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州城地處華天國西部,雖不是交通要道,也非咽喉要塞,但這里因為老長西王的無為而治,反而造就了一定的商業(yè)繁榮。
黃尚終于取下了裹在腦袋上的衣衫,緩步在街道上東張西望,自己從小就在黃家村長大,去得最多的就是安定場,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變故,也許黃尚連風陵縣都不大有機會去得。
這是一座以商業(yè)為主的城市,整個城市之中比較有序,老百姓生活得比較悠閑,走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和街道兩旁錯落有致、風格典雅的各種鋪面襯托出一種熱鬧,一種雅致。
黃尚漫無目的的東看西看,而小霜如同霜打的茄子無精打采的跟在他身后。
小霜原本以為,世子知道自己被賣給辜老頭之后會有所表示,沒想到黃尚一句話都沒說,讓她自己大感失望。
“這個……!”黃尚指了指地攤上一個小玩意說。
“沒銀兩!”小霜沒好氣的回答。
“這個呢……!”黃尚指著貨柜里面的一份上好胭脂。
“沒銀兩!”小霜還是如此回答,只不過這次她是真心的回答沒銀兩。
要知道,她每月的月銀本就不多,其中絕大部分都交給了自己生病的母親,身上所剩無幾,再加上這次是和黃尚偷跑出來,身上更是分文沒有。
對于黃尚而言,身上更是沒銀兩,也沒銀票。
“喂,老板,這種胭脂多少銀兩一盒?”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從黃尚身后響起。
“客官好眼光啊,這可是從西陳國運過來的好貨,我這里全年也只能進到二十盒,多了沒有,限量供應(yīng)呢。”
掌柜老板沒有回答,而是不停的夸著自己的貨物,不停的看著局促不安的黃尚。
“小霜姑娘,這位是你的…..?”還沒等老板問完,小霜拼命的點頭。
“哦……!”老板惋惜的哦了一聲,轉(zhuǎn)身去招呼剛才問價格的中年男子。
老板自然識得小霜,也知道她在長西王府當丫鬟,但卻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內(nèi)侍身份。
“客官,六十八兩五十文一盒,只有十盒了,客官要么?”老板客氣的對一位身穿綢緞,身材稍顯臃腫的中年男子說道。
男子手里拿了一把大搖扇,搖扇上花著一位嫵媚的姑娘和幾朵花,男子的身后緊跟著一位侍女模樣的女子以及兩位虎背熊腰的男子。
“呵呵,才六十多兩啊,老板,我全要了。”男子得意的搖著搖扇,毫無疑問的朝兩人走來,當然是毫不意外的走向小霜,他對黃尚肯定不感興趣。
小霜的確長得美艷,雖然沒有加以修飾,但卻更顯得清新脫俗,標標準準的美人一枚。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對小霜垂涎欲滴,打她的主意,但身在宛州城的富商權(quán)貴們都知道小霜的丫鬟身份,都只是托人明媒正確,沒人敢亂來。
但是這些前來獻殷勤之人,統(tǒng)統(tǒng)都被小霜拒絕了。
很顯然此人并非宛州城本地有錢人,很顯然這位男子很有錢。
“阿桂,將這些胭脂都送給這位姑娘,哦,叫小霜姑娘。”男子搖著扇子看著小霜笑瞇瞇的說。
“王….爺,是。”那名名叫阿桂的侍女提著十盒胭脂遞給小霜,但小霜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看向黃尚。
“嘿,有人送東西,不要白不要,要了可就不一定白要,走吧。”黃尚突然伸手拉起小霜的手就朝門外走去。
“呃……這位公子,你是啥意思?”男子急忙疾步上前攔住黃尚的去路。
“沒有什么意思,我們要回去了。”黃尚冷冷的看著攔路的男子,以及在外面的兩名虎背熊腰的男子說道。
“不給在下面子么?在下送點小東西給姑娘,想邀請姑娘一起用餐,不知姑娘愿否賞臉?”男子依舊搖著扇子,一副風清云淡、成竹在胸的架勢。
“爺,這位爺……。”貨店老板急忙擠過來在男子耳邊嘀咕了兩句。
“哼,長西王府又如何?”男子轉(zhuǎn)著身子繼續(xù)說:”別說你是長西王府一個丫鬟而已,就是長西王府的郡主,我想要也要得到,正好我要去長西王府有事,好,走!”男子將手里的扇子突然收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出門而去。
沒有出現(xiàn)英雄救美,沒有打架,一切很是平淡。
貨店老板早就不知去向,因為他得罪了小霜,暴露了小霜的身份。
黃尚和小霜今天溜出來,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買,還只能快速趕回去,畢竟是溜出來的,不能呆得太久。
此時在北苑,老祖宗知道黃尚不在,沒有聲張,只是派出人手四處尋找,同時陪著寧國公在花園中喝茶閑聊,至于那位辜老頭則被臨時派其他人接待。
“我這次前來宛州,主要受吾皇之重托,祭奠王爺,吾皇對王爺?shù)倪^世深表傷痛,所以特令老臣攜帶慰問之物先行前來。”
“臨行前吾皇再三囑咐微臣,要看看世子,畢竟世子為我華天國犧牲良多。”寧國公甫一坐定,連茶都沒喝就開始說道。
老祖宗雙手拄著拐杖,只是微微一笑。
這些全是沒用的客套話,長西王府難道還缺錢糧?寧國公說話的重點,顯然是最后一句。
但來看望世子,卻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寧國公的意思。
“謝吾皇惦記。”老祖宗禮節(jié)性的回答。
“關(guān)于我姚家和貴王府婚約一事……。”一直沒有喝茶的寧國公突然停下話頭,吹拂著茶杯。
室內(nèi)一片安靜,一陣尷尬,因為老祖宗沒有借接話。
“婚約呢,是老長西王和我定下的,本意是兩家相互提攜,互助共勉。”
“但是……,哎。”寧國公嘆了口氣,手中把玩著茶杯繼續(xù)慢吞吞的說:
“現(xiàn)在的年青人,喜歡自己做主啊,尤其是我家菲兒,你也知道她從小舞刀弄槍,如今就在宛州為國戍邊,所以她的意思,須未來之郎君不能……太過……懦弱。”
寧國公斜眼看著老祖宗。
“呵,理解,現(xiàn)在的他們,我們是搞不懂了,凡事都要自己做主,你就拿我家琮兒來說吧,在魯國期間什么沒學好,偏偏學會了一些風花雪月之事,這不前幾日,烏蘭國的郡主還找上門來,我正不知道如何處理呢?”
“哎,都是老身管教無方啊,以前呢,琮兒不在身邊,我是鞭長莫及,現(xiàn)在好啦!”老祖宗笑瞇瞇的回答,語氣平常得如同拉家常。抬出周盈衣的目的,自然是表示,長西王府的世子不是沒人要,不是找不到好老婆,你看烏蘭國的郡主還主動送上門呢。
“咳……,去把菲爾叫來問問她的意思吧,另外老祖宗,我聽說……鎮(zhèn)南王爺也正趕過來祭奠王爺,不知老祖宗知道否?”寧國公咳嗽一聲再次問。
“對此老身確實不知,不知國公從何處得到的消息?無論誰來祭奠,我長西王府都表示歡迎和感謝。“老祖宗依舊是一副平靜的表情。
對于鎮(zhèn)南王來宛州,她是得到了一些風聲,但鎮(zhèn)南王此時來宛州城,絕對不僅僅是來祭奠長西王那么簡單,老祖宗雖然不知道鎮(zhèn)南王的真實目的,但至少有一點她是知曉的,那就是朱二長上次求見被拒絕后一直沒有離開宛州。
“咳......,年前鎮(zhèn)南王去得京城,和老夫把酒甚歡,其對我家菲兒也是贊不絕口......。“寧國公又故意停止了說話,觀察老祖宗的表情,可惜的是,他從老祖宗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感情。
“菲兒姑娘,請坐,來人,看茶!“老祖宗見姚菲兒進屋,笑瞇瞇的吩咐著,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姚菲兒。
“謝老祖宗,祝老祖宗身體萬安!“姚菲兒說話大刺刺,但由于姚家從小對女性的要求甚是嚴格,從小接受禮教熏陶的姚菲兒對此自然是不會有問題。
“菲兒姑娘,喲,都長這么大了?哎,我長西王府一直偏安一隅,未曾有機會前去府上拜會,沒想到日子可真快,一晃我家琮兒都長大成人了,你自然也成大姑娘了。菲兒姑娘,老身聽說你一直在軍中聽差,是否?“老祖宗微笑著問。
“回老祖宗,我...一直在盤城軍中,只是一直軍務(wù)纏身,未有機會前來拜見,望老祖宗恕罪。“姚菲兒胸脯高挺,但不失禮貌的回答著老祖宗的話。
賈管家快速的從門外進來,在老祖宗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唔,我家琮兒前幾日風寒,經(jīng)過大夫的調(diào)養(yǎng)之后已無大礙,菲兒姑娘要不要見上一面?“
“這個?“姚菲兒目光轉(zhuǎn)向?qū)巼?/p>
“來都來了,就見上一面吧,你不見上一面,你如何確定長西王世子能夠滿足你的要求呢?“寧國公捋著花白胡子,話里有話的說。
黃尚剛從門口回來,就被守候的賈管家給帶到了屋外,因為這是老祖宗吩咐的。
黃尚的衣衫倒是被快速的換了一件,上面的血跡從表面是看不出來,但他手臂上的傷口卻依然清晰可見。
“琮兒,見過寧國公,寧國公日理萬機,百忙之中前來祭奠你父,當跪拜謝之。“老祖宗皺了皺眉冷著臉嚴厲的說道,因為她看見了黃尚手背上的傷口。
不僅她看見了,在場的人都看見了,因為傷口還在流血。
老祖宗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因為她知道,和寧國府之間的這段婚事,徹底沒戲了。
她知道黃尚溜出去了,因為寧國公一來她就派人去找黃尚,得到的回復(fù)是不在王府。
但她絕對沒想到,黃尚穿著如此的邋遢......。
現(xiàn)在的黃尚穿著很是隨意,頭發(fā)還有點蓬松,鞋子上沾滿了泥土,整個一個鬼混回來的模樣,再看姚菲兒,雖然只是著普通簡裝,卻收拾得異常干凈,加上膚白人美,讓她顯得更是精神,神采奕奕,和黃尚這么一對比,差距就太......大了。
“這個......。“黃尚猶豫著,看著老祖宗嚴厲的眼神,勉強跪下磕頭問好。
“呵呵......。“寧國公只是輕輕的呵呵一笑,低頭端起茶杯喝茶。
“見過菲兒姑娘!“黃尚轉(zhuǎn)身對姚菲兒略微彎腰,算是打招呼。
“菲兒,如果沒什么事情的話,我想我們現(xiàn)在離開吧,等會還要去城主府中,人家世子還在那等你呢。“寧國公放下茶杯笑瞇瞇的看著姚菲兒說。
“菲兒?菲兒?你在聽么?“寧國公連連呼叫姚菲兒,姚菲兒的臉突然一紅,哦了一聲之后低下了頭。
“你的意思是?“老祖宗試探著問。
“我......,我......!“姚菲兒一直支吾著沒有抬頭。
“什么我...我...,你之前不是說過,要想做你的夫君,必須得武道比你強么?“寧國公話說到這里,臉色微微一變。
“嗯!“姚菲兒重重的點頭。
“琮兒,你的意思呢?“老祖宗扭頭問黃尚,對于她來說,自然希望能和寧國府攀上關(guān)系,畢竟寧國府現(xiàn)在得勢力,對長西王府有益無害。
“我?我不是她的對手。“黃尚看了看姚菲兒,淡淡的說。
“老祖宗,國公,菲兒姑娘,我還有點事情,先行告辭!“黃尚說完轉(zhuǎn)身就準備朝外走去,卻不料姚菲兒卻突然開口說話了。
“等王爺?shù)募廊罩螅?..我還是會邀請你.....的。“
看著老祖宗和黃尚吃驚的表情,寧國公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門說:
“話到這里,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寧國府和長西王府雖有婚約,但此一時彼一時,而且我長子姚梁申僅此一女,對于菲兒的婚事,她父親自是極為看重,加之有不少青年雅俊、才子紳士上門提親,讓我等不好拒絕,再加之菲兒自幼喜歡舞刀弄槍,所以為了尊重她個人意愿,我們決定采取比武招親的方式,由菲兒自己選擇,當然最后必須要能贏得了她。“
老祖宗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不就是直接打臉么?
這不就是直接否定了婚約么?
關(guān)鍵是,被人打臉還只能忍著,對于心高氣傲的老祖宗如何承受得了。
但無論她是否能夠承受,都必須承受,長西王府和鎮(zhèn)南王府一直不對付,如果再和寧國府慫上了,那可不是老祖宗希望看到得結(jié)果。
老祖宗氣得胸脯不停的起伏,不再說話。
“國公,好,我一定會參加!“黃尚說這話時沒有帶著任何表情。
他的本意是既然你邀請了,那我參加就是,但參加歸參加,我主動認輸就是了。
但他的話,在老祖宗看來,卻是黃尚想去爭取勝利抱得美人歸,為長西王府爭口氣,當下心里舒坦多了。
“嗯,此法可為之,不知菲兒姑娘何時?以何種方式比試?“老祖宗終于恢復(fù)了淡定問道。
她對黃尚的武道雖然不知,但一直有消息傳來,世子在魯國一直習武......,而且自己看見的黃尚也是長得牛高馬大,身體強壯,再加上讓朱勝指導(dǎo)指導(dǎo),擊敗姚菲兒應(yīng)該不成問題。
再說能參加寧國府姚菲兒的招親之人,會是普通人么?大多都是王孫貴族公子權(quán)貴,這些人的武道......。
最后一點,這種比試,幾乎是轟動全國的大事,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所以老祖宗才有此一問。
“回老祖宗,應(yīng)該是我...役滿回京之后,大約兩月之后吧。“姚菲兒說話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冷傲,顯得有點不自在,完全沒有了進來之前的霸氣和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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