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驚訝之色一閃,劉渙的后一句話,顯然是魯肅沒有料到的。
屯田聚糧的見識可比聚財來說高瞻遠矚的多了,亂世無糧,餓殍遍野,身在這時代,魯肅自然深有體會。
而且屯糧這一方略也是后期能夠開展其他事情的前提,只要有糧食,就不會缺人,更不會缺兵,而良將與謀臣也會應運而生。
在魯肅看來,劉渙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大到這個時候的他有點不敢去想。
看著凝眸思索的魯肅,劉渙并沒有急著去打斷他,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并且愿意一起入伙干,那樣才會有結果。
良久,悠悠抬起頭,盯著劉渙,魯肅凝聲道:“子咎決意如此?”
“決定了!”
“即便九死亦不悔?”
“不悔!”神色肅穆,劉渙知道此時的魯肅需要的是篤定,“大漢兩百年一輪回,眼下時局已至,必有人迎難而上!”
猛然眼眸中精光爆射,魯肅從來沒有被一句話這樣振奮過,是的劉渙的這番話仿佛深深扎入魯肅的內心一樣。
或許,正是后漢的兩百年輪回到了,上一次是光武帝,這一次又會是誰?
心中壓抑不住的澎湃,有些事情不能假設,一旦開啟假設將會有無窮盡的假想可能!
默默的任由魯肅獨自醞釀,瞅準時機,就在魯肅愈加深陷其中之時,劉渙斷然開口:“子敬可愿助我!”
猛地心底一陣,一時間養氣功夫很好的魯肅,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怔怔的看著劉渙。
“渙之布局,謀劃之成敗,皆在于此!”
面色驀然正色,凝聲著劉渙,魯肅屏住鼻息,拱手道:“子咎,肅愿往!”
直直的盯著魯肅認真的面龐,劉渙頓了良久,卻并沒有立即說出下文,而是豁然仰頭大笑,朗聲道:“子敬知我!子敬知我!”
眼瞧著劉渙暢快的模樣,不管原先怎么考量,此時此刻,魯肅只會伴隨劉渙身旁一路披荊斬棘了!
扭頭看了魯肅一眼,劉渙確實打心底里開心,因為他能感受到,和魯肅一樣志向的他,終于得到這位名臣的傾心相助,那是一種沒有外界任何人或事的因素影響下的認可!
高興的赫然抖動起手中的馬韁,劉渙“駕”的一身,猛夾馬腹向前疾馳而去!
任由秋風瑟瑟吹動臉頰,劉渙卻依舊面色開心爽快!眾人不知緣由,只能愕然的望著他,而他卻暢快扭頭大呼道:“前方便是壽春,我們回家了!”
說完,再次目視前方,飛馳而去!
一眾漢子先是一愣,隨即俱是面色大喜,呼號著便跟隨著劉渙一同向前方沖了去!
他們終于回家了!
只有魯肅看著劉渙的背影,嘴邊掛起微微的輕笑。
而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扭頭默不可查的瞥了一眼人群中的蔣欽。
而一直被劉渙作為心腹,一路上知道了很多東西的陳到,此時也悄然的湊到了魯肅身邊,右手攥著馬韁,朝著魯肅正色一拱手,微笑道。
“往后,請先生多多照顧!”
先是一愣,隨即魯肅嘴角也是一彎,當即拱手回禮道:“叔至多禮了,往后勠力同心!”
然后一眾五百人的騎兵弓弩隊伍直直奔著壽春去了!
得知城外數十里處有大股煙塵,揚天而起,正朝壽春撲朔而來。
作為壽春軍司馬的雷薄當真是心里嚇了一大跳。
趕忙跑到了城樓上瞭望一下,畢竟劉渙奉周昂的命前去奪取袁術將軍麾下豫州刺史孫堅的陽城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遠不說孫猛虎會不會一怒之下,發兵直接進攻壽春。就是袁公路將軍震怒下,隨意一句話的后果,壽春有可能就面臨滅頂之災了。
畢竟在雷薄看來,袁家的勢力是極其龐大的,更遑論袁術這樣一個袁家的當紅嫡子了!
屏著呼吸,雷薄努力的瞪著細瞇眼,終于看清楚那一隊人馬了,并不是千萬大軍而是數百人的騎兵隊伍!
“還好!”伸手輕撫自己受傷的小心靈,雷薄正準備喘口氣,腦海中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悠的再次迅速翹首看向遠處。
果然,那漫天煙塵之下,高高揚起的劉字大旗,直接論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此人不是劉渙又會是何人!
城下正在進出城的耕農和商旅們自然也是被嚇了一跳,紛紛攥緊著手中的東西,向城內奔去。
而雷薄知曉是劉渙返回了,停頓了數息后,第一反應竟是令城門衛將城門關閉起來。
就這樣懷著興奮的心情準備回到家鄉的眾人,就在百米之外的地方眼睜睜的看著,城門緩緩關閉了!
任由他們怎樣的大聲呼喊,城門終究也沒有半分的停頓遲緩!
“轟隆!”
隨著城門關閉的聲音轟然傳來,劉渙奮力的勒住馬韁,竟使得坐下馬匹人立而起。
陰冷著面容看著城上的雷薄,距離城門樓愈近,他自然也看清了樓上將領的面目。
“雷薄,為何關閉城門,不放吾等進城?”
迎著劉渙的憤怒的質問,雷薄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微笑著面容,看向城下,和藹可親的說道:“子咎,非雷某不開門,只是汝等突然從北方而來,某也不曾接到命令,若隨意放汝等數千騎兵入城,出了意外,某可擔待不起!”
為了夸大其詞,雷薄索性直接將,只有不足五百人的隊伍,說成數千之眾!
“雷薄,某可是自陽城立功而來!汝可要想清楚!”
“某想的很清楚,今天誰來了都不行!如今天色已晚,汝等就在城外過夜罷!”
“雷薄,當真不放?”劉渙有些怒了。
“不放!”雷薄依舊肆無忌憚的猖狂懟著劉渙。
此時,不僅是劉渙,一眾跟著他回來,一直心心念念壽春的軍卒們,也是盡皆面色鐵青的難堪。不想他們在外奮死拼殺,到頭來連家都回不了!
“雷司馬,汝這般行事!難道就不怕周府君怪罪么?”終于人群中的蔣欽也忍不住出言質詢。
“荒唐!”輕蔑的掃了他一眼,雷薄仰頭大笑,道:“眼下某在此,不放爾等入城,他如何知曉!”
而此時,門樓內城石階處,有一人正黑著臉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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