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
卻說耶律平和王幽竹入了聽雨軒。
耶律平發現進入聽雨軒的都是些劍客、名流,一般的販夫走卒、乞丐雜役之類的,但凡“窮俗之人”,都不能進去。
耶律平心道:還好自己和幽兒都是貂裘大衣,看似不是普通人,另外自己所帶紫星劍也未像以前那樣包裹,劍身所散發的紫氣,著實令人眼前雪亮,有如此“名貴”的佩劍,自然輕松地進了這聽雨軒。
聽雨軒中的“客人”有幾天前來的,有十幾天前來的,甚至有一個月前就來了的,不過大部分的人是這兩天趕過來的。耶律平心道:這神劍山莊如此待客,可想家底之大,何等氣派。也不知道這“試劍大會”是何等的重要,以前在大遼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聽過,已然短見了,早該出來看看……
參加“試劍大會”的人很多,比較參雜,大部分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江湖中人”,這些人之間有不少是結仇埋怨的,相聚一起,難免會產生摩擦隔閡,故而,神劍山莊各處安插著弟子,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不過這樣的事也有避免不到的,若是發生了,倒也會有江湖中名望較高的弟子出來調解。始終這里是神劍山莊的地盤,絕大部分人還是知禮的,不敢太過放肆。
當然,江南也是文苑之地,這里面不僅有劍客、俠士,還有不少文人、名流。甚至有些武學大家相聚在一起,不談論武功劍術,而是擠弄琴棋書畫……為的卻是吸引江南的美女。
耶律平嘆道:都說江南才子多風流,這回見了,才知道是江南這地方太“迷人”了。
姓薛的女子將耶律平引到第二重一院子中,名曰:欣風園。這欣風園前后各有四間廂房,分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園子中間是小荷花池,只是池中荷花早已凋謝,露出干涸的脛骨。不過,這里面種植的樹木倒是十分的蔥郁,有著別樣美麗。
江南的氣候不像北方那么寒冷,也很少下雪落霜,故而草樹翠綠,生機盎然。看過去,要不是穿著貂裘毛衣,真還覺得和春天沒什么區別呢。
那姓薛的女子打開一間廂房,說道:“就委屈二位了。”
王幽竹難為情地說道:“怎么……又是一間房嗎?”那姓薛的女子一怔,隨后笑道:“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是夫妻。只是,今年來的貴客比較多,所住的園子有限,所以也難以多騰出一間來。二位貴客可否將就一下?等下我再送來被褥棉絮,這里面是兩張床配置的,二位貴客看……”
耶律平見那薛姓女子有些尷尬,當下應允道:“可以的,有勞這位姑娘了。”那姓薛的女子見他們答應,趕緊賠笑道:“不客氣,是我們的禮數不周。二位先里屋休息,我去將被褥取來。”
在這欣風園中住下,耶律平細細觀察了前面其他三間廂房的住客。令人沒想到的是,南面廂房住著怡城中碰到的杭州城城主元成。園中東面是天涯派的兩名男弟子,北面是一位年輕姑娘和一個老婆婆,看樣子似乎很平靜……但對耶律平來說,不甚有興趣。
回到屋中,耶律平見王幽竹趴在桌上“呼呼”地睡著了,遂將她輕輕扶上床去,蓋好被子。想想一路走來,她跟著自己奔波勞累,這心里很是過意不去,心道:等這個試劍大會一過,便帶著她回大遼去,也好生安頓下來。
姓薛的姑娘送來了被褥,耶律平躬身示禮表示感謝,隨后鋪好了自己的床位。然后出了房門,準備四下里轉轉。
耶律平踏出門口,看著這園中幽幽的景色,十分心怡,空氣中透著清新,萬般惹人歡喜。他出了園子,繞外走去。
王幽竹睡醒過后,朦朧吱呀著雙眼,嘴里嘀咕道:怎么睡著了……剛剛真的好累……遂起身來,卻不見了耶律平。王幽竹輕輕地呼喊了幾聲,沒人應答。她徒坐在床邊,心里倒是知道的,這耶律大哥肯定是出去走走了……
對于耶律平這樣一個男人來說,王幽竹幾乎猜不透他的心思,或許她根本就沒有猜,沒有至親的她早已將耶律平當做自己的親人和依靠,自然不會多問……不管他做什么,她跟著就是了。
王幽竹走出屋來,展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覺好清新,好輕松,微笑地雙頰綻放開來,顯得很是漂亮。她慢慢走到小池邊,觀看著這四下里的風景……
“這風景倒是十分的吸引人!姑娘,好生雅興。”王幽竹聽到聲音,一驚,卻見身后站著一白衣人,笑容滿面,舞扇閑然,卻是那杭州城城主元成。
王幽竹看得熟悉,說道:“你是……在那客棧中……”
元成笑道:“姑娘還記得在下啊。在下元成,不想今日又是有幸遇到姑娘。”
王幽竹“嘻嘻”一笑,說道:“上次還沒謝謝你騰出一間客房與我們呢,今天可真巧啊,又遇上了。”
元成折扇一合,微微禮道:“是啊,上次匆匆別過,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王幽竹見他客氣拘謹,忍不住掩口一笑,隨后附和著腔調說道:“小女子王幽竹。呵呵呵,叫我幽兒就好了。”
元成拍拍手中折扇,帶著贊嘆說道:“幽兒姑娘這名字好!宛如這景色一樣清幽、寧靜,美麗、純真。”
雖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語”,但對于王幽竹來說,第一次聽到別人稱贊自己,心里高興極了,沖著元成笑了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臭不要臉的東西!”不知道什么時候,北面廂房的婆婆走了出來,對著花兒旁嗅聞的狗狗罵道:“就憑著些花言巧語,到處去拈花惹草,真不要臉!”
元成聽得刺耳,如此言語,分明是在罵自己,當下朝那婆婆說道:“這位老人家這么罵人,太過沒禮貌了吧?”
那婆婆翹起眉毛,眼珠子跳的老高,佯作驚訝地說道:“我沒有罵人呀?我罵的是一條狗……哎呀,我老人家什么也沒有,就是有張嘴,見到這狗東西不順眼了,就想罵罵。”
元成聽了這話,十分的氣惱,這種指桑罵槐也太明顯了……只是在這里不好發作。
王幽竹倒是“咯咯”直笑,心里覺得這位老婆婆真是有趣,說起話來有板有眼的。
元成可不想在姑娘面前丟了面子,深吸了一口氣,沖那婆婆說道:“我敬你是老人家,請你說話尊重點。”
那婆婆雙手叉著腰,倒是反問道:“我罵狗東西,這位官人說的‘尊重’,老婦人可不明白?”
元成知道這老婆婆是在與自己裝傻,只是心里納悶:這人我根本不認識,為何要惡言戲弄?
見著王幽竹在一旁“嬉笑”,元成頓時覺得很沒面子,當下說道:“老人家,你我素不相識,為什么要這般戲弄與我?”
這時從屋里出來一位青衣女子,上前扶著那婆婆,說道:“婆婆,我們回去吧。”
那婆婆點點頭,說道:“好,青兒。”隨后又嘀咕道:“這狗東西不認識我們不要緊……若水……一定會討回來的……”
那青衣女子淡淡地說道:“好了,我知道了。先回屋吧,外面風寒。”說著,便扶著顫巍巍地老婆婆進屋了。
元成一聽“若水”二字,心驚一跳,臉上的肌肉抽動著,顯得有些恐怖。王幽竹看著有些害怕,小聲問道:“元公子,你……沒事吧?”
這時,耶律平從外面回來了,見王幽竹在園中,遂輕喚了一聲:“幽兒。”
王幽竹看到耶律平,一臉的高興,嘴角酒窩陷地更深了,快步迎上去,說道:“耶律大哥,我發現這里好美啊。”
耶律平見她這么甜美的笑容,會心一笑,說道:“是啊,我四處看了看,的確很美,等會兒帶你去走走。”
耶律平看到一旁的元成,只是示意的理會了下,然后就進屋了。
王幽竹朝元成說道:“元公子,我回屋了。”
元成臉色漸緩,沖王幽竹勉強笑了笑。
到了中午,耶律平帶著王幽竹到第三重食居閣吃了些東西。飯食過后,耶律平說道:“幽兒,我們去走走吧。”王幽竹猛地點點頭,說道:“好啊,正好消食呢。”
于是,耶律平帶著王幽竹,四處走走看看,品位這聽雨軒中的美景。這聽雨軒有個好處,就是無論你往哪里閑逛,都不會有人阻攔你的,要是迷路了或者遇到什么困難,沿途的山莊弟子都會幫助你的。
王幽竹高興地說道:“這里來了這么多的人,好熱鬧啊,又是這么美的地方,我可是第一次見呢……”
耶律平“嗯”了一聲,眼望前方,忽然內心一激,心道:自己千里迢迢南下,風餐露宿,一個人經歷了太多,甚至是生死……驀然間,竟有了一絲家的溫暖。
王幽竹看耶律平突然入神了,撅起眉毛打量他的鼻孔,問道:“耶律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耶律平也不管王幽竹看什么,只是靜靜地說道:“想起了我的家鄉?”
王幽竹望見耶律平的眼睛,見他略有所思的樣子,不忍再打擾,靜靜地依偎在他身旁。
忽然,耶律平拍拍王幽竹的肩膀,一臉“嬉笑”地說道:“等神劍山莊完了,我就帶你回大遼去。”
王幽竹想了一會兒,內心涌入一股甜蜜,踏著輕快的步子,笑道:“好啊,反正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耶律平就這樣和王幽竹一直走著,沿路雖然遇到不少江湖人士和文人雅士,不過倒是沒什么特別之處。還是這清幽閑適的環境,令人愜意。
這時,二人經過一處長亭,只見亭廊上有幾個人聚在一起,談笑郎朗,甚是熱鬧。走近時,但見一紅布長衣人邊說邊用手比劃起來,其余人等正全神貫注的聽著。
耶律平覺得有趣,拉著王幽竹,在一旁坐下。
只聽那紅布長衣人說道:“就在前幾日,戰神來到我玄素派,當時就對著凌霄幫的人說道:‘這不關玄素派的事,其中還有其他的原委,待楊靖查明以后,一定會還貴幫一個公道。’當時你們沒有看到戰神說話時的氣魄,我是比劃不出來了。那簡直就是個大英雄,只是那凌霄幫有個長老不知趣,非得鬧點什么事,還揚言要大大出手呢……”圍聽的人眼睛緊緊盯著那紅布長衣人,等待著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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