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fā)蒼蒼送黑發(fā),如意含恨欲報復
燕家在振軍備戰(zhàn),玉家自然也不會歇著,更不會坐看燕家鼓動人心。
玉家堡內(nèi),
高閣林立,亭樓水榭,將各處的院子都點綴得清幽雅致,然而此時的玉家堡內(nèi),最扎眼的莫過于那后院深處的白幡飄蕩的院子。
還未撤下的白幡,朱紅大柱上白紙黑字的挽聯(lián),這樣的地方,除了靈堂,也不可能是別的了。
昔日玉女今遠去,不羨鴛鴦不慕仙!
這是最醒目的挽聯(lián),聯(lián)中深意此時卻顯得有些諷刺。
玉冰卿為情而死,燕離痕為愛求死。
這樣的兩個男女,正是不求地久天長,只期比翼雙飛。又怎能不羨那雙宿雙飛的鴛鴦,不仰慕逍遙自在的仙子。
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多情終余恨。
燕玉兩家造下了這一段孽緣,自然要吞下自己種下的苦果。
玉家府內(nèi)大廳,燭光搖曳生輝,玉家家主玉言恭眉毛糾在一起,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大廳內(nèi)此時同樣是坐滿人,只是大家與玉言恭的表情也一模一樣,似乎心情都好不到哪兒去。
身為玉家家主,能讓玉言恭俯首聽訓的,除了玉家上一代的家主玉如海,便是玉家碩果僅存的唯一一位女中豪杰,身居九幽宮大長老之職的玉如意。
在整個玉家,玉言恭不是最可怕的,玉如海也不是威嚴最高的,而是正坐在主位上,陰沉著臉,寒意彌漫的玉如意。
“如果不是怕毀了祖宗基業(yè),老身真的很想將你的腦袋瓜劈開,仔細的看一看你腦袋里裝的究竟是漿糊還是****。”
“像你這種不長腦子,更缺心眼的貨色,你怎么還好意思活著。”
“你活著都是浪費糧食,玷污空氣......”
玉如意盯著玉言恭,出口就是潑婦罵街,一句接著一句,出口成章,都不帶重復的。
以她的身份,自然不會這樣隨意漫罵,如今她絲毫都不顧忌自己的身份,顯然心頭的怒火已經(jīng)將她燒得快失去理智了。
玉言恭低著頭,玉家當家夫人王可傾也緊緊的抿著嘴,一串一串的淚珠滾滾落下,卻不敢伸手去抹掉。
“還有你,哭什么哭,現(xiàn)在知道哭了,當初干嘛去了。”
“王家竟然養(yǎng)出了你這樣的女人,我到今日才發(fā)現(xiàn),王家的教養(yǎng)還真是別出一格啊!”
玉如意余怒未消,將矛頭指向了正在悶聲哭泣的王可傾,話鋒一轉(zhuǎn)直接就將怒火灑在了北漠王家的頭上。
王家堡堡主王權(quán)坐在下方,低著頭聆聽玉如意潑婦罵街,心中也有些佩服這女人一旦發(fā)起火來,什么面子啊,什么身份啊早就丟到海里去了。
只是怎么也沒想到,這戰(zhàn)火竟然全不講理的燒到自家頭上了。
王權(quán)眼中盡是迷茫之色,一臉懵逼,想不明白這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老人家發(fā)火也就算了,這跟我王家的教養(yǎng)扯不上一個銅子的關(guān)系,你不能端著一盆臟水你就亂潑啊!
王可傾聞聲眼淚掉得更急了,身子顫抖,心中悲涼,那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女兒,她又怎么會不心疼。
玉如意罵得一點都沒錯,她就是個沒有教養(yǎng),沒有良心的女人,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哼!
玉如意又指桑罵槐的罵了半天,幾乎是將這大廳中人都數(shù)落了一遍。最后才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壓了下去。
祖宗哎,你老總算是熄火了啊!
眾人心中都長長的喘了一口氣,這如同孫子一般,乖乖的聳著脖子聽訓的感覺實在太憋屈了,偏偏你還不得不聽著,玉如意的輩分擺在那里呢。
即使是王家,云家活著的那些老不死,別說沒來這大廳之中,就算來了也不會幫他們說話,畢竟玉如意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特別是怒火沖天的玉如意,他們更是敬而遠之。
“玉言恭,你啞巴了。”
玉如意一聲吼,剛剛消下去的怒火又有上升的苗頭。
我!
你老不是在訓我嗎,我知道自己鑄下了彌天大錯,可你也不能蠻不講理啊!
玉言恭苦著臉,一顆心都揪在一起,都說人只有在被罵得狠了才會幡然醒悟。
如今他是幡然醒悟了,可是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自己百般寵愛的女兒沒有了。
這不得不說是個極端諷刺的笑話,姑姑罵得一點都沒錯,他玉言恭就是個豬狗不如,滿腦子糞土的畜生不如。
“小姑,你老罵得一點都沒錯,言恭無話可說。“
“明日生死對決,若是我玉言恭最后還活著,必到祖宗祠堂內(nèi)懺悔,終身不踏出祖祠半步。”
玉言恭臉色慘白,極盡艱難的開口,他心中的痛苦比起玉如意來,一點都不少。
哼!
你知道就好!
玉如意起身拂袖而去,看也不看這一屋子的人一眼。
在經(jīng)過王可傾的身邊時,還重重的哼了一聲,顯然對王可傾她是非常的不滿意。
如果不是大敵當前,她甚至可能會將王可傾趕出玉家,終身不讓其歸返,這樣的事玉如意并非是做不出來。
玉如意含氣離開,獨自一人來到了玉冰卿的靈堂內(nèi),一身的怒氣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已經(jīng)歲月不在的她,如同形將枯朽一般,無力的跌坐在靈堂前的蒲團上。
渾濁的淚光彌漫了雙眼,此時的玉如意是慈祥的,也是悲哀的。
她一生從未嫁人,對玉冰卿的疼愛之深,可謂是玉家中獨一無二的一位,就算用視如己出來形容也不為過。
曾經(jīng),玉如意無數(shù)次的想將玉冰卿帶進九幽宮之中。但是,玉冰卿總是找出各種各樣的借口,就是不愿意跟她走。
如今想來,那時候的玉冰卿就已經(jīng)跟燕離痕有所來往了吧!
丫頭啊,你要是跟婆婆說,婆婆肯定會為你做主的啊,你為什么要這么想不開呢!
唉,早知道如此,當初我就應(yīng)該不顧一切的將你帶回宮去,你就不會離開婆婆了。
這一切的帳,不僅要跟燕家算,玉家,云家都有份。
丫頭,你放心吧,在天上看著,婆婆今日就為你討一份公道。
玉如意眼色陰沉,老淚縱橫的她,已經(jīng)到了形將崩潰的邊緣,仇恨的怒火已經(jīng)讓她變得理智全無。
而這份怒火,不僅會將四大世家燒得一干二凈,很可能連九幽宮,風雨樓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一個仇怨沖霄的女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都是干得出來的。
更何況是她視若珍寶的東西被人毀滅了,這種狀況下的女人,沒有人敢懷疑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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