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有座教堂
任何一個意識和精神狀態都正常人,都不會選擇用狄恩現在這種方法,試圖爬上一座這樣的斜坡。Www.Pinwenba.Com 吧
最合理的做法,就是讓狄恩帶著繩索,繞上幾公里的路。穿過一個依山而建的小區,繞上一個大圈子,跑到他們的頭頂上去。最后把繩子從上面丟下來,把下面的人都拉上去。
對于狄恩來說,穿越活尸密集區并不算危險。只要他沒有腦袋一熱,鉆進活尸群中睡大覺。活尸應該就拿他沒有辦法。
基于這些原因,狄恩選了這條困難并且危險,但同時最節省時間的路線。
危險,正是狄恩下意識中,最愿意去靠近的東西。
節奏清晰的敲擊聲,再一次在卡爾他們的頭頂響起,只是比之前的頻率更快了。
對于頭頂這難得一見的高空無機械輔助雕刻表演。在下面的三個人,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三種狀態。
卡爾根本就不關心頭頂上方幾十米高的地方,正有一個人不斷的用冰鎬在巖石上敲擊。
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狄恩剛剛帶回的那個采樣包上。那副癡迷的樣子,就好像他正在捧著的不是一些藤枝和果實,而是什么稀世奇珍。
一旁的手機也同樣不關心頭頂這個人。但和卡爾這種對外界完全無關系的狀態不同,剛剛小爆發了一次的阿虎,現在正處于極度的緊張之中。令他緊張的元兇,就是腳下又開始聚集起來的活尸。
三個人中,唯一對狄恩有所關心的,就是E一個人。從狄恩開始把自己變成一個肌肉雕刻機開始。E就像一個盡職的輔助訓練師一樣,在她手中的終端上記錄著狄恩正在做的所有事。
狄恩保持著一秒兩次的敲擊速度。在冰鎬的尖端不斷磨損的同時,巖石上也漸漸出現了狄恩想要的凹陷形狀。
四分半鐘之后,狄恩完成了第一個落腳點的雕刻。而第二個,他將時間縮減到了四分二十秒。而到了第三個的時候,狄恩沒有再繼續縮減時間。他發現,自己的手臂和與巖石不停撞擊的冰鎬一樣,溫度都在一直持續的升高。
鋼鐵的熔點有幾百上千度,但肌肉和骨骼可沒有這么高的耐受力。而且狄恩的情況,還遠不是只有手臂肌肉升溫這么簡單。
血液循環系統將流經手臂之后升溫的血液,運送到了全身各處。直接導致狄恩身體整體溫度也開始上升。狄恩現在的感覺,自己的體溫應該是在四十度左右。
這溫度對狄恩這副身體來說,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但如果再升高,狄恩自己也無法確定是否會出問題。雖然他很像嘗試一下。但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在接下來的六個落腳點,狄恩都按照四分二十秒的時間,勻速的進行著。在接下來的幾十分鐘里,狄恩將這一個動作準確的重復了幾千次。
與其說這是一具血肉之軀,他更像是一臺機械。
當機械的重復了幾千次的聲音終于停下來的時候。狄恩手里的兩支冰鎬,都比之前他拿到它們的時候,短了至少五公分。
站到山頂之后,狄恩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天上竟然已經開始飄起了小雨。當雨滴落到他的手臂和冰鎬上之后,竟然隱隱的可以看到白色的蒸汽升起。
不知為何,狄恩的腦中突然蹦出了一句話:看到白煙寫蒸發,百分之百。說這句話的,是狄恩當年的初中物理老師。
斜坡的頂端也就是山頂,有一個面積不小的院子。而就在這個院子的中心,有一座教堂。教堂現在并不是重點,重點是每座教堂前面都會有的天使雕塑。它們用來固定繩索是非常合適的。
當繩索丟下的斜坡的時候,下面的三個人已經從原本兩米高的位置,上移到了距離地面四米的高度。促使他們這樣做的原因,就是被聲音吸引而來的大批活尸。
實際上不僅是下面,教堂柵欄圍墻外也已經擠滿了想要沖進來的活尸。那些鑄鐵的柵欄暫時還能阻擋它們的腳步。不過,相信眼下這種情況不會維持太久的。
最先上來的是卡爾。看得出他對這種通過繩索爬山的方式很熟悉,速度很快而且動作十分嫻熟。他上來之后只是看了狄恩一眼,然后就繼續盯著著手里的采樣包。
很明顯他的人格還沒有切換回主人格。不過這樣也好,安靜的卡爾總比一個總是想去死的卡爾要好。
從這里跳下去,他絕對是可以摔死自己的。
第二個上來的是E,背著包袱的她這一次沒有留在后面斷后。因為,那個阿虎現在已經沒有能力自己爬上來了。E在下面已經把他綁在了繩索上。接下來,狄恩就需要花點力氣把他拽上來了。
恐懼會導致緊張。而當人高度緊張的時候,身體的肌肉會不自覺的收緊。而收緊的肌肉會消耗更多的能量,同時產生許多肌酸。
當肌肉內的肌酸達到一定濃度之后,肌肉就會開始反應遲鈍,不聽使喚甚至開始痙攣。嚴重的還會影響到呼吸心跳功能。好在阿虎的情況還沒有糟糕到這種程度。
一個手底下有人命的金牌打手,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被恐懼折磨成這個樣子。
要么,阿虎這個人本身就是草包。所有看似強悍的表象都是他裝出來的。要么,就是卡爾剛剛對他做了些什么。
狄恩更傾向于第二種推測。
把阿虎從下面拽上來之后,狄恩才發現原來他不是手腳僵硬,而是被打暈了。
E似乎非常喜歡把人打暈,而對此她的解釋是:昏迷會幫助他放松肌肉。否則很快他就會因為肌酸堆積過多,而失去活動能力。那樣的話,他就必須停下來休息,并且補充大量的水分還有食物。
這樣的結果就是,他不僅拖慢了他們的行進速度,而且還成為了一個大累贅。聽完了E非常難得的長篇論述,并思考了一秒鐘之后,狄恩認可了她的做法。
很顯然,在處理類似問題的時候,E的想法比狄恩更加現實客觀。
就在E準備的專業的,把昏迷中的阿虎弄醒的時候。一直處于詭異的沉默狀態的卡爾,突然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了狄恩他們的身旁。
“不用弄醒他,繩子也不用解。E把他躲到雕像的左邊靠近柵欄的地方。”聽到卡爾對E下的命令,狄恩第一反應就是又有新人格出來搗亂了。但還沒等狄恩做出反應,卡爾就雙手捧著一只自封袋送到了狄恩面前。
“狄恩,把這放到雕像的另一邊去。把果實拿出來,擺在一個顯眼的地方...沒錯,要顯眼,要讓那些活尸都能發現它。”
不需要多么強大的觀察能力,狄恩就能發現卡爾此時幾乎要噴涌而出的狂熱。很顯然,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相信專業,是狄恩在最近這幾十個小時中,學習到的最重要的一種態度。
這種態度是否是在正確的,要靠時間來證明。但是有一點毫無疑問,這種態度幫助他們節省很多不必要浪費的時間。
看到有新鮮的食物送到眼前,鑄鐵柵欄外的活尸立刻變得更加亢奮。這是意料中的情況,所以卡爾根本就沒有看向那邊。
把阿虎擺在距離柵欄兩米的地方之后,E后退了大約十米,拉近了手中的登山繩。另一邊,狄恩在距離阿虎將近二十米的平行位置,把那顆橘子一樣的果實倒了出來。
像E一樣,狄恩也后退到了十米以外。但是卡爾顯然認為十米并不是一個做夠遠的距離。在他的要求下,他們又向后退了五米多。
這個距離上,即使是狄恩看到的也只是一個橘色圓形物體。但這并不影響這個試驗的進行。因為他們需要觀察的,是那些被攔在柵欄之外的活尸。
新鮮的血肉對于活尸而言,肯定是無法拒絕的誘惑。所以活尸的群體向阿虎的一側的大規模移動,是在三個人的預料之中的。
活尸是吃肉嘛!一個不知道什么品種的橘子,怎么可能比鮮肉更有吸引力呢?
就算是讓這三個人來選,他們也都會選肉而不是那個橘子。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活尸的群體開始向鮮肉的一側移動。
但是,這種現象只持續到了狄恩放下那顆果實之后的半分鐘,就出現了變化。
活尸的群里中,突然有一部分停下了腳步。它們似乎在猶豫、糾結、掙扎,最終它們轉身,走向了放著果實的那一側。
還有什么是比這更加令人意外的?
其實,真的有。
如果阿虎現在沒有昏迷,并且也沒有處于恐懼或是歇斯底里之中的話。他會發現,那邊三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一點意外的表情。
E的臉上沒有表情,可能是因為她本來臉上就沒有什么表情。而卡爾和狄恩的臉上卻是寫著“果然如此”這個詞。
在活尸們開始糾結之前,這兩個人就已經預感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眼前這個意外,是他們兩個意料之中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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