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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法峰高萬丈,破云層,山中林翠花香,瀑布垂落,萬千氣象,更有飛禽走獸,皆有靈性。
但其上人跡罕見,空有樓臺,卻無劍修,偶爾幾個小童穿梭,也是來去匆匆。
落到一道臺,有數(shù)百丈寬大,其上光可鑒人,其下劍光游離,卻有其他布置。
“世崇祖師在殿內(nèi)等候,命你速去。”
剛落下,就有一小童飛縱而來,躬身作稽,旋即前面帶路。
易凡只好歉意的與昌吉告辭,跟了上去,心中有些忐忑,聽這道童語氣,怕是有些不善。
左右一想,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世崇道人,既然來了此處,也不好回頭,只能硬著頭皮前去。
石頭雕刻而成的臺階,串串相連,渾然天成,無一縫隙,走在上面,也不留聲,著實(shí)神奇。
景色匆匆而過,沒甚心思欣賞,跟著道童行了小一個時辰,到了一處大殿前。
“祖師在里間,你進(jìn)去即可。”
道童說完,轉(zhuǎn)身就走,留下一臉茫然的易凡,抬頭望著這菱角猶劍鋒,占地極廣的大殿。
其上一個巨大的鎏金牌匾,用劍書寫了幾個大字:傳法殿。
外面無人,候了片刻,只好進(jìn)去,眼睛一黑,離間及其寬敞,站在其中,哪怕以他的身高,也感浩渺。
殿內(nèi)空蕩,寂靜一片,也無其他器具,最上首位置,擺著幾個玉蒲團(tuán)。
其中一蒲團(tuán)上,坐著一高冠男子,正是世崇道人,只見其閉眼養(yǎng)神,對易凡視而不見。
易凡不敢久視,跪在地上道:“徒兒拜見師傅。”
聲音回蕩,顯得格外空曠,反倒嚇了他一跳,心里暗道,難怪燕赤霞說,這蜀山高峰,不過是門面而已,這么大地方,卻人影都少。
少頃,一渾厚的聲音響起:“過來。”
易凡立即低頭走過去,繼續(xù)跪下,就聽世崇道人道:“抬起頭。”
“師傅。”
“師傅?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師傅?”
世崇道人睜開眼,戲謔的看著易凡:“讓你守勘測靈寶七年,你不到七年就跑去廝混,擅自離開不說,還修煉功法,眼里還有我這個師傅?”
易凡委屈,頭更低:“徒兒知錯了。”
世崇道人冷哼一聲,瞥了眼易凡,不冷不淡的問道:“聽說,坤泉師叔挺中意你的,破例收你為徒,為何不答應(yīng)?”
易凡苦笑,原來問題在這,難怪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上來就是興師問罪,知道癥結(jié)所在,哪能不知如何回答?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拜入您門下,自是不會朝三暮四,攀登高枝,而且您這高枝已經(jīng)夠高,再高我怕摔下來。”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
世崇道人喝罵,但臉上緩下來,哼哼的道:“算你過關(guān),起來吧。”
易凡站起身,笑嘻嘻的再次拱手作稽:“恭喜師傅破開上境,步入練神返虛之境,從此逍遙天地,道果可得。”
“屁話,這些年不管束,倒是學(xué)會了油嘴滑舌。”
世崇道人沒好氣的瞪了眼易凡:“至于逍遙天地?你師父我被安上一個傳法殿副殿主職務(wù),百十年怕是出不了山門,哪里逍遙得了?”
易凡訕訕一笑:“傳法殿乃蜀山核心殿,管束千數(shù)弟子,權(quán)利甚大,您老這是被祖師們看重,才安得殿主之位。”
“放屁,我等劍修,自是縱橫青冥,憑劍斬妖才是正道,你當(dāng)是凡俗間爭權(quán)奪利?”
世崇道人面色一冷,提面點(diǎn)醒道:“你且記住,如若一心饞戀紅塵,癡迷權(quán)勢,那是落了下乘,我等劍修還是以劍為主,如若實(shí)力不強(qiáng),哪怕你身份再高,也不被人正眼所瞧。”
易凡渾身一顫,跪在地上道:“徒兒謹(jǐn)記。”
“嗯,你自己的道,別人插手不得,選對選錯都是自己承擔(dān)。”
世崇道人搖搖頭:“起來吧,憑是學(xué)了些讓人厭煩的規(guī)矩,動不動就跪,哪有半點(diǎn)男兒氣色?”
易凡不敢多言,心中卻道,我要是態(tài)度不好,您怕是要把我轟出殿外吧?
“哎,本以為突破上境,征得練神返虛之道,就能更加快活,結(jié)果卻被坤苛師叔拉了壯丁,作甚勞資傳法殿副殿主,他卻獨(dú)自逍遙去了,怕沒個幾十上百年回不來。”
世崇道人臉色一落,苦著臉嘆氣,旋即又把氣撒在易凡身上:“本以為你熬不過七年,要么知變動,回鎮(zhèn)劍城求援,要么是個榆木腦袋,死磕妖魔,誰知你不但走出千里防線,還落了不小的名頭,更能活著回來,倒讓我小瞧了。”
合著您以為我活不回來?
易凡心中暗罵,這老家伙果然不靠譜,難怪前面五個師兄都身死道消,攤上您這樣的師傅,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嗯,既然你完成歷練,從今往后,就是我世崇道人關(guān)門弟子,以后遵守門規(guī),謹(jǐn)記法旨,不得殘害同門,損害門派名聲,不然為師定斬你。”
世崇道人收斂苦色,面容一正,道:“去吧,為師已經(jīng)給你錄入了門庭,只需留下神魂印記就可。”
“是,師傅。”
易凡躬身告退,正要轉(zhuǎn)身,又聽世崇道人道:“倒是忘了告訴你道號,你雖是新入門,但既是我關(guān)門弟子,輩分卻要提高幾等,就入代字輩,道號為代全子。”
代全子?您取道號的本事,怎么感覺像開玩笑似的?別人不是永還丹,就是世沖虛,要么就是昌玄果,我就代全子?
但不敢反駁,反而要回身磕頭:“謝師傅賜道號。”
“嗯,去吧。”
易凡只好憋屈的起身,卻又被叫住:“對了,你新入門庭,暫可在傳法峰練劍十年,有甚不懂,可來詢問。”
半響后,見易凡還沒走,奇道:“怎么還不走?”
易凡小心的道:“那我走了?”
“滾。”
……
易凡退出大殿,吐了口氣,這老家伙實(shí)力高了,記性居然也變差了,是不是因?yàn)槟昙o(jì)大了?
旋即自己失笑,要是修士也有癡呆癥,那還修煉個屁啊,早點(diǎn)回去睡大覺多好。
一個身影閃過,卻是方才領(lǐng)路的小道童,面帶笑容,拱手道:“恭喜代全子師叔祖,入了世崇祖師門下。”
易凡瞥了眼這小家伙,臉色變幻到快,方才來時一副冷漠,這時得知自己入了門庭,面色立即換了。
懶得跟他計較,道:“師傅讓我留下神魂印記,不知在哪?如何操作?”
小道童立即解釋一番,卻是在另一處偏殿,于是前面帶路,邊走邊介紹蜀山,十分熱情。
“此處覓神殿,即是我蜀山弟子,留下神魂印記之處,方便記錄氣息,出入門庭,更方便下山在外,知道地址。”
到了一處大殿,拱手道:“小童就在外面等候,您進(jìn)去自會有人指引。”
易凡微微點(diǎn)頭,抬眼看了下這處頗大的殿宇,外劍樸素不起眼,但隱隱感覺一股壓迫,想必有一些秘法鎮(zhèn)壓,否則這般重要之地,盜取神魂印記,那蜀山弟子不就危險了?
走了進(jìn)去,就見數(shù)十巨大的石碑,林立在其間,上方空無一字,左右看了眼,剛要喊就見一人走了出來。
卻是一個老道,迎面就笑道:“怕不是代全子師弟?”
“正是師弟,師兄是?”
“師兄代正,列為覓神殿執(zhí)事,方才聽得世崇師叔傳音,讓我安排你神魂印記。”
老道客氣的往前引路,指著一處石碑:“師弟名錄信息,世崇師叔已錄入進(jìn)去,只需留下神魂印記就可。”
見易凡不動,會心一笑道:“無需其他方法,只用法力沖擊其上,自會留下印記。”
易凡這才點(diǎn)頭,猶豫了下,鼓動血?dú)猓屯弦凰ⅲD時整個石碑黑紫一片,布滿煞氣,好似要破碑而出。
驚得老道一個哆嗦,倒退幾步,驚駭?shù)目粗追玻@是哪里來的怪物?怎就這般大殺機(jī),連存神石碑,也會出現(xiàn)異象。
此地石碑,乃是祖師采陰府三生石,經(jīng)千年煉制而成,可探弟子來歷,也可追尋弟子去向,更是新入門弟子第三重關(guān)。
這也是防有其他門派奸細(xì)入門的重要關(guān)卡,但哪怕殺劍脈弟子,也無這般殺機(jī)啊。
易凡見老道半響不說話,小心的問:“師兄,夠了么?不夠的話,我再灌注血?dú)猓俊?/p>
“夠了夠了。”
老道抹了下額頭冷汗,忙道:“你且收斂,收斂血?dú)猓涂梢娮舟E。”
他心中既是震撼,又是納悶,更是奇怪,血?dú)庥质呛挝铮苛羯窕暧∮浀模瑥墓胖两瘢际欠_擊啊。
到了您這,盡是古怪。
算了,誰讓你是世崇師叔的弟子呢,老道只管記錄,其他也管不著。
反正世間機(jī)遇者萬千,從不缺怪異者,再兇的人他也見過,倒也不少易凡一個。
……
五年后,易凡坐在一處瀑布下,看著前方頗大的水潭,左右看了眼,見無人后,就把衣服去掉,身子一抖立即血?dú)鉀_天,一團(tuán)黑煙化作二三十余丈,籠罩在上,猶如烏云。
身子也化作十余尺,足有一丈有余,一躍跳入水潭,砸起高高浪花,迅速潛入其中。
片刻后,水潭猛然炸起,一聲悲鳴,接著一條巨蟒被扔了上來,身子一扭,就要逃命。
“被老子捉到,還想跑?乖乖進(jìn)了老子肚子,才是正理。”
水潭再次炸起,易凡一躍而上,大手一捏,論起來就錘,又把它當(dāng)做鞭子,肆意抽打,好一會才罷手。
“盯了你這么久,還想跑?”
易凡嘿嘿怪笑,大腳踏在蛇頭,舔了舔嘴唇:“這山里什么都好,就是飯菜太談,半點(diǎn)油水也無,實(shí)在不是人吃的,還好靈物頗多,偷偷打殺了也沒人管。”
于是三下五除二的,抽起重劍,就是剝皮抽骨,頗大的蛇膽被他一口吞下,眨了眨眼睛,忽地‘呸’的一聲:“好苦。”
不一會,又從山林里抗來大鼎,也不知從那處大殿偷來的,接了些水,就往地上一放,旋即把處理好的蛇肉丟進(jìn)去,又胡亂摻雜著采集來的靈草。
這才提著大鼎,往一處山里走,片刻就到了一處新開辟的山洞,把大鼎放下,弄了些干柴,點(diǎn)燃后就蹲在旁邊。
兩個時辰后,肉香四溢,飄散很遠(yuǎn),易凡怪笑著:“還好,此地夠偏僻。”
然后左右看了眼,喃喃的道:“師傅他老人家沒來?那我一個人享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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