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
“怎么,你打算不管我了嗎?不,不,你不可以這樣,這全部都是你的錯,誰叫你......”
錦華聲嘶力竭,像是瘋了一般。
“大膽奴才,出言不遜,主子的聲譽可是你這等賤婢可以詆毀的?”
嫡母威嚴壓下,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錦華也不敢再發瘋一般地咆叫了。
再不看她一眼,嫡母板著臉處置道,“錦華,有錯不認,并且還對主子大呼小叫,杖責五十,,罰半年月銀,關三個月禁閉。”
說完,就不做言語,徑直走進內室。
看來,嫡母還是網開一面了啊,這種處罰,怎么說也是不痛不癢。
哎,不過,現今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了,只能邊走邊看了,至少可以擺脫她三個月,也很不錯了!
接著,四小姐就很不巧地往這邊走過來了,“姐姐,這是怎么了?”
我無奈地垂下了眉頭,看著不停地在搖頭晃腦的錦華,示意她安分一些,然后,拉著四妹留下往屋內走去。
錦華哪能甘心就這么認命?看到我要進去,忙跑過來企圖拉住我,結果腳底一滑,又撲騰摔了一跤。
除了身軀的摔地之音,順帶著的,是“叮”地一聲——一道清脆的撞擊聲從地上傳來,我偷偷揚起嘴角,終于掉了!
我和四妹不約而同地往地上看過去,落在地上的,是一只絕美的發簪,值得嘆息的是,此刻它已然碎成兩半,我瞥見四妹的臉色陡然之間變得很難看,究其原因,無外乎是她至少曾問我要過這支發簪,而我推辭說已經準備送給一個人了,無法再改變,她也只好憋著氣作罷,至少上一世是這樣的。
看來,這一世,也一樣沒變,只不過,上一世的時候,我把這支父親在我生日時送我的極美發簪轉贈給了嫡姐,而這一世的話,呵呵呵......
四妹的臉由紅變綠再變回正常,我不由佩服起她的忍力了,只不過,我知道,在這種忍力后面的是什么。
看來,錦華是有的好受了......
“姐姐,真是苦了你這簪子了,以后看人可得看清楚一點!”
有了脾氣但苦于不好當眾對我發作,只能裝作毫不在意甚至鄙視不屑的樣子。
“妹妹...”
“好了,姐姐,我們進去吧,就快用晚膳了,打擾了心情可不好。”
四妹沒有等我,而是先我一步進了屋子。
我擺開步子,也準備進去。
“妹妹稍等。”
后方一陣溫潤的聲音傳來,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心中有如烈火焚燒,又如冰鎮十里,冷熱交替之下竟有一股沖動在吞噬著我的理智。
嫡姐蓮步輕移,走到了我的身旁,我聞到了那股氣息,是烈火焚燒的味道,而焚燒之物,那么熟悉,竟是自己殘破的身軀!
心中頓時有一陣陣反胃,氣火攻心之下不知怎么就稀啦啦吐了出來。
“嘩啦嘩啦”一陣難聞的氣味傳過來,我徹底吐了出來,旁邊的下人都露出些許嫌棄的神色,而我的嫡姐卻依舊一臉疼愛關懷,輕輕地拍打著我的背,她的聲音有如“天使”,“沒事吧。”
不得不說,她的演技比她娘還好,若她娘有她一般的演技,今天,就絕對不是做相府夫人這般簡單了!
“呃呃呃...”
再吐出最后一些,我心下翻轉,思酌道:今天的收獲已經夠多了,也懶得和她們再斗了,干脆裝暈算了。
借勢躺在了嫡姐懷中,順便把嘴邊殘渣抹在了她的翩翩白裙之上,半瞇著眼睛,我見嫡姐望著被弄臟的地方,眉頭隱隱皺了起來,看到此處,我心中說不出的酣暢。
嫡姐倒是反應迅速,馬上把我丟給丫鬟攙進去了。
“怎么了?”
我四妹首先發話。
“不知怎么她突然吐了,然后就暈倒了。”嫡姐解釋道。
“什么?暈倒!她怎么這么掃興啊!那今天還怎么跟她商量溺水——”
“噓,胡說什么!萬一她還醒著呢?”嫡母教訓道。
“切,看她這幅鬼樣子,暈了十之八九,再說了,她哪有膽子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還是注意點吧。”嫡姐從丫鬟的手中接過另一套白裙子。
“趕緊去叫個大夫來,剛才她暈倒可是很多人都看見了。”
讓丫鬟把我放在床上,嫡姐接著道。
不得不說,裝睡也是件很辛苦的事,不過,不裝睡的話又怎么能知道這么多呢?
原來,加我來是想說那件溺水的事,我還在好奇今天怎么會突然多出來一個鴻門宴呢,想叫我守口如瓶嗎?那就不好意思了。
依稀記得上一世并沒有這個所謂的晚膳安排出現,預備的商談時間和地點都變了嗎?原來前世事今生事還是會有不同啊。
隔著輕紗,嫡母的聲音還是能清晰的落在我耳中,“我覺得她好像比以前聰明了許多。”
“母親,何以見得?”溫潤的魔音再次響起。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總之,給我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了,不知為何,是我總有一種被倒打一耙的感覺。”
“母親啊,肯定是你想多了,她這幅傻樣子又怎么可能變聰明呢?變的虛弱不堪了倒是不假!難道溺了一次水之后就會變聰明?沒變傻子就是奇跡了。您啊,就是壓力太大變得神經兮兮的。”
聽著聲音,這么尖酸刻薄的話不是從四妹口中吐出來的還能是誰?
嫡母皺了皺眉,望向自己最信任地過的大女兒,“筱兒,你覺得呢?”
“母親,我也說不準,我們再好好觀察一陣再做結論吧。”
不愧是嫡女,成熟穩重!我都差點要坐起來給她鼓掌了。
“夫人,小姐們,請問三小姐在哪?”這位八旬大夫和氣問道。
男的,我有點懵了,而且不忌內室?嫡母怎么也辦出了這種荒唐事?想要毀我清譽?
不對啊,大庭廣眾之下,她怎么毀?我剛才暈倒可是有多雙眼睛盯著呢。而且,就算是毀清譽也不用找一個這么老的老頭子來吧?
“先生,在床上呢。”嫡母將他引到了我床前。
是不是我聽錯了?我怎么從嫡母的語氣里找尋到了敬重的感覺。
“我妹妹沒事吧?老先生?”
嫡姐身為相府嫡女,竟也不避開,還湊過來問東問西,毫不介意男女之別,是我糊涂了嗎?
輕輕地為我把了一下脈搏,我感覺到他重重捏了我的手腕一下,頓時有如五雷轟頂。
他該不是發現我在裝睡了吧?心中越想我越忐忑,全身也被急得紅熱了起來。
可這位老者卻是沒有讓我出現想象中的難堪,“令妹只是受了點刺激,好好調整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另外,她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別滋補的東西?”
“我今天為她熬了一碗加了火靈芝的雞湯。”
“原來如此,火靈芝珍貴萬分,足以見夫人的一片愛女之心,可火靈芝是大補之藥,而三小姐身體又十分虛弱,實在承受不起這大補之藥,以致于氣火攻心,發生嘔吐,而且導致氣息不穩,容易受刺激。”
“這樣啊,倒是我弄巧成拙了。”
老大夫摸著花白的胡子,頗為親切地笑道,“不過三小姐這次福分真的大著呢,經過這一次的嘔吐氣息穩定多了,今后也應該沒什么大礙,而且火靈芝的藥力也被她吸收地十之八九了,只要再給她加一物補補差不多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嫡母望向老大夫,附和著問了一句,“加一物?”
老大夫點了點頭,語速極緩地解釋道,“冰云芝。此物藥力極為溫和,和火靈芝正好相抗,恰好可以中和三小姐體內未被吸收的火靈芝,如果夫人這邊沒有,老夫可以幫忙。”
“先生有此物?”
嫡母笑得有些困難,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丫頭竟還能因禍得福,冰云芝啊,珍惜程度可比火靈芝還要高上一輩,想來,自己當年的嫁妝里面,這件也算得上鎮箱之物了,
老大夫笑容可掬地擺了擺手,“沒有,不過老夫和長公主府有些關系,或許可以弄到。”
嫡母一聽這話真的有若剛被雷劈了的樣子,長公主府啊,那長公主可是知道她的壓箱底里面有這件東西的,如果真讓這老大夫去問了,那她的臉面去哪了?她以后還怎么面對長公主?萬一再傳出去了,她第一賢母的美譽還要不要了?
“不用了,先生抽身而來,我已經很感謝了,冰云芝的事情就交給我,我別的不行,為了兒女們貢獻一根冰云芝還是可以的。”
咬著牙把這句話說完,一看,兩個女兒都一副要被自己嚇傻了的樣子。
“夫人仁心,當真令人敬佩。如今時間也不早了,老夫就不打擾夫人,先下去了。”
“好,筱兒快去送送先生。”
“登登登”,慢慢的,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門,我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沒辦法,看來今天要在這過夜了。”
閉上眼睛,我暗暗嘆道,不愧是火靈芝,現在我的身體里面滿滿的能量,連思路也都靈活多了,真不知道冰云芝又會是有什么功效呢。
對了,說來也怪,那老大夫為何像是在故意幫我一樣?他到底是誰?為何嫡母都對他那么恭敬?又為什么,前世的記憶里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有關于此人的信息。
還有,為什么我每次見到甚至是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就會如此喪失理智呢?這可不太妙!她那么精明,我稍稍分心就會露餡,看來,自己得多多加強一下對她的免疫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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