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禪音鎮諸邪,密謀敗露恩怨休
雪漫空本欲上前,一舉擒獲凌子風后,抽身離去。
至于與厲滄海的合作,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而已,他才不會摻和祝厲兩家的爭斗。
不過就在他剛剛邁步的瞬間,身形就猛然一頓,停了下來,臉色如同吃了只死蒼蠅般,無比的難看。
“阿彌陀佛,”
佛號悠揚,聲若慈悲,一個老和尚,一柄禪杖出現在他的眼中,雪漫空欣喜的心情都沉了下去,想完成任務,恐怕難了。
“砰,砰,砰,”
老和尚就那么從半空中邁步,每一步都會發出低沉的震動聲,仿佛在平地上行走一般。禪杖凌空,九環時而搖響,發出“錫,錫”的清脆聲,聽者心境平靜祥和。
老和尚口若洪鐘,禪音嘹亮:“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一道道的佛家真義禪音,炸響在凌子風的耳邊,直擊心房。即將沉淪在噬魂劍下的凌子風,悚然了清醒了一下,臉上神情扭曲,更甚迷茫,殺戮的執念似乎難以拋去。
“眾生無我,苦樂隨緣。縱得榮譽等事,宿因所構,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隨緣,心無增減。”
老和尚走到凌子風的身邊,神態安詳的看著他,眼中倒影平靜如水,既無慈悲,也無貪念,口中話語虛無縹緲,讓人捉摸不透。
凌子風手中噬魂劍,震顫著嘶鳴,似在怒吼,又像是在質問。直至他臉上的黑氣緩緩的淡去,噬魂劍方才停息了下來。
凌子風抬起頭,蒼白的臉上些許笑意:“身在紅塵,善惡纏身,唯執手中劍,以我心,斷正邪,斬因果。”
“施主有一顆通明心,秉持以恒,必成正果。”老和尚淡淡的說道,眼中有贊賞之色浮現。
“大師是在渡我嗎?”
凌子風笑了笑問。
“不,”
“貧僧說過,只能渡己,不能渡別人。”老和尚搖頭否認。
凌子風低頭不語,半響才說道:“大師高人,與在下數度有緣,今日又救我一命,正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吧!”
“阿彌陀佛,”
“佛曰:不可說,貧僧也無法告訴施主。”老和尚再次搖頭,也不知道他是不能說,亦或是無話可說。
凌子風苦笑,這個無為大師,永遠都是一副硬骨頭一樣,讓他無處下嘴,除非他自己告訴你,否則根本就什么都問不出來。
這老和尚數次與自己碰面,必定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絕對是有意而為之,否則今日也不可能如此及時的出現,救自己一命。
“雪漫空,見過無為大師。”
雪漫空硬著頭皮走了過來,躬身行了一禮,雖然姿態很是恭敬,只不過在低頭的那一瞬間,眼神充滿了惡毒。
“嗯!”
“貧僧此來,便是為施主送行,你該走了。”無為大師自然的接下了這一禮,神情并沒有一絲波動,讓人看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什么。
“老和尚,你算什么東西,敢在此胡言亂語。”
“雪長老,殺了他,咱們在合力將祝炎拿下,我歷家上下甘愿為你效犬馬之勞。”
厲滄海急眼了,罵罵咧咧的步入場中,這即將到手的肥肉,怎么能讓他給飛了。這雪漫空雖然很強,但只要等他與這老和尚拼個兩敗俱傷,自己只需要坐山觀虎斗,到時候在來個漁翁得利,想想都讓他一陣興奮。
雪漫空聞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個比豬還要笨的白癡,心中更是一陣破罵:你麻辣隔壁的,你是豬腦子嗎?老子要是敢動手,還用這么墨跡半天,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兩這話落在場中之人耳中,簡直如那九天驚雷一般落入心神,滿臉震驚,這雪漫空竟然與厲滄海有勾結,原來這厲家圖謀的早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孽障!”
“勾結外敵,數典忘祖。你如何敢?你怎敢?”
厲輕風氣得一口老血吐了出來,手指著厲滄海怒聲大吼,臉色因激動而變得潮紅。
如果到現在他都不能分清這其中的彎彎道道,這兩百多年的歲月就算活到豬聲上去了。
想不到自己老兄弟兩人出手,只想徹底解決祝厲兩家糾纏多年的恩怨,到時在徹底清換厲家高層,祖訓是絕不容悖逆的。
卻不想,自家的子孫,早已就耐不住寂寞,與敵勾結了,還將自己兩人給蒙在鼓里當槍使。
“厲滄海,你好啊?連老祖你都敢蒙騙了,三年前的事,就是你倆合謀的吧,你好大的膽子。”
厲輕候怒聲嘶吼,從未覺得像現在這么憋屈丟臉過,簡直是八代祖宗的臉面在今天都給全部丟盡了。
只見他不顧忌身上的傷勢,猛的飛躍而起,抓住正在楞神的厲滄海,一道道狂暴的掌風就像打沙包一般,直到將厲滄海打得五臟六腑盡碎,死得不能再死方才罷手。
“來人,將這個孽障給我拖下去喂狗。”
“此間事了,所有有關人等,自己入黑獄,面壁思過一甲子。”
厲輕候喘著粗氣,他最恨的便是這種吃里扒外的忤逆子孫,只要落入他的手中,就絕不姑息養奸,狠狠的下了死命令。
幾名弟子瑟縮著上前將厲滄海抬了下去,厲吳波,王道然,于征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本來想將兩位老祖逼上梁山,如今已然大勢已去,一切都無可挽回了,再也沒有了爭雄之心,三人面無表情的踏入場中,聯袂走入黑獄,只留下了一道蕭索的背影。
哼!
厲輕風冷哼了一聲,也沒有在說話。
一場爭斗就如此戲劇性的落下帷幕,只有雪漫空站在那里面對著無為大師,滿頭盡是冷汗。
“漫空告辭,大師保重!”
雪漫空最終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雖然完不成任務回去面對的懲罰,也讓他心驚膽跳,但總比死在這里的好。這個無為老和尚,可不是像他表面的那樣面慈心善,手段可是黑著呢。
“施主好走,恕貧僧不遠送!”
無為大師隨意說了一句,話聲落入眾人耳中,臉色都古怪之極,老和尚你是不是搞錯了位置,我們才是這里的東道主好吧。
但也沒人敢出聲啊,形勢比人強,沒見到連雪漫空這樣的人物,在這老和尚面前都溫順得如同一只小綿羊,他們又怎么多話。
“我師傅在那里?”
凌子風身形一閃,搖晃著身子攔住了雪漫空的去路。
“哼!”
“不滅天宮,小子,如果你有膽子的話,就去救他吧!不過就你這樣的修為,在給你一百年時間,只怕也未必能救他,不過送死而已,還是算了吧。”
雪漫空冷嘲熱諷的蔑視著凌子風,剛剛受了一肚子窩囊氣,正好全數發泄到了凌子風頭上,你不是想救人嗎,做你的清秋大夢去吧。
不滅天宮,又是不滅天宮,這究竟是什么樣的勢力,又是身在何方,江湖中從未有過這樣的傳奇勢力出現過。
凌子風沒有在多問,讓開了去路,自己現在也是強弩之末,在想多問也不會問出什么結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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