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赤潮(三)
野豬這種動物,從來都是獵人頭疼的野獸。Www.Pinwenba.Com 吧無論是以前的弓弩還是后來的獵槍,在面對這種皮糙肉厚的野獸時,似乎都很難令獵人建立起足夠的心里優勢。
無論南北東西,凡是在林子里討生活的人,都認可一豬,二熊,三老虎的排序。在野外,超過三百斤的野豬就能占山為王。要是過了五百斤,那簡直就是可以無法無天。
就算是八一步槍,對上這種等級的野豬,也需要挑剔的選擇彈著點。否則就算讓你在林子里先跑五分鐘,野豬也能找到你,然后用它那兩個巨大的獠牙,把你戳成破布娃娃。
而正在沖鋒的這些野豬,沒有一頭體重是千斤以下的。而在那種特別液體“赤潮”的幫助下,這些野豬的身體在原本的基礎上,又整整膨脹了一圈。
雖說這些人造品的狡猾和野性,無法和山里那些斗天斗地牲口相比。但僅就皮糙肉厚這一項來說,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蔣勁夫一聲令下之后,立刻便有幾十支步槍開火。即使不是曳光彈,這幾十支步槍同時開火的畫面也是非常漂亮的。
唯一可惜的是,畫面固然漂亮但效果實在差強人意。今晚在元寶山上的戰士,幾乎就是蔣勁夫從內蒙古帶來的原班人馬。最普通的,也都是偵察連的戰士。
這么大,又這么多的目標,無論如何都不會脫靶。但這子彈打到野豬的身上之后的效果,卻與他們預想中差距甚遠。
中槍之后的野豬,就像它們生活在山林中的同類一樣,變得更加狂暴。巨大的嘶吼聲,就連遠在幾公里之外的E還有狄恩都能夠聽得見。
5.8mm口徑子彈雖然號稱侵徹力一流。但對于脂肪層超過十厘米的生物來說,實在是無法達到多少的穿透效果。
幾百發子彈射出去,竟然只有一頭眼睛中槍的野豬倒在路邊。即使這樣,這頭野豬依然沒有死透。掙扎著爬行了幾十米,最終引爆了一顆步兵了地雷。
而這顆地雷的引爆只是一個開始。被激起兇性的野豬群,完全進入了狂暴狀態之中,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隊形。
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這些剛剛磕了藥的野豬,就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個小跑車。除了上山的方向沒有變,什么路線障礙全都變成了浮云。
第二顆步兵地雷被觸發,這頭野豬的半個身體都炸的血肉模糊。但它不僅沒有倒下,甚至連速度都沒有降低多少。要知道,野豬腹部的脂肪層可是全身最厚的。
從野豬群在山腳列隊,到它們一路踩著陷阱和地雷沖上山坡,也就是只用了半分鐘時間。在第四頭野豬倒下之后,這些狂暴的家伙終于沖進了第一道防線。
盡管戰士們已經得到了撤退的命令,但顯然作為指揮官的蔣勁夫,還是反應稍慢了幾秒鐘。就是這幾秒鐘,讓野豬有機會追上那些反應稍慢的戰士。
將近半米的獠牙,可以輕易的刺穿戰士們穿著防彈衣的身體。而它們的門齒,也絲毫不亞于兩對剃刀。在這些磕了藥,發了瘋的野獸面前,人類的身體實在是太脆弱了。
野豬的嚎叫和人類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就是地獄之音的現實版。
除了蔣勁夫的手下的那些特種兵,還能保持一個冷靜的心態之外。這山上絕大多數的人,都被這些長在屠殺他們同類的野豬嚇到了。
無論如何,指揮者是不能慌的。苗連長立刻命令自己連里的狙擊手開槍。現在這種情況,也只有狙擊手才有能力,精確的擊中野豬的眼睛或者關節。
而且,在野豬攻擊他們戰友的時候,它們總是會有短暫的停頓。這也是他們開槍的最后時機。狙擊步槍的槍聲,即使混在雜亂的槍聲中,也會一下子就被找出來。
這些連隊中的神槍手沒有辜負領導的新人。第一輪射擊,便有兩頭野豬被打爆了眼睛。雖然它們依然沒有第一時間死透,卻成功的救下了野豬正在攻擊的戰友。
無論如何,一定要掩護更多的人退上來。不管怎么樣說,這山上有八成都是他們偵察連的人。想到此處,苗連長不禁想到,要是M99那種大槍就好了。
同樣的想法蔣勁夫也有,12.7mm口徑的m99,完全有能力一槍打死這種野豬。可惜,他的軍火庫里只有兩支。現在都已經被E拿走了。
就在蔣勁夫也準備讓自己隊里的狙擊手幫忙的時候。卡爾的聲音又一次,毫無征兆的插了他們的通訊頻道中:“讓狙擊手立刻轉移陣地。”
這一次卡爾的聲音雖然依然平淡的像白開水。卻隱隱透出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卡爾是個怪物,這一點是所有人對他的共同認知。甚至很多人都認為,變態這個詞更加適合他。
而現在,一個變態的怪物正在對他們幸災樂禍。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蔣勁夫對苗連長點了點頭:“聽他的。”
就在這位苗連長準備按照傳達這個命令的時候。幾個極不協調的槍聲傳入了他們的耳中。聽慣了95式,85式,88式的槍聲,突然插入了雜音,不僅明顯甚至刺耳。
明顯、刺耳,但熟悉。常年活動于東北地區的特種部隊,又怎么可能不熟悉這種槍聲。俄羅斯7.62mm口徑SVU。
所有剛剛開槍為戰友解圍的狙擊手,都被點名了。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偵察連幾乎失去了全部的狙擊手。而這還不是全部,在擊斃狙擊手之后,槍聲依然沒有停止。
山下的赤潮戰士,接下來將目標鎖定在了尸體旁的狙擊步槍上。于是幾秒鐘后他們又損失了同樣數量的狙擊步槍。
這個時候蔣勁夫也終于明白,原來對手真正的目標,是這些精銳的槍手還有他們的槍。對赤潮部隊這些改造人來說,威脅最大的就是這些狙擊手和他們的槍。
對赤潮部隊來說,用這些野豬來對換這些狙擊手和他們的武器,實在再劃算不過的買賣。還沒等到聽到這個噩耗的苗連長開始傷心,躲在醫院中的赤潮部隊就再次沖了出來。
依然是一手盾牌一手步槍,依然是精準的對射。沒有了狙擊手的威懾,還有野豬已經踩好的安全路線。他們推進的速度要比之前更快,也更具有侵略性。
曾經在樓頂被E秒殺的那個狙擊小組,是僅存的兩個狙擊小組之一。之前因為隸屬不同,他們沒有因為苗連長的命令開槍。所以他們并沒有被山下的同行點名。
但作為一名精銳的狙擊手,他剛剛過去的那幾秒鐘里雖然沒有開槍,卻也做了他應該做的事。
“山鷹報告,鎖定敵方狙擊手。重復,鎖定敵方狙擊手。”
蔣勁夫直接否決:“沒有命令不許開火。任務,觀察。”
山鷹不死心的又說道:“我有信心百分之百可以命中。”
蔣勁夫的語氣明顯提高了很多:“你打掉了他,你也會被打掉。然后我們就是一個狙擊手都沒有了!現在,閉嘴,隱蔽,觀察。沒有商量的余地。”
說道這里,蔣勁夫還是不放心,又命令道:“強子、老炮看好山鷹。”
已經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要命的錯誤,苗連長只能看向蔣勁夫:“蔣隊長,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
這還是真是一個問題,狙擊手不能用,火箭筒不能用。從之前那一輪點名上看,對方的軍事素質還要在他們之上。這還是謙虛的說法。
人家十幾條槍仰攻,自己這邊一百多個號稱訓練有素的軍人,依托工事還沒有能夠阻止他們前進的腳步。十幾個人的火力,就壓制了上百個人,這樣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十二個人,相互之間距離拉的非常開。但相互之間的支援,卻總是非常及時。任何一個開過槍的位置,他們似乎記在了腦子中。壓制,移動,支援,節奏清晰,散而不亂。
“把戰士分批撤回來。用陷阱的和榴彈消耗他們。”蔣勁夫很清楚,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到最后,終究會退到無處可退的地方。
命令被傳達下去,蔣勁夫的心卻放不下去。從狙擊手被點名開始,這場仗勝負天平就不再向他們這邊傾斜了。蔣勁夫心里只能寄希望于,那個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卡爾。
如果真到事不可為,那該做的決定,蔣勁夫絕對不會猶豫。
榴彈吊射的命中率很差勁,但好彈藥充足。加上山坡上的陷阱和步兵地雷,終于還是將所有的野豬都留在了山坡上。
沒人因此而高興,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撤退是不可能一股腦的所有人一起往回跑。一定會有人做掩護或者斷后,另一部分才可以撤退。而所謂分批撤,就是這個意思。
毫無疑問這是最危險的任務。他們不僅要面對那些,不打中要害怎么都不會死的野豬,還有那些像終結者一樣的人形怪物。
戰士也是有血性的,這些斷后的戰士也都了赴死的準備。在短時間里,他們準備各種各樣的方式,哪怕是用同歸于盡的手段,也要換上一兩個墊背的。
大多數戰士都會選擇靠近他們。在他們想來,也只有這樣才有機會避開盾牌直擊要害。然而當他們真正的,與這些怪物一樣的男人站在到一起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真的有些幼稚。
在赤潮的這些戰士面前,他們就像是幼稚園大班的孩子。這完全就不是一個力量級上對抗。
得到命令撤下來的戰士中,有很多身上的彈夾都打空了。他們都不是新兵蛋子,不會扣住扳機忘記松開。實在是這些野豬的皮肉太結實,每一頭死透了的野豬,身上的彈孔都不會少于一百個。
隨著防守方的全面后撤,加夫里拉和他的小隊推進阻力變得更小。至于天上落下的榴彈,對他們的威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的隊形分散,而榴彈的飛行速度慢,關鍵是他們本身移動速度足夠快。
變得更加壯碩的身體,不僅讓他們可以輕松的單手操控武器,更加帶給他們遠超常人奔跑跳躍能力。而這個足夠復雜的環境,正是最適合他們發揮的地方。
從打響第一槍開始,到野豬組隊上山,再到現在他們爬到了半山,前后也就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在這十分鐘的時間里,雙方的戰損計不成比例。哪怕是把野豬都當成一個單位,陣亡比是13比32。
對于赤潮的改造人戰士來說,只要沒有斷手斷腳就算不上是受傷。所以,如果算上受傷就是13比43。加夫里拉的隊伍中,只有一個人運氣極差的同時遭遇陷阱,沒有被野豬觸發的地雷還有一顆跳彈。
無論是遠距離的狙擊,中近距離的對射,還是貼身的肉搏。赤潮的戰士都表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這種無力感,這讓蔣勁夫回想起了當年自己第一次進特種部隊受訓時,老兵和教官給他的感覺。
完敗,徹底的完敗。
這才是真正的赤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