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遠(yuǎn)遠(yuǎn)比美好要慘烈
“大哥哥,你在哪里啊,不是說好要留下來的嗎?”
四周的光全部熄滅,正剩下一個月光模糊夠了的背影,無論她怎么奔跑,努力伸出手想要夠到那個背影,卻總是距離越來越遠(yuǎn)。
“大哥哥,你不要走啊,陪宛彤留在這里吧。”她大聲地呼喊著,可是聲音卻沒有傳達(dá)到。
以前那些短暫而又幸福的生活,似乎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砰,砰,砰!
她突然驚醒,耳邊依舊傳來砰砰砰的聲音,似乎是從窗外傳過來的,大哥哥消失之后,她變得更加膽小,如今聽見這樣奇怪的聲音,讓她不禁蜷縮著身體,被子蒙上腦袋。
“我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聽不到!”被窩中的她捂住了耳朵,心里不斷安慰著自己。
那砰砰砰的聲音越來越大,卻在一段時間之后停止了。
“宛彤,你睡著了嗎?”
“我本來是想再看看你的,如果你睡著的話,那我就離開了。我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了,不知道下次見面會在什么時候了。”
仲宛彤隱約中聽到大哥哥的聲音,她掀開了被子,更加仔細(xì)地聽著外面的聲響??墒堑人胍犚姷臅r候,外面已經(jīng)沒了動靜。
難道是幻覺嗎?
仲宛彤坐起身,看著窗簾遮住的窗戶,她咽了咽口水,下床穿了鞋走到窗簾前。
不,不是幻覺,大哥哥的聲音她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妖魔退散,妖魔退散!”她心里默默祈禱著,閉上眼睛一下子拉開了窗簾。
淡淡的月光將眼前的黑暗照亮,她又聽到了砰砰砰的聲音,這次更近了。
“宛彤,你還沒有睡啊!”
果然是大哥哥的聲音,她激動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果然是大哥哥!
白漸行浮在半空中,他一只手敲著窗戶,另一只手晃了晃,好像在和她打招呼。
“大哥哥,我就知道是你!”仲宛彤打開了窗戶,伸手想要去夠到大哥哥。
“小心,往后一點,我要進(jìn)去了哦?!卑诐u行換上了初次見面的盔甲,仲宛彤退后了幾步,他跨過窗沿跳了進(jìn)來。
隔了十幾天,她再次見到白漸行,淚水就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她慢慢靠過去抱住了白漸行。
“宛彤,對不起?!卑诐u行撫摸著她的頭,帶著歉意的語氣讓她哭得更兇了。
“大哥哥,你是個騙子,明明約定好留下來的,可一消失就消失這么久?!?/p>
“對不起,我.......”白漸行攥緊了拳頭,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仲宛彤放開了白漸行,她仰起頭,自己流下的眼淚似乎把大哥哥純白色的盔甲弄臟了,“大哥哥,這次你不會再走了吧?!?/p>
“對不起?!?/p>
在白漸行的嘴里,她只能聽到對不起,對不起是什么意思啊,為什么不給她一個正面的回復(fù)。
這不就像很久之前一樣了嗎?爸爸媽媽讓她在家里呆著,等回來給她買好多好多好吃的零食,她信誓旦旦的說她一定會乖乖在家的,等爸爸媽媽回來一起吃零食。
可是......她等來的卻是親戚把她抱走,參加葬禮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張灰白的照片。
大概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的世界變成了灰白色的,曾經(jīng)以為十分美好的世界,映在眼前的不過是匆匆而逝的東西。
“我不要,我不要對不起,我只想大哥哥陪著我,我什么都不想聽!”她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想要擁有的總是很多,所以失去的就會更多。
“宛彤,我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了,對不起?!卑诐u行深深嘆了口氣,他蹲下來溫柔地對她說:“大哥哥如果再陪在你身邊的話,恐怕會給宛彤你帶來更大的災(zāi)難,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我必須要走了?!?/p>
“宛彤不怕什么災(zāi)難,大哥哥陪在我身邊,什么災(zāi)難都會過去的,我說的對不對大哥哥!”仲宛彤拉住白漸行的手臂,恐怕他一下子就消失了。
得到總是要比失去更加容易,所以人們得到的時候,總是不會想如果失去的話該怎么辦,所以盡情的留下快樂的回憶,等到要失去的時候,這些快樂的回憶都會一點一點變成致命的毒藥。
“不,這場災(zāi)難恐怕連我也度不過了?!卑诐u行望向窗外,神色之間有一絲凝重之色。
他慢慢推開她的手,站起身說道:“我要走了,本來不想再來的,但其實我是想再看你一眼的。以后要乖乖聽話啊,如果再有人欺負(fù)你的話,一定要告訴老師啊,如果再欺負(fù)的話,就找你們的院長奶奶,我相信她一定會保護(hù)你的?!?/p>
“不要,大哥哥,不要走!”仲宛彤摸了摸臉上的淚水,“我會變得很堅強(qiáng)的,不會再麻煩大哥哥保護(hù)我了,所以......陪在我的身邊吧!”
聽了她的話,白漸行似乎有點動搖了,他的手放在仲宛彤的頭上,但一個不適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白漸行,我知道你在這里,如果不想這里變成平地的話,就給我出來!”
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透了房間,那宛如神抵般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當(dāng)中。
“糟了!”白漸行臉色一變,收回了手,“宛彤,你要留在這里,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出去?!?/p>
沒有仲宛彤說話,白漸行就跨上了窗沿,從上面跳了出去。
“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啊!”
等到她探出頭,白漸行的身影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那個晚上,孤兒院燃起了大火,小孩子們的哭聲和老師們的尖叫聲傳遍了這個孤兒院,仲宛彤捂住耳朵,她看著周圍燃起的火焰,冒出的黑煙有些讓她喘不過氣來。
但是她不會逃跑的,大哥哥說讓她在這個屋子里等他,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不會離開這個房間半步的。
“仲宛彤!仲宛彤!你在這里嗎?”等到院長奶奶找到她的時候,她的意識快要模糊了,眼睛被煙熏得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她只記得被一個人抱了出去,她的嘴里一直念著大哥哥的名字,直到最后昏厥過去,都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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