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步
幽花知道楊靖給自己臺階下,便身影一閃,疾步回到榻椅上。喘息口氣的她幽幽地說道:“戰神武功果然了得,只是今日疲了,恕不相陪。與文宣閣的恩恩怨怨,我想今日也了斷不了,就此告辭!”
幽花看到楊靖的出現,文宣閣已是士氣大振,再加上楊靖等人武功了得,非自己一門能對付得了,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先且避開,擇日再報仇怨。
眼見幽花等人有退縮之意,文宣閣的漢子們個個神色溢彩,皆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幾個漢子朗聲喝道:“想走便走?可沒那么容易!”
幽花拂袖坐起身來,冷眼一視,笑道:“原來是‘形影神劍’陸進安、‘沙掌’祖頓、‘落雁凌掌’杜重威、‘霹靂山腿’石蝶幾位‘大俠’,怎么,這是要留小女子吃晚飯嗎?小女子可帶著一千多人呢,你們這小小的‘山頭’能安排得下嗎?咯咯……”
祖頓說道:“我們山頭雖小,卻也養得了你們這一群。”幽花臉色有些嗔怒,但仍帶著笑色說道:“請我,我還不去呢,你們一大幫男人,我一個孤身柔弱女子,進了‘山頭’豈不是羊入虎口?”
幽花知道對面有開戰之意,但此刻對方正強,不宜出手,遂言語之中多有避戰言詞。緊接著,幽花又說道:“不過呢,若是戰神邀請,那我也只好舍身相陪了。”
文宣閣眾人見幽花如此“放蕩”,調戲自家主公,加上毒教這般興師動眾的“進攻”,心中已是怒火沖天。一個漢子叫道:“文宣閣豈是任由你們挑釁的嗎。”
幽花“哈哈”笑了起來,這一陣笑聲嬌媚百般,令文宣閣眾人為之一怔。轉而,但聽她冷冷說道:“挑釁便又如何,今日本宮雖只一門而在,卻也不輸你文宣閣半分,有膽子的盡管放馬過來吧!”
幽花心中倍感凄涼,教中本有四支,但都各自勾心斗角,上下不齊心。若是圣妗教四門同心協力,何止覆滅文宣閣,稱霸武林也未嘗不可。只是,眼下只有自己一支在為圣妗教努力……
文宣閣眾人見幽花挑破層紙,正好可以報剛才相戲和下毒之仇,皆是亮出兵器,運氣丹田,就待主公下令,便可“一泄千里”,反殺毒教門人。
但是,楊靖揮手示意大伙兒冷靜,隨后說道:“姑娘要去便去,文宣閣不會阻攔。”
文宣閣中有理性的人尚多,雖然大部分兄弟對毒教咬牙切齒,但都知道兩派相爭,必是兩面俱損。在掌門的示意下,文宣閣眾漢子放下心中怒火,停止了吶喊。
幽花心里略松,朝楊靖拋了個媚眼,輕揚嘴角笑道:“我還會回來的,哈哈哈……”說著,命婢女揚旗而回。
“請等一等,”楊靖忽然喊道:“之前與貴教交手之際,我文宣閣的這些兄弟不幸中了貴教的毒,請拜賜解藥。”楊靖說話甚是客氣,也給足了幽花面子。
但那幽花拂衣扭頭而側,冷冷說道:“你座下的人口口聲聲稱我圣妗教為毒教,這‘毒教’自然只有毒,哪來的解藥啊,怎么解呢?”雖說這臺階也足夠“高了”,幽花卻仍不想那么輕易地“饒過”文宣閣。
楊靖知道若硬是強要解藥,只怕更是難得,更何況毒教已斃命了多名高手,當下說道:“姑娘,我這些兄弟都是粗莽漢子,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姑娘恕罪。”
幽花頭也不回,只說道:“那我教中死去的人你們又能救活嗎?”楊靖回道:“今天之事,文宣閣深感歉意。至于姑娘之前所提的事,定是有什么誤會,文宣閣一定會弄個水落石出的。”
楊靖言語誠懇,一直態度真切,倒是令幽花深感欽佩。眼下事已至此,也不必過多較真,失了道義。
幽花輕抬纖玉手,微微笑道:“也罷!楊戰神今天這般客氣待我,我也不能失了禮數,解藥給你。”說著手指一彈,一個小瓶子朝楊靖飛去。楊靖伸手接過,抱拳道:“謝了。”
幽花朝楊靖媚眼一望,笑了笑,令旗一揮,一千多人立即變換陣型離去。
不過幽花這么一折騰,很難有人知道她究竟什么意思……
楊靖將藥瓶交于石蝶道:“把藥給中毒的兄弟們服用吧。”
這時,一位長須中年人對楊靖道:“主公,若不是您的及時出現,今天這毒教恐怕不會那么輕易撤去。兩派開戰,定是腥風血雨。只是,毒教此次大張旗鼓的上門挑釁,肯定不是尋仇那么簡單……”桃水亦道:“齊先生說的不錯。雖說文宣閣和毒教素有恩怨,但如此大規模的挑釁,還是的搗鬼,意欲何為?
想到這兒,楊靖容不得休息,就立即下令道:“冷氏兄弟,六劍散人。”
“主公有何吩咐?”隨聲出來九人拜道。楊靖道:“你們前去江西圣妗教的總壇,看看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何毒教如此張揚,以致全軍出動。”“是”這九人應道。
楊靖又道:“陳大哥,白二哥,你們前去通知流云堂和如興會的弟兄,在江南全力調查魔宮的跡象。”陳白二人應道:“是。”
一旁的齊先生問道:“主公是擔心魔宮從中作梗?”楊靖點了點頭,說道:“最近關于魔宮的事太多了,不得不讓人聯想至此”。
“主公,”這時,眾漢子中一位長髯刀客向楊靖道:“最近我聽到消息,說是嵩山、寒冰、沙河幫等門派都出了好些岔子,各派似乎都郁結仇怨,兵戎相見。現在江南和中原似乎如主公所說,真的要血雨腥風起來了?”
這事楊靖之前也聽說了,中原各門各派摩擦而起,大打出手。想起邛崍派和華山派結怨之事,不能耽誤,得盡快調節各派紛爭。
楊靖下令道:“八君子、落花九仙,你們去中原會同毓靈堂和衡義堂的弟兄們,全力調節各派紛爭。”這一十七人齊聲道:“是,主公。”
楊靖又道:“江南眼下尚未起波浪,但依現在的形勢,很是難說。莫玄兄,你在武林中威望極高,江南各派若有岔子,就有勞你了。”莫玄輕彈道服,手中拂塵微起,拱手道:“主公放心,貧道一定不辱使命。”
楊靖接著下令道:“王盡知、鐵樹林二位兄弟,你們前去西夏通知千隱會的兄弟們,全力調查魔宮的動靜。”
楊靖對文宣閣眾屬下一一安排了任務,全部都是指向西夏魔宮的。一旁的桃水問道:“主公,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曲知諧也說道:“魔宮雖然在中原和江南有所現跡,但還不知道魔宮所圖意向。諸事若與魔宮有關,這般細查,難免會讓對方有所防備,他們隱匿于暗處,我們就變得更被動了。”
一個漢子嚷嚷著說道:“如今已經被動了,再不反擊,便要為人魚肉了。我曾在蘇州跟一名黑衣人交過手,若不是無意間撕破了對方的衣襟,看到紋身,很難從身法上看出是魔宮的人。可見,魔宮的人已經深入我大宋腹地了。”
說起這兒,又有好些漢子說了自己無意中與魔宮的遭遇,各自就此,一時間都喋喋聲起,談論該如何是好。
聽眾人言語,楊靖越發肯定了魔宮在宋境有所圖謀的想法,當下止住了眾人的話語聲,說道:“各位且勿再議,一切按我說的做便是。各路行徑,千萬小心,及時匯報情況。”眾漢子允諾。
這時,一位年長的漢子說道:“天色已近,還是先回去再說吧。”楊靖看看中毒的兄弟,也點點頭,說道:“將中毒的兄弟們扶進來。”于是,眾漢子齊隨楊靖進了星薇閣。
沿路玉石階梯往上走,穿過一條平坦大道,便是主壇青虹宮了。楊靖前腳剛踏進青虹宮,便有一個漢子急沖沖的奔了過來,喘著粗氣向楊靖道:“主公,不好了,剛才中毒的兄弟們服了解藥,不但沒有好,反而更嚴重了。”
楊靖聽聞,連忙奔隨過去。進了廂房一看,中毒的幾人,除了張鬼沒事外,其余的人要么臉色發青、發紫、發紅,要么整個臉都腫脹起來。
楊靖這才明白:“原來幽花給的解藥是張鬼的,而其他人所中毒不同,同樣的解藥下去,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加重了毒性。”楊靖一時大意,心中既是惱怒,又是擔心。
楊靖安慰中毒的門人道:“眾兄弟不必擔心,我去取解藥!”齊先生等人道:“我們隨主公一起去吧。”
眼下局勢未定,楊靖止住了眾人,說道:“你們就著文宣閣中,我帶風云雷電前去就好。眼下我門中人心不定,恐魔宮對付我派,且不宜大動。沈、廖、吉、蔡四位兄弟,傳我號令,所有人暫且不得離開文宣閣半步。”
沈廖吉蔡四人應允,揮旗各領一支人而去。楊靖對幾位年長的漢子道:“召齊長老以上人員到青虹宮,等我回來。”
眾漢子知道主公向來命令如山,對于這位極為尊崇的掌門人,自然沒有人會違令,當下說道:“主公,您要小心。”
楊靖披袍一抖,領著風云雷電四人往山下去了。
楊靖和風云雷電四人到了乾元谷,卸下五匹馬,下了烏山,朝毒教離去的方向追趕。
往烏山外五十多里,就聽見吵雜一片,不遠處正是毒教眾人。雖然他們身著黑衣,在這天色將黑的時辰行走,不易看清。但這是一支千余人的隊伍,“浩蕩”之聲響徹四野,倒也不易錯過。
毒教的隊伍似乎停了下來,一群人圍在一起。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其中間依稀可以看見是兩名彩色衣服的女子,一位淡紅色長衣,另一位身著橘黃短衣。
早先,這兩女子路經烏山,卻不巧闖入了黑夜中毒教的“圈子”,不知情況的兩人皆是按劍在手,以防不測。
幽花在文宣閣吃了虧,心里不是痛快,雖說給了楊靖一人解藥,卻唯恐楊靖知道,不肯罷休的追來,遂加緊腳步往回撤。前行人腳步放慢,幽花很是惱怒,命人抬轎往前,卻見兩名“夜行”的姑娘。
幽花的眼神十分凌厲,放眼打量了那兩女子,卻注意到了他們的佩劍,冷不聲地說道:“‘月靈劍’和‘秋婧劍’?好,好,好!”幽花連連道了三聲“好”,甚覺不快。
月靈劍和秋婧劍原本為北劍門林婷所用,林婷名震江湖時,兩劍也隨之入斂江湖兵器榜。后來,林婷將兩劍傳于弟子秋雯和月仙,正是眼前這兩位姑娘。
橘黃衣女子月仙聽她道出了佩劍的名字,自恃以北劍門的名聲,旁人聞之敬畏,當即說道:“既是知道我們是北劍門的弟子,請姑姑給出一路,讓我們姐妹過去?”
月仙看不清幽花的模樣,這么多人中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能駕馭如此多人的女人,想必年齡一定不小,遂以“姑姑”相稱。
“姑姑?”幽花平素最不喜有人說她年老色衰,聽到這個稱呼,心里更是憤恨惱氣。
深吸一口氣的幽花,勉強壓住怒氣,輕然嬌笑道:“我可沒那么老。這文宣閣的楊靖尚且讓我三分,你們北劍門的女娃兒卻不知禮數。”
月仙聽到“楊靖”兩個字,有些欣喜的嘀咕道:“戰神在文宣閣?那太好了,師姐,我就說沒有白走這一遭。”
幽花聽她們的意思是想見楊靖,從她們那欣喜的樣子來看,和那些慕名楊靖而未得一見的“癡女子”差不了多少,很是不喜歡,遂帶著鄙夷的語氣說道:“喲,原來是兩個花癡呀。”
月仙透著月色總算看到了幽花,帶著硬硬的話語道:“請你放尊重點!”秋雯拉了拉月仙衣角,示意她不要動怒。但月仙在江湖上以北劍門之名“傲氣”慣了,怎么受得了幽花的戲謔,對著幽花道:“楊戰神乃天下英豪,我們姐妹慕名拜見,光明正大。不似那些老女人,都一把年紀了,還上文宣閣……”
幽花聽到這話,當即怒氣橫生,兩眼凌厲而下,直射秋、月兩人。
幽花雖然對北劍門有所忌憚,但現下心里有氣,又想到:“北劍門和文宣閣齊名,文宣閣我都惹得,還怕北劍門做甚。”
權衡已定,幽花大喝一聲,百余名黑衣人出手攻擊月仙、秋雯。
幽花素來就看不慣北劍門的女子既貌美又有氣質,眼下見這兩位姑娘形貌秀色,清容脫俗,心里老大的不喜歡,傳令座下門人定要分尸兩人。
這兩位姑娘的江湖涉足倒也不淺,早在談話之際,已經注意到了:眼前并非一般的三流門派,而是江湖上人人忌憚的“毒教”。
秋雯知道毒教的厲害,又是處于下風,所以步步小心,不敢大意。只是沒想到月仙一陣快口,惹得幽花要“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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