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
“啊，真的，是三殿下！是三殿下！”
圍觀的人仿佛吃了五石散，激動地亢奮。Www.Pinwenba.Com 吧男人的吶喊，女人的驚呼，響徹擂臺。可無法讓棲月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太子東方伯起將緊緊攥住的拳頭藏在寬袖下，死死的盯著擂臺上的男子，徹底無視了皇帝深沉的注視和七公主擔憂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棲月呆滯成一線的目光終于閃了閃。她看著擂臺上卓然而立的男子，白衣翩然，風華絕代。不由得扯了扯唇角，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笑別人。
東方伯靈，三殿下，神獸山莊莊主……心中的疑惑，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得到解答。難怪上官若蘭那樣的女子，會心甘情愿的用那種近乎卑微的姿態立于他面前。
擂臺上。
妖冶女子震驚不已，表面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東方伯靈。隨即投了一個佩服無比的眼神與諸葛蘇青。在上官若蘭出場后，后者早就篤定，藍蒼國第四場比賽的參賽者非同尋常。
但他們都沒想到，竟然是這般響當當的大人物！
“小女子見過三殿下。早就聽聞三殿下之名，今日得以一見，夢舞榮幸之至。”
東方伯靈看著對面妖冶女子，溫潤眼神不帶絲毫猥褻。“浮生一曲眷繾夢，愿以風華換一舞。在此能與傳說中的舞神同臺競技，實乃在下的榮幸。”
夢舞掩唇一笑，“沒想到，千里之外的藍蒼也有人知道夢舞。舞神之名，夢舞愧不敢當。”
“夢舞閣下自謙了。那么，這一局……”
夢舞笑笑，“雖然著實有難為殿下的意思，但只能先說一句抱歉。如殿下所想，這一局，是舞。”
夢舞話音剛落，不少人震驚無比，也憤怒無比。一些人或小聲或大聲的指責怒罵夢舞。
舞之一技，雖不低賤，但東方伯靈的身份和人的刻板觀念擺在那里，這一局選舞，于顏水國而言，不過是勝利的方式手段。于藍蒼國，著實太過卑鄙低劣。
藍蒼國跳舞的男子，十之**，都是伶人。
透過空隙，棲月凝重的看著對面的諸葛蘇青，她依然一臉淡然，不為風云所動。但棲月篤定，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但是，她是如何知道這一局是由東方伯靈上場？兩國的比賽名單，并未告知給對方。
還是說，她并不知道上場的人是誰，可篤定了這個人的身份不同尋常。至少……看了眼擔憂與憤怒交織的上官若蘭，至少第四局參賽者的身份不會比上官若蘭低，獲勝的把握也比她大，不然藍蒼不會冒那么大的風險不讓上官若蘭續場。
不論他們的猜測是否準確，假如這個叫做夢舞的妖冶女人真是舞神般的存在，顏水國的勝算，非常大。
諸葛蘇青，這個女子，到底算計到何種程度？
想到這一點的，不止棲月一人。棲月已經看到不止一人向諸葛蘇青投去探究目光。假如，這是巧合，就算了。如果不是……
環視四周，那些和棲月有著同樣猜測的，都蹙起了眉頭，臉色難看了很多。皇帝東方景昊臉色也沉了幾分，那雙充滿威儀睿智的眼，蘊藏著深邃得無法看懂的光芒。
藍蒼這邊，唯一不為所動的，恐怕就是藍蒼勝負的關鍵，第四局參賽者，當今的三皇子東方伯靈。
與夢舞對視了一會兒，東方伯靈紳士的退到擂臺角落，很有風度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比賽可以開始了嗎？”夢舞嬌笑著看向評審臺。
孟長安點點頭，一旁侍者愣了下后，隨即大聲宣布比賽開始。
夢舞站在擂臺中央，禮貌的與高臺之上的東方景昊行了禮后，又對諸葛蘇青他們點點頭。隨即，一個人抱琴而上。此人正是顏水國第二局的參賽者，數年后因為獲得某人指點而聞名天下的大琴師：叔齊。
調琴的聲音，讓四周安靜下來。
叔齊與夢舞對視一眼，彼此點點頭后。叔齊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氣。置于琴上的十指一勾，琴聲乍起。
幽幽琴聲，徐徐而起。夢舞妖冶的身姿開始舞蹈。
琴聲如泣，舞姿如訴。琴舞融洽，配合得天衣無縫。被琴聲舞姿所感，一些感性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淚。
鳳凰涅槃，生的絕望和死的希望，如此矛盾，卻也讓人覺得理所當然。最后，當夢舞長袖一甩，仿佛失去所有力氣，沒了生的渴望，如不甘卻必須凋零的花一般，緩緩的蜷縮身子，揮向天空的長袖如飄零紅花般，將她整個人都遮掩時，琴聲休了……
四周寂靜一片，當夢舞含笑致謝時，仍未有一點聲音發出。似乎所有人都無法從她悲哀的舞姿編織的意境里走出來、似乎所有人都無法不為她那哀戚笑容感傷，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就只好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最近的觀舞者。
東方伯靈的鼓掌聲讓沉默得死寂的氛圍破碎，他笑著向前幾步，道：“不愧是舞神。讓人魂不守舍，難以自拔。”
“雕蟲小技。夢舞早就聽說，三殿下乃當世奇才。若不是孟丞相早生幾年，這天下第一才人的頭銜，指不定會落在誰手里。”
對于夢舞的夸獎，東方伯靈只是淡淡一笑，并沒有正面回答。“這是閣下新的作品嗎？之前有所聽聞，閣下已經數年未曾一舞，是為了創作這支舞？”
夢舞瞳孔驟然一縮，難掩驚訝的盯著東方伯靈。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為了創作這支《涅槃》，三年不舞的事，只有七王妃諸葛蘇青知道，哪怕是七王爺明藍卿傲都不知道。因為，諸葛蘇青為她安排了最擅長模仿的人代替她出現。
她猛地回頭看向諸葛蘇青，如果這個男人真的如她所想那般什么都知道，那么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是不是……
“接下來，由藍蒼國選手獻舞！”
夢舞白著臉下場，諸葛蘇青淡然的神色，也微微一變。不過太過細微，很多人都沒發現。
“臨雪。”東方伯靈輕輕喚道。
一個白衣白發的男子從一側走來，許多人驚詫不已，這個人什么時候在那里的，他們竟然都沒發現！
方臨雪上了擂臺，將一把雙劍恭敬遞給東方伯靈。隨即，一面戰鼓被推進場。
方臨雪登上階梯，站在戰鼓面前，手執鼓槌，與東方伯靈點點頭，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太子東方伯起微微斂眉，半瞇著眼看向方臨雪，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道：“白發戰神，你也出現了啊。親愛的三皇弟，你終于決定和我正面對決了嗎？”
東方伯靈雙手執劍，右手背負身后，劍尖向上，另一把劍則指向地面。
“砰”的一聲，掛繩起。
隨著鼓聲，東方伯靈開始起舞。最初鼓聲緩慢得讓人難受，漸漸地，鼓聲越來越急促。被帶動的氣氛越來越激烈緊張，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仿佛，看到千軍萬馬奔騰疆場，萬千將士，金戈鐵騎，高聲吶喊著朝敵人沖去。不懼受傷，不懼犧牲，只為了保護國家疆土，只為了不讓在家里等候著自己歸去的家人受到敵人的傷害踐踏。為此，哪怕血流成河、尸積成山，也絕不讓敵人踏過邊界線一步。
“明后舞……竟然是明后舞！”孟長安失態的拍案而起，激動不已的看著擂臺上舞動的東方伯靈。
其他人仿佛菩提灌頂，紛紛醒悟，瞪大雙眼，忍耐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死死的盯著東方伯靈。
“明后舞？”棲月輕輕呢喃，她不懂這舞意味著什么，但看著周圍人的反應，也不難得出結論。
“百余年前，藍蒼國國力不強，倍受外國侵略。起初還能以和親或者割地賠款等方式解決，可還是倒了不得不逆水一戰的地步。可藍蒼戰士士氣低靡，上戰場也是白白送死。這時，皇后千歲站了出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在誓師臺上跳舞。因為她，將士倍受鼓舞，得以凱旋。自那之后，藍蒼逐漸強大起來。這支舞，是舞者的圣地，但自那之后，沒有人能成功跳完這支舞，更別說舞得精彩。”
棲月斜睨著不知何時坐在自己身邊，又自顧自地為自己解釋的上官若蘭。勾起唇，道：“但你似乎并不高興。”
照她的說法，這支舞可謂是千古絕唱般的存在。只要能跳完，不論是好是壞，結果都不會差到哪里去。但她這幅擔憂的模樣，是為什么？
上官若蘭意味深長的看著棲月，“北堂小姐是真不知道嗎？”
“我該知道嗎？”
上官若蘭禮貌性的笑容一僵，臉色沉了下來。“當初皇后千歲跳完這支舞后，就已仙逝，卻因執著信念，支撐著她在將士們離去后才倒下。她謚號‘明’的意義，想必北堂小姐也不知道。當時的皇帝陛下，便是扭轉藍蒼國局的明帝！這也是‘明后舞’成為傳說的根本原因！”
“知道為什么沒人能完成這支舞嗎？因為，試圖去完善的人，都累死了！”
棲月瞳孔一縮，愕然的看了一會兒上官若蘭，又將視線移向東方伯靈。若不是上官若蘭說起，她還沒察覺，這支舞的時間，太長了！
不論是起舞的東方伯靈，還是擊鼓的方臨雪，二人都汗水淋漓，面色慘淡。配以各自的一身白衣，更顯蒼白。
最初的激動興奮，變為擔憂焦慮。
明后舞的千古絕唱，是在東方伯靈手里斷絕，還是繼續下去，以東方伯靈的死為代價，目前尚不清明。
棲月不自覺的握緊拳頭，目不轉睛的看著縱使神色蒼白但仍舊舞出沙場浴血的悲壯與豪邁、守護與付出的痛苦與幸福的東方伯靈。
如果，如果他堅持不下去，會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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