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們
在夢里的時間是沒有概念的,無法用一個現實中的時間單位來描述。Www.Pinwenba.Com 吧狄恩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段經歷真的很長。
但長的,很有意義。
第一次主動和“它們”接觸,狄恩在開始的時候并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他有用力的決心,卻找不到用力的方向。
但作為一個專業人體研究者,在經過一段不算短的思考之后,最終還是找到了方法。深度神經系統的,既然可以把痛覺傳給他。那他也應該可以把自己的“力”傳回去。
沒有什么可猶豫的,這是狄恩唯一的能做的。完全不知道如何開始的狄恩,用了最笨的辦法。那就是把這之外的所有念頭,都從腦袋中趕出去。
心里只想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然后他就做到了。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狄恩感覺自己一頭扎進了海水中。無邊無際,而且生機盎然。海水中沒有生物,但肯定有生命。扎進這海水中之后,狄恩就聽到無數的聲音。
狄恩聽不懂它們是在說什么,卻好像明白它們的意思。這黑色海,就是它們。而那白色的世界,其實就是狄恩的身體。
昏迷中的身體應該是被什么禁錮住了。所以這些黑色的異物,想要沖破這禁錮。而無論是這異物,還是這個白色的世界,其實都有狄恩一份。
所以它們之間一開始的碰撞,就好像左手碰到右手,狄恩自己不會有任何感覺。但之后,當它們開始真正的沖突之后。狄恩立刻就變成了承受所有痛苦的那一方。
讓自己參與其中,并沒有能改變狄恩要承受這些后果的現狀。但至少能讓狄恩“痛的明白”。讓他知道自己因為什么承受這些。甚至還可以參與其中,出謀劃策指手畫腳。
依然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白色的世界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跡。黑色的痕跡在生長,蔓延。
似乎是過了很久之后,白色的世界中黑色的痕跡越來越明顯。就像扎根沃土的葎草一樣,大有無法阻止的趨勢。
一株葎草,漸漸的變成了一株大樹。而大樹,又漸漸有了參天之勢,再然后……
然后……狄恩就醒了。
從深層的昏迷中醒來,就像是電腦再開機。首先是要連上電源,然后啟動自檢。在狄恩醒來的前幾秒里,他沒有任何的感覺,因為這個時候他的五感還在啟動中,自檢也還沒有完成。
而在這幾秒鐘之后,一個糟糕的現實便砸到了狄恩的面前。首先他沒死,其次他渾身是傷。
狄恩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被弄的一身都是傷的事情。只是對與自己還沒死這個事實,有些遺憾,非常遺憾,特別遺憾。遺憾到想要罵人,卻不知道應該罵誰。
首先恢復的是聽力,滴……只有滴,單調的滴。
一直單調到視力開始慢慢的恢復。從模糊到漸漸清晰,狄恩看到了一個長滿了霉斑的天花板。
他感覺到身邊有人,但無法控制身體除了眼皮之外的任何一個部分。但同時,很不講道理的是,除了眼皮之外的所有地方,都在不停的把疼痛的傳遞給大腦。
很疼,說明傷的很重。但相比在那個白色的世界中,那種無處不在,無法形容的疼痛來說,這還不算什么。
那種疼痛的程度,絕對超過了醫學公認的最強疼痛,三叉神經痛,也絕對超過了普通人認為的第一疼,自然分娩生產。
也就是比臉疼和生孩子,都要疼。
……
從光線上看,天已經亮了,這天花板看著有些眼熟。
花了一點時間,狄恩想起了是哪里看它。這里應該是那個沃爾瑪超市的樓上的高層中。那個他們用來存放物資的房子。
如果沒有感覺錯的話,自己應該平躺在桌子上。而他的身邊有兩個人,他們正在小聲說著話。狄恩還聽不到他們說什么,卻隱約聽到了槍聲。
過了一會,狄恩確認了自己身邊的人是誰。一男一女,不是E也不是卡爾,也不是原來的赤潮戰士。是熟人,卻是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姜自峰和美鳳,那兩個在人群中引爆麻醉彈的臥底。既然和他們在一起了,那自己恐怕現在處境就很不樂觀了。
可能因為這兩個人,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狄恩的身上的緣故。狄恩已經醒來的情況,他們并沒有發現。這也是因為他們被告知,狄恩至少要昏迷24小時以上。
外面的槍聲聽起來并不激烈,交火的雙方只有三支槍。不知道這交火持續了多久,但在狄恩醒來之后不久,槍聲便停了下來。
現實生活中,時間單位是有意義的。所以狄恩也可以自己在心中讀秒計時。
聽力恢復之后,狄恩就閉上了眼睛。以他現在身體情況,什么也做不了,自然也就改變不了任何事。對他來說,現在唯一一點優勢,就是沒人發現他已經醒了過來。
女人的聲音,應該是美鳳:“我們什么時候能離開這里?”
男人的聲音,自然就是姜自峰:“那個女人甩不掉,恐怕還要再等一陣子吧?!?/p>
美鳳擔心的問:“你說那些俄國人會帶我們走嗎?”
“能,我們做了這么多事,他們一定要帶上我們。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我們都死定了?!憋@然這個話題讓姜自峰變得暴躁了起來,他緊接著說道:“就算他們醒來之后不來找我們。就憑你和我,能在這里活下去嗎?真該死!”
姜自峰砸了一下拳頭:“離開車站的時候,就應該把電機砸爛。把活尸放進去,他們一個都活不下來。”
對于姜自峰后悔,美鳳并沒有做出任何評價。聰明的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不合適。
在沉默了一小會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聲的喊道:“藥,藥還沒打呢。快,快,時間過了好一會了?!?/p>
姜自峰說道:“我知道過時間了。我是故意不打的,你可別說漏了?!?/p>
女人發出一小聲驚呼:“為什么啊,你不打那個藥,狄恩會疼醒的。那時候怎么和那兩個俄國人交代?。 ?/p>
哼,姜自峰冷哼了一聲:“干嘛要給他打,疼死他更好。要不是因為他,咱們也不用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止疼藥看起來挺高級的,咱們留下來,說不定以后就有用?!?/p>
美鳳想了想,又問道:“可你想過沒,狄恩疼醒了怎么辦?”
“就一口咬定打了,是藥量不夠。狄恩這個人一直都古古怪怪的,我親眼見過他被活尸咬,結果都沒有變成活尸。我跟別人說了,可誰都不信。”
有沉默了片刻,美鳳壓低聲音問:“你猜!他們是不是就為了這個,才要抓活的?”
狄恩這時聽到了衣服的摩擦聲,還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他感覺兩個有溫度的人體,走到了他的身邊。
半晌之后,姜自峰說道:“還真的有這個可能。你看這里,都已經結痂了。這顆子彈,可是我看著那個大個子挖出來的,傷口原來有半個拳頭大,這才幾個小時,還真是一個怪物。”
就在兩個人對狄恩的傷口和恢復力,品頭論足的時候,狄恩又聽到了一個腳步聲。一聽就是專業人士的腳步,每次抬腳就輕抬輕放,落地的力量幾乎相同,但左右腳卻似乎并不平衡。應該是一條腿受傷了,所以才會這樣。
能夠聽到腳步聲,就說明這個人已經很近了。幾秒鐘后,腳步聲便來到了門口。直到這個時候,品頭論足的兩個人才發現屋里有了第四個人。
這個人操著明顯帶著外語口音的漢語說道:“你,去給我弄吃的。你過來,用嘴,**?!?/p>
狄恩聽過那個指揮官列夫捷特的聲音,這不是他。應該是就是另外一個活下來的人。
對于這個命令前半部分,姜自峰是有準備的。但這后半部分,卻著實在意料之外,他下意識的想要說點什么:“我……我們……”
咔咔??!這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俄羅斯大兵說道:“你想代替她,給我,用嘴嗎?”
姜自峰立刻擺手:“不不不不!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你想吃什么?”
俄羅斯大兵很不耐煩的說道:“什么都行,要快。”
姜自峰生生擠出一點笑容道:“好!很快!那個……旁邊的屋子有床墊,那樣會舒服一點?!?/p>
狄恩現在看不到,但相信這個時候這個幾個人的臉上,表情都會很精彩才對。雖然腳步有些遲疑,但美鳳還是走到了俄羅斯大兵的身旁。
俄羅斯大兵很滿意姜自峰的貼心。他們原本只是為了有人抬擔架才留下的這兩個人。現在看來,還是有一些用處的。
自始自終,美鳳都沒有說話。不是她沒有想說的,而是她知道,無論她說與不說,都改變不了任何事。這樣的情況,她不是沒有想到過,也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除非自己有外面那個女人一樣的本事。否則,還是只能靠男人。
女人,在這種環境下,除了靠自己身體還能靠什么?這樣也好,至少自己還有用,至少他們還喜歡女人。自己被帶走的機會就能更大一些。
目送兩個人離開之后,姜自峰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狄恩聽得出,他現在非常的生氣。他開始極小聲的咒罵著。估計是正在把腦中所有能想起了污言穢語,都用在了這個俄羅斯大兵身上。
很快咒罵的范圍,就從俄羅斯大兵擴散到了美鳳,然后竟然還包括了狄恩。姜自峰很像砸東西泄憤,卻又擔心被隔壁的人聽到。于是,完全不能反抗的狄恩,就成了理所應當的出氣筒。
甩了幾個耳光之后,姜自峰感覺聲音還是太大了。于是他粗暴的撕開狄恩身上那些已經結痂的傷口。看著血液從傷口中流出,姜自峰郁悶的心情終于得到了一點平復。
滿意的看了一眼又變成血人的狄恩,姜自峰小聲的哼起了歌。悉悉索索聲音響起,想來他應該是開始準備食物了。
這個人,到底算是可恨,還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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