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發
安南煜聽著她聲音越來越輕柔,只道她是說累了,畢竟他們都已經出來了這么久的時間了,就算是累了,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他們今天為了能夠早點來看月亮,于是特意選擇了很早就出門了,也許是今天蘇妍妍沒有睡好吧?他知道,這個小懶貓,每天最喜歡的就是睡覺了,今天這么早就出門,她也沒有午睡,也許是因為沒有睡好的原因,他也沒有多想,于是晃了晃她的肩膀,說:“說的口干了,便去喝一些水。Www.Pinwenba.Com 吧”
明明他的聲音近在耳邊,蘇妍妍卻覺得嗡嗡聽不真切,安南煜的臉就在自己的面前,近在咫尺,可是她卻是突然覺得,他的面孔是那么的模糊,似乎是擱著一層玻璃再看他,他的臉雖然還是那么英俊,一如往昔,但是她就是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看不清了,不知道是因為他們中間真的隔了什么東西,還是說她的演技出了什么問題,可是蘇妍妍好像伸手去碰碰他,感受一下他的溫暖,但是卻沒有一點力氣,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問:“你說什么?”
“我說,叫你去喝點水?!卑材响嫌种貜土艘槐?,轉頭看著她,只見她眼神中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迷離,心中涌起一陣異樣,安南煜突然覺得,蘇妍妍這個樣子,似乎是有點奇怪,就這樣癱軟在自己的懷抱里面,渾身上下似乎一點力氣都么有,他還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是身體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嗎?安南煜訝然問道:“你怎么了妍妍,是不是覺得哪里不舒服?”
“唔……”蘇妍妍說話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她這時候真的可以肯定,自己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因為前幾天,她一直都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可是問了小紅,小紅那樣的說法讓她覺得可以接受,于是也沒有多想,只當自己是因為睡得太多了所以精神反而不好,可是這樣現在一想,也的確是有點太奇怪了,還有當時小紅那閃躲的目光,她越來越覺得奇怪,“南煜……我,我忽然覺得沒力氣?!?/p>
安南煜嚇了一跳,連忙伸手覆上她的額頭,并不燙,應該不是風寒,可是她這樣子……如果要安南煜說她現在這個樣子一點問題都沒有,那完全實在自欺欺人,而且不管是怎么樣都好,她這個樣子,真的跟她往常的樣子有太多的不同了,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樣,真的快要嚇死人了。安南煜可不希望她出了什么事情,難道這就是之前那個大夫所說的,后遺癥嗎?可是為什么偏偏要到這個時候才出現?
安南煜還在搖著她的肩膀企圖將她叫醒,可是她的眼前卻越來越模糊,最后成為一片漆黑。她用最后的力氣喊了一聲“南煜”,然后身子一軟倒在他的懷里,終于不省人事了。
“妍妍!妍妍!”看著蘇妍妍昏迷,安南煜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已經顫抖得不像自己的,他無法相信,蘇妍妍本來身體都已經復原了,但是為什么又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真的是太奇怪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事情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難道說真的是因為之前根本就沒有完全好起來嗎?安南煜也不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該想什么了,也許事情真是上這樣呢把,但是澤宇太不公平餓了。
這樣多年一路走過來,他一個人管理偌大的山莊,江湖險惡,幾番驚險,多少次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都挺了過來??墒撬麖膩聿恢?,自己也有這樣害怕的時候。清冷月光下,昏睡的女子滿臉蒼白,仿佛一不注意就要被月光化去了一般。
他叫了她那么多聲,可是她根本聽不見。他想起她是來自不同的世界,于是現在是不要他了嗎?是要回去了嗎?
安南煜將昏迷不醒的蘇妍妍帶回山莊,安若菲立刻趕來探望,見到蘇妍妍蒼白如紙的一張面孔,假意關切道:“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呢?表哥,你有沒有叫大夫來?”
“管家已經去請了?!卑材响蠜]有心思多言,只簡單地回答了她。雖然是與她說著話,可是他的眼睛卻一直停留在蘇妍妍的臉上,唯恐她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他。蘇妍妍現在肯定很害怕,雖然她是昏迷的,但是他知道,他肯定還是有意識的,如果自己在她的額身邊,應該可以跟給她不少的安慰。
她都已經昏迷了,可他還是這樣在意她。安若菲心中涌起一陣醋意,又問道:“妍妍她身體一向很好啊,表哥你說是不是她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所以才會昏迷的?我聽說,月圓之夜是最容易靈魂出竅的了。她要回到原來的世界,這個可能,安南煜也不是沒有想到過?,F在聽安若菲也這么說,他心中的惶恐不由更甚,連忙打斷她:“不會的!”
“可是……”安若菲還想再說什么,管家已經把大夫領了進來。安南煜連忙讓開床邊的位置,讓大夫坐下,他在一旁焦急道:“今晚她與我去賞月,好端端突然就昏迷了,怎樣都無法叫醒,您快給她瞧瞧,這到底是生了什么???”
大夫聞言輕輕點頭,執起蘇妍妍的手來細細為她把脈。安南煜一眼不錯地觀察著大夫臉上的表情,過了好一陣,大夫為難地搖了搖頭,不解道:“我行醫二十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脈象?!卑材响暇o張道:“那……那是不是沒有法子救她?”大夫站起來,朝他一拱手,赧然道:“恕我無能,我沒見過這樣奇怪的病情,不敢亂開方子,莊主還是另請高明吧?!?/p>
大夫說完,背起自己的藥箱便嘆著氣離開了房間。安南煜臉上只剩失望的神色,怔怔呆了很久。安若菲不由細聲喊道:“表哥……”安南煜心中煩亂,見到安若菲更覺不悅,于是說:“你先出去,我想和妍妍單獨呆一會?!卑踩舴茀s不肯動,仍舊喊道:“表哥你別這樣……”
“出去!”
見安南煜不耐煩,安若菲不想更加招他討厭,于是自己撇了撇嘴,雖然不情愿,也只得乖乖出門去了。房門被重重合上,安南煜坐在蘇妍妍的床頭,看著她人事不省的樣子,只覺得痛如刀絞。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他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了她。等待了這么久,終于得到了她的回應,可他還來不及高興,她就得了這樣怪病。天意弄人,難道他們就真的沒有緣分?
安南煜忽然趴到了床頭,雖是無聲,可是那肩膀一高一低地抖動不停。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是真的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那日之后,安南煜又陸續請了好幾位名醫來為蘇妍妍診治,可都是一無所獲。最后請來的一位老大夫年近耄耋,雖然不能為蘇妍妍開出藥方,可是到底經驗豐富,對安南煜說道:“小姐這樣子,我看倒不像是生病,而是中了什么毒?!?/p>
老大夫走后,安南煜一直思量這句話。中毒?誰會給她下毒?他見管家在身前,不由問道:“你說,會不會是安若菲?”“表小姐?”管家十分不解,“莊主帶著蘇小姐去賞月的那一日,表小姐可不在身旁啊!難道是,她用的慢性毒藥,正好趕在了那時發作?”管家胡亂猜測著,安南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算了算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把妍妍給治好。她如今這個樣子,水米不進,過不了幾天,就會油盡燈枯而死!”
既然知道了蘇妍妍是中毒,安南煜又馬上召集了各路名醫,來為她尋求解毒的方子。諸位名醫閱歷甚廣,即使聚到一起,依舊無法研制出這種毒的解藥。眼看著蘇妍妍一天比一天虛弱,那臉上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安南煜也是心急如焚,許久都是夜不成眠,人也跟著憔悴下去。管家幾乎是從小看著安南煜長大的,雖是主仆關系,可心中卻將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見他為了蘇妍妍這么折磨自己,終于提議道:“我聽說有一位世外高人,可以解各種奇毒,不如,我帶人去求求他?”
“世外高人?”安南煜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忽然發亮,焦急問道,“叫什么名字?他家住在哪里?既然知道有這樣的高人,那為什么還不去找?”“這……”管家遲疑片刻,還不等他繼續說,安南煜便忍不住催促道:“這什么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里吞吞吐吐,那位高人在哪里,你倒是快點說啊!”
管家這才說道:“那位世外高人,我也不過是聽了旁人的傳言。聽說他居無定所,出沒在江南一帶。而且此人性情怪癖,請他的人若是得他的欣賞,他分文不取便為人解毒。若是不能得到他的垂青……”安南煜焦急問道:“不能得到垂青又如何?”管家頓了片刻才繼續說:“若是不能得到他的垂青,那他就會出手將那人毒死?!闭且驗槿绱?,他才一直沒有提起這位高人的事。可是現在看到安南煜這樣傷心,他才不得不說了出來。
看到安南煜在那里沉默,管家下定決心道:“為了蘇小姐,也為了莊主,我愿意去請這位高人,叫他為小姐醫治。”安南煜深深望他一眼,思忖片刻,卻說:“不行,要去就是我親自去?!薄澳窃趺纯梢??”管家頓時瞪大了雙眼,拒絕道,“您是一莊之主,怎么可以去冒這樣的危險?”安南煜卻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我的心上人中了毒,自然要我親自去請才能感動那位高人。所以必須我自己去?!?/p>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卑材响夏抗鈭远?,回眸深深忘了一眼蘇妍妍,對管家沉聲吩咐道:“找人給我準備最好的快馬,我今日就要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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