍口,被棲月攆出來的寧香背著包袱朝秋月跑來,委屈的道,“三小姐,現在星辰院我是沒法呆了,以后我只忠心跟著你!”
秋月眸中跳躍著火苗,就是這個賤婢害的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冷冷的笑了笑,“西苑從來不留廢人,你能背叛以前的主子,就一樣可能會背叛我,誰敢留你?”
寧香聽了,急急的拉住秋月的衣角,“三小姐不能不要我啊!”
“來人,把她賣去妓院,本小姐再不想看到她!”秋月毫不留情的甩開她,轉身離去。
“三小姐,不要啊!二小姐您幫幫我!”星辰院外忽然響起女子痛苦而又凄厲的哭喊聲。
當丫鬟們把寧香拖走后,聲音也跟著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這會兒,棲月正靠在窗邊,定定的望住棲落在屋檐邊的七彩小鳥。心里一個不爽快,隨手執起一顆珠子朝小鳥打去。
小鳥被打中,撲哧了幾下翅膀,朝黑夜里遠遠的飛去。
“終于把寧香給懲治了,真是大快人心!”撫弦笑瞇瞇的走上前,為棲月披了一件披風。
棲月攏了攏肩頭上披風,回過頭,眸中冷光陣陣。“你趕緊趁管家趕她出府之前,將寧香活著帶回來!”
北堂秋月是個傻子,趙氏可不是,寧香知道她們倆那么多壞事,怎么可能輕易放走她!
撫弦雖沒明白過來,但聽了棲月的吩咐,立刻匆忙的跑了出去。
“希望還不算太晚,先讓寧香知道怕,也許就能從她口中套出點東西來!”棲月取過一本有關藍蒼國地理大全的書,靜靜的翻起來。
夜深了,滿天星光黯然,月亮卻十分皎潔。
撫弦推門而入,眸中是尚未褪去的驚恐,“小姐,我趕去的時候趙氏已經把寧香帶走了,我看見她們把她……”她想起寧香被丟進井里的情景,渾身就不寒而栗。
聽了這消息,棲月面色淡淡,翻過一頁書面,冷聲道,“這府中有太多趙氏的人,必須一一拔除!”
撫弦低垂著頭,眼睛里水光點點,她從沒有看過殺人,仍有余悸。而且,心中隱隱有種兔死狐悲的荒唐感覺。
注意到撫弦的情緒不定,棲月抬起頭,走到撫弦身邊,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笑了笑,“傻丫頭,有時候死才是一種解脫,總比去青樓伺候人的好!”
次日,天氣晴朗,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的亂叫著。
晴月正在屋內替兔兒包扎傷口,外頭忽然聽到丫鬟通傳棲月小姐來了,她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晴月姐姐一路奔波回到將軍府,昨夜休息的可還好?”棲月提著一個精美的盒子走了進來,笑呵呵的坐到晴月對面。
晴月面色平靜,只認真的照看兔兒,淡淡的道,“多謝二妹關心,一切都好。”她有老太太做依傍,心知趙氏和棲月是兩派人,卻是無心站在任何一方的戰線上。
“小小薄禮,望姐姐笑納。”棲月打開盒子,笑臉盈盈的推到晴月面前。
晴月側目一瞅,眼睛亮了亮,盒中擺著一支素色釵子,釵子不名貴,心意是釵頭嵌著的小白兔,雕工精細,栩栩如生。“二妹妹有心了。”
昨夜棲月留心注意到晴月連外袍上繡的都是白兔的花樣,就猜到她非常喜歡兔兒的飾物,雖不知原因,也連夜派人尋了這支釵子。“這是哪里的話,以后妹妹在府中,還需要姐姐多多相助!”
聽到這個,晴月面色一涼,放下那釵子,繼續擺弄自己的兔兒。“二妹和三妹都是我的親人,該幫的我都會幫。二妹若沒別的事,請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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