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那個似蓮花一樣的人啊
凌晨4點,馬林博列街道上慘白的路燈下,竟然還有著行人。
那是一對年輕的戀人,站在一顆高大的棕欖樹下親吻,偶爾有一輛呼嘯而過的汽車將射燈的光線照在他們的身上,但這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情緒,如果你站得夠近,甚至可以聽到他們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城市的霓虹燈在他們前后左右的高樓大廈上閃爍。他們恍然不覺、埋頭熱吻,放佛這個世界就剩下彼此。
“接下來,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街道對面的酒店?年輕真好啊!”孟錚穿著T恤跟大短褲,站在4樓的公寓陽臺上往下看著,有點羨慕,同時又覺得自己有點色情:多美好的年華、多美好的年紀啊。
他將手中反過來握住的煙蒂放進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用兩只手指掐滅,轉身走進房間,室內沒開燈,窗簾敞開著,室外的光線投進玻璃窗,將室內蓋上一層淡淡的白色,沙發上的手機的呼吸燈依然亮著,不過號碼已經被換成了新加坡的號碼。一盞掛壁式電話機在冰冷的墻上不動聲色的孤單,它身下的一排電開關上涂著淡淡的熒光粉,茶幾上的煙灰缸里煙頭只有一個,可傍邊的酒卻只剩下了半瓶,瓶蓋跟酒瓶各自站在一個角落,一個打開的錢包橫亙在它倆之間,錢包的證件欄里有一張照片,那是一個抱膝微坐在草坪上的女人,面帶笑容,如蓮花般干凈。
她叫昊蓮。
她是孟錚心底最干凈的角落里盛開的蓮花。
孟錚靜靜的在茶幾旁站了有幾分鐘,他莫名的懷念廣州的房間里那只黑寡婦,它應該跟自己一樣的在深夜看著漆黑的房間發呆?
他開亮燈,在沙發上小心翼翼的坐下,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拿起錢包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些日子,似乎過了好久了。在那段時間里,孟錚總覺得,生活就像院子里那郁郁蔥蔥的綠草地一樣,給人以無限美好的遐想,他跟她,會相視而笑,他想,不管有什么問題都能解決;不管有什么鴻溝都能彌補;不管有什么風險他都能擔當。
于是,當她死在自己懷里的時候,那一瞬間以為自己只是在夢境,一個待會兒就會醒的噩夢而已。
沒想到自己再也沒有機會醒過來了。
如果此時她還在,他想自己會牽起她的手,告訴她自己深深的愛著她,或許她會低下頭微笑,會像她不想回答的話題便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樣。當然,她是愛著他的,只是,僅僅說愛是不夠的。
她想陪他一輩子。
孟錚用手輕輕的摩挲著照片,眼睛干澀,嘴唇發苦。
原來的凌晨四點醒來,不是因為孤單,只是因為想她。
原來遠離了那個地方,可還是一樣地在凌晨四點醒來,一如既往的想她。
他放下錢包,抓起酒瓶喝了一口,雖然里邊裝的是水,淡而無味,可他還是有點戀戀不舍的蓋好,將剩下小半瓶的水瓶扔進了垃圾桶。
他毫無知覺的跟唐文越來越像。況且,他總是覺得,誰的內心都有一個魔鬼一個天使,自己能扛得住魔鬼的折磨,管他天使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陽臺上,樓下的那一對青年男女已經不在了,穿著黃色馬甲的清潔工開始在街道上忙碌,晨曦緩緩的透過了云層。
遠處,基督大教堂的大鐘上指針指向了凌晨5點。
晨運的人陸續的出現在街頭。
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呼吸燈急促的閃爍著。孟錚走過去拿起手機靠近耳邊,手機里傳來的呼吸聲略顯焦慮,“大頭,你要找的人,死了。”
孟錚呆住。靠!不是吧,自己怎么到哪都能遇見這種破事。
放下電話,他不緊不慢的穿上衣服,在等待劉海過來接自己的時間內,認真的捋了捋所有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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