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方漣漪
四月的天氣本該是陽光明媚、晴空萬里的,但平繁卻感覺教室里面十分壓抑,每個人像被人擺弄的寵物一樣,強迫著灌輸著大量的知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黃明俊的緣故,平繁竟然有些看透了學校里面那薄如紙的人際關系。知道黃明俊變成植物人一樣,躺在醫院里一動不動,他們也只是談論了幾天便忘卻了。黃明俊在的時候,有幾個一直被他照顧的同學也開始有了新的朋友。但是平繁怨不得他們,所謂事不關己,在他們的眼里黃明俊不過是個人生中的匆匆過客而已。
“平繁,有人叫你。”不知是第幾節課下課,平繁被人叫了起來,他揉了揉眼。
這幾天一直被噩夢纏身,一直睡不好,平繁現在終于明白黃明俊為什么總在上課時睡覺了。
走出教室的后門,平繁停住了腳步,心情的壓抑在看見她的瞬間消失不見了,不知為何,他竟然不爭氣地有了落淚的沖動。
“你的傷已經好了嗎?”清脆的聲音如美妙的輕音樂一般悅耳,白皙的臉龐有些紅潤。
平繁永遠不會忘記,方漣漪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龐,那是在這個彌漫著悲傷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贖。但是.....
“已經好多了。”平繁淡淡地回答道。
“那就好。”方漣漪似乎感覺到平繁的冷淡,她當然不會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只是微微地低下頭。
“看見你沒事就好了。”
“多虧了你,要不是因為我的話,你也不會受傷了。”
“和你沒有關系,他們的目的是我,而你是被牽連進來的,應該是我說聲抱歉的。”
“不,是我連累了你。”方漣漪趕緊搖搖頭,“還有黃明俊的事情,我.......”
“他會醒過來的!”平繁打斷了方漣漪的話,“他一定會醒過來的,我相信以他的性格不會躺在床上太久的,因為他討厭無聊了。”
平繁現在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沖動,他此時此刻真想抱著方漣漪,將他所承受的痛苦一一訴說出來,但是,他不能!
“我也相信著。”方漣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那個,平繁同學.......我......”
“我們以后還是少接觸吧。”平繁再一次打斷了方漣漪的話,下定了決心直接說了出來,“你是知道的,和我待久了,是會有危險的。”平繁知道方漣漪對他的感情,從那次方漣漪在廣場上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只不過是借著爆炸的聲音掩飾了過去,裝傻而已。
方漣漪喜歡他,他是無比欣喜的,暗戀了三年的女孩,有一天告訴你,她其實也對你懷著同樣的感情,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但是,在欣喜之后,平繁更多的是接連不斷的心痛,無法消失的心痛。平繁不能和方漣漪在一起,不可以和方漣漪在一起,不可以.......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只不過是一個學習不好的差生,沒有任何的優點,根本配不上你的。”平繁不敢看方漣漪的臉,他使勁抬起頭,不想讓淚水留下來。
要下多大的決心拒絕那個暗戀三年的女孩,說出的話語又是多么的殘忍,他根本無法去想像,因為只要一提到,心就如刀割一般,滴著鮮血。
“無不在乎的。”方漣漪的聲音變得微弱起來,仿佛無比的悲傷。
“可是我在乎。”平繁不敢在逗留,直接朝著樓梯口跑了出去。
“平繁!”方漣漪第一次失態,在平繁的背后大喊著他的名字,但怎么呼喊,平繁都沒有回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臉龐劃過的是冰冷的水,疼在心里的,是了解真相的無可奈何。
......
一輛車駛進了學校,門衛大爺正想關門,一個身影快速地跑出了學校,看服裝是學校的學生,門衛大爺著急地出去,可那個人早已沒影了。
“對不起,對不起。”
平繁的呼吸急促,嘴中一直重復著對不起,他跑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直到沒有力氣才停下腳步。他坐在馬路邊,眼淚已經打濕了衣領。
“方漣漪,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喜歡了三年,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已經深深著迷了。我喜歡你,雖然我沒有任何的優點;我喜歡你,雖然我給不了你足以堪比全世界的幸福;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陣陣雷聲蓋過了平繁哽咽的吶喊,不過一會下去了大雨,旁邊音像店放著不知名的歌曲,痛入心扉:
一瞬間偷走我的視線,是你清風無邪笑臉
模糊的視線你注視,我用力去感覺
你從來沒站在我的身邊,我們活在同一個世界,像彼岸迷霧中的光線,劃破心結
對幸福,不松懈,記得初次遇見
只會因為有你,忘了海角天邊
你的眉,你的眼,和秋天老伴笑臉
初戀著你的視線
雨滴淋濕了頭發,臉上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平繁就靜靜地坐在那里,任憑大雨澆濕,是對他的懲罰。
三年的時間里,無數次經過的視線,腦海中無數次幻想過,方漣漪就站在他的身邊。現在,幻想視線了,可夢想完全破滅掉了。
因為自己的幼稚,平繁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黃明俊躺在床上,已經是老天對他最大的懲罰。平繁不能再連累到方漣漪了,如果方漣漪像黃明俊一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世界,如果他有毀滅世界的力量,會選擇毀滅的吧。
“方漣漪,再見了。”平繁站起身,張開雙臂用力吶喊著、發泄著。
救世主難道就是為了承受痛苦存在的嗎,難道成為救世主就要忍受孤獨嗎?平繁不知道,更不知如何回答內心的問題,他只是下定決心,不會讓心愛的人再受到傷害,只是方式對他、甚至對方漣漪來說,都會是無法愈合的傷口,傷口好了,但是傷疤還在,所謂的傷害是根本彌補不了的。
音像店重復著那首不知名的歌曲,它似乎在訴說著平繁僅有的故事。
所以,你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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