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之外的情況
被酒精沖淋過的鬼軍蟻身上,幾乎已經找不到可以用于識別的化學物質。所以理所當然的,這個掛滿了螞蟻肉的異物,被鬼軍蟻劃分到了食物的范疇之中。
縮成一團的狄恩,就這樣慢慢的在蟻力升降機中慢慢的下降。悉悉索索的聲音,填滿了狄恩的耳朵。除了這鬼軍蟻肢體發出的聲音,狄恩的耳中就再沒有第二種聲音。除了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在下降之外,其他一切都只能靠猜。
即便如此,狄恩現在的遭遇也要好于之前的赤潮戰士。至少狄恩的身體表面,還有一層螞蟻作為緩沖。幾乎沒有鬼軍蟻能夠直接碰到狄恩的身體。
感覺中,一個十分漫長的下降過程之后,狄恩突然感覺自己不再下降了。他應該已經下降到了最底層,也是那個他曾經住過很久的L8層。
果然,短暫的停頓之后,縮成一團的狄恩感覺自己開始被橫向移動。這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多久,前后也就四五秒的功夫,狄恩就被丟到了地上。同時濃郁的酒精味,也竄入了狄恩的鼻腔。
這是一個好消息,L8層也被酒精包圍了,狄恩將要面對是一個徹底混亂的蟻群。那么接下來,狄恩只要掙脫這一身的鬼軍蟻頭,然后在混亂中找到蟻后,最后殺死它,就可以徹底毀掉整個蟻群。
雖然這不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但至少這可以讓莫洛斯的幫手沒有那么多。計劃是好的,狄恩也感覺自己已經再一次被包圍了。只要這些家伙的幫他撕開外層的鬼軍蟻尸體,狄恩就能立刻原地復活。
但計劃永遠都是美好的,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
最開始的時候,一切都似乎與計劃沒有兩樣。混亂中的兵蟻和工蟻,爬滿了狄恩這個異物的身體。它們開始撕扯這些已經認不出身份的同類尸體,將它們瘋狂的撕碎,然后繼續去攻擊其他它們能夠碰到的東西。
兵蟻和工蟻的這種表現,與之前狄恩遇到的其他鬼軍蟻沒有任何不同。狄恩也就是在等待他們扯開身上的那些尸體。但很快,狄恩就感覺似乎有一些計劃之外的東西,但狄恩一時卻找不到產生這種感覺的根源。
也就在這個時候,噴淋系統突然停了下來。狄恩立刻按下通話器,低聲喊道:“噴淋怎么停了?”
下一刻,康斯坦丁的嚴肅的聲音傳入了狄恩的耳中:“另一個比我還要高的權限,提前中止了噴淋系統的工作。”
停頓了片刻之后,康斯坦丁說道:“莫洛斯就在哪兒。”
正主露出了自己的行蹤,這不能算是一個完全的壞消息。雖然噴淋停止了的,但這里已經灑下了大量的酒精。就算濃度不高,卻還是足以影響大多數的鬼軍蟻。
但從現在開始,狄恩的動作需要再快一點了。酒精的易揮發性和L8層的喚起效率,都在強烈催促狄恩必須盡快找到并且殺死蟻后。
嗡……
念力和肌肉的力量,同時作用到了這柄重劍上面。下一刻,若干條劍光出現在了L8的走廊中。甚至在某一刻,這劍光甚至超過了這里并不算明亮的照明。
劍本身當然不會發光,而他之所以看起來像是發了光,就是因為它太快,在視網膜上留下了太多影像。當這些影像重合了太多次之后,就會讓人產生劍身發光的錯覺。
在念力的輔助下,重劍在狄恩的手中完成了一次高難頗高的,360°無死角貼身斬。重劍狄恩的手中,就像一條貼身爬行的大蟒,短短兩次呼吸的功夫,就掃過狄恩體表幾乎所有的地方。
這種技術其實操作起來并不困難,只是因為幾乎全程都需要念力作為主要力量,所以需要狄恩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對于身處敵陣之中的狄恩來說,他更愿意讓混亂中的兵蟻和工蟻多幫一下忙。當然,這其中也有吝嗇念力的原因在。
但現在,狄恩很清楚自己已經不能再吝嗇念力了。現在需要吝嗇的東西就只剩下一個,時間。
調整了一下呼吸,狄恩問道:“下一次噴淋要多久?”
康斯坦納丁的回答并不令人滿意:“我在試,最快也要五分鐘。”
五分鐘!那真的是黃花菜都涼了。
狄恩很清楚,這個時候爭論或者威脅都沒有任何實際意義。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現在能夠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手腕微轉,重劍放橫猛地一扇。狄恩周圍的鬼軍蟻尸體,立刻被掃起了一大片。這些尸體碎塊立刻引發了大連的混亂,而狄恩也終于可以仔細的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
作為這里曾經的住客,對于這一層的結構,狄恩是非常不熟悉的。除了諾克的記憶之外,狄恩只知道自己的房間曾經在哪里。
L8層面積很小,整條走廊也就只有一個拐角,就在狄恩的旁邊。從這個拐角出去,幾乎可以一眼看到走廊的盡頭。當然現在肯定是不行的,因為無論怎么看,這里就只有一種生物在搶鏡。
就算沒有了酒精噴淋,蟻群中的混亂還是會持續一段時間的。不管怎么說,之前的噴淋已經讓這個地方都充滿了酒精味。鬼軍蟻之間堅固卻也同時非常脆弱的化學識別手段,短時間內是無法恢復的。
但這個時間到底有多短,狄恩就不知道了,他只能讓自己盡量的快一點。掰掉身上最后幾支頑固的骨顎,狄恩帶著重劍走過了拐角。
眼前的一片混亂,是在狄恩的意料之中的。但是耳中聽到的一些鞘翅扇動的聲音,也讓狄恩知道計劃之外的東西,原來就是它們。
雄蟻,是蟻群中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作為蟻群中唯一的雄性,它們負擔的延續種群的重任。它們非常重要,這一點毫無疑問。但同時,它們的存在蟻群中又非常的特別。
任何一種兩性繁殖的生物,都會避免近親繁殖。當然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嚴謹,所以應該加上一個限定。在自然界中不受影響,并且可選擇的前提下,沒有動物會選擇近親繁殖。因為這必然將導致種群的退化。
昆蟲雖然在人類的對生物的排序中,被劃為低等生物。卻依然有著兩性繁殖生物,所共有繁殖原則。能夠與蟻后交配的雄蟻,一定是來自這個蟻群之外的個體。
而在這個蟻群中誕生的雄蟻,也肯定會離開蟻群,長出鞘翅,尋找另外一個不同的蟻群和另一個蟻后。
存在于蟻群中的雄蟻只有這兩種。一種是自己沒有長出鞘翅的雄蟻幼蟲,而另一種則折斷了鞘翅,等待或者已經與蟻后交配過的外來雄蟻。
無論是其中那一種,都不可能在這個蟻群的核心區域中,擁有可以扇動的翅膀。最關鍵的是,鞘翅扇動的聲音并不是孤獨的,狄恩聽到了很多。
遭遇計劃之外的變化,狄恩除了心里多了那么一絲無奈之外,也沒有別的其他想法。走到這一步,無論前面有什么,他都需要繼續走下去。
“只是會飛的大螞蟻罷了,在屋子里看你們能飛多高。”雖然嘴里念叨的話,貌似并不是如何在意。但狄恩的身體卻已經提升了緊張狀態。
對于一種人工培養出的怪物昆蟲來說,任何一種非常規的變化都不會是無意義的。重要的是,這種意義是對蟻群有利的,還是對蟻群非常有利的。
根據來自康斯坦丁和諾克的情報,蟻巢的核心,蟻后的產房,就坐落在狄恩他們過去曾經住過的房間中。對此,狄恩只能表示深感榮幸。
狄恩和艾斯蒂爾原本所住的地方,幾乎是L8層的中心。所以狄恩的必然要沖過半個L8的走廊。
深吸一口氣,狄恩手中的重劍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巨大的劍身與輕快感覺,既充滿了矛盾感,也有著很深層次的統一。不知不覺間,狄恩用劍的手法竟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用一句比常見的話來說,就是舉重若輕。
雖然這個詞很常見,似乎依然是一個很玄乎的形容詞。其實簡單來說,就熟練度積累的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從量變到質變的那個節點。
這種變化距離我們并不遙遠,菜刀切菜,斧子劈柴,甚至是在工地搬磚,在積累了一定量的數量度之后,都可以體會到這種變化的過程。
而在這種變化出現之前,人們剛剛接觸菜刀、斧子還有轉頭之前,這些東西都是很重,很難駕馭的東西。重劍對于狄恩來說,也是同樣的存在。
從一開始的陌生到適應,再到現在的熟悉,狄恩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積累到了量變的時候。重劍在狄恩的手中,就像是一支塑料制造的玩具一樣,仿佛根本就沒有什么重量。
但每當這柄重劍,準確的與目標鬼軍蟻接觸之后。后者總是會被輕而易舉的斬成兩段,甚至是更多段。
已經進入到了最后的區域,狄恩改變了對待這些兵蟻和工蟻的態度。基本上用兩個字可以概括,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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