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午飯,李東升告別了父母,跟薛禮兩個人跟李廷碰頭去楊強的莊子。兩個侍衛(wèi)被留在李東升家里,莊子里畢竟是疫區(qū),李東升也很注意自身的防護,找了個綢布把口鼻捂住,也讓薛禮跟李廷照著做,因為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會不會通過空氣傳播,估計應該不會,如果是空氣傳播,這個時候藍田估計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
到了莊子里,已經(jīng)有好多人頭戴白布,氣氛悲涼。幾個衙役站在村口,維持著次序。看到李東升幾個過來,這幾個衙役還認識李東升,連忙上來行禮:“李公子,你怎么來這里了,此處疫情嚴重,已經(jīng)死了五人了。你還是回去吧。”
“楊兄是我的好兄弟,我也要送他一程啊,我也想看看到底什么疫情這么嚴重,怎么說也是我的家鄉(xiāng)。謝謝你的關(guān)心啊,周縣令最近也忙吧?”
“是啊,周縣令頭發(fā)都急白了,也安排醫(yī)生去看,但是都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長安也派了人過來,正在周圍鄉(xiāng)村查看。”
告別了這個衙役,三人往楊強家走去。隔著院子就聽到震天的哭聲,送上了喪禮。三人進了屋子,一口黑漆漆的棺木放在屋子中間,就看到幾個小朋友跪在那里,由于楊強還沒有成年,這幾個小孩估計是他哥哥輩家的孩子。
三個人也進去行了禮,想著楊強生前的音容笑貌,沒有想到就這么天人永隔,都流下了傷心的淚水。特別是薛禮,認識的時間最長,也是楊強把他介紹給李東升,直接就改變了他的命運,看著周圍的村民都是那么的傷心,楊強也是改變了村子里人的生活,介紹他們到工坊上班,大家的生活都有了很大的改善,所以大家都很感激他,誰知道就這么走了。
拜祭過了楊強之后,李東升讓薛禮找了里正來,了解莊子里的情況。里正是個須發(fā)皆白的小老頭,身材矮小,臉上溝壑叢生,看到李東升老淚縱橫,捶胸頓足:“李公子,老天沒眼啊,怎么就不把我這個老骨頭帶走呢。楊公子那么好的人,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瞎了眼啊。”
李東升他們陪著又掉了幾滴淚,然后問起這個病情。里正道:“楊公子那天回來后,就開始持續(xù)高熱,腹痛,便秘或腹瀉,肝脾腫,身上出現(xiàn)皮疹,脈搏相對緩慢,有的人還有便血,用涼毛巾放額頭上,可是就是退不了熱啊,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死啊。”
李東升聽了里正的講解,心里有點數(shù)了,又讓里正帶他去患者家里去看看,里正慌忙道:“李公子,你不能去啊,這個會過人的。”
李東升道:“我就是去看下,了解下情況,沒有關(guān)系的。”
里正苦勸了也沒用,只好帶著李東升到了一個病人的家里,撩開簾子,屋子里黑乎乎的,勉強看到一個土壘的臺子在里面,上面躺著一個人,這個還是李東升第一次來到唐朝最低的村民家里來,四個字,家徒四壁。
屋子里彌漫著奇怪的味道,李東升讓人把簾子打開,通通氣。里正道:“李公子,醫(yī)生不讓開簾子,怕風邪入體啊。”
李東升心想發(fā)熱成這個樣子,沒有想辦法去降溫,還捂得嚴嚴實實,不是送他一程嗎?他沒有解釋,解釋了也沒有用,靠近了一看,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臉色發(fā)黑,嘴里呼吸出去氣息都帶著熱氣,李東升進門的時候就用綢布把口鼻捂了起來,然后仔細的看了看病人的特征,就退了出來。
出來以后,李東升又去村子里看了下環(huán)境,他基本知道是什么情況了,基本上就是現(xiàn)代的傷寒。他先安排李廷去錢首富的莊園帶上他的字條去找點酒精來。然后讓里正把村子里的人都集中起來,宣布了幾件事:1、隔離并治療患者,隔離期應自發(fā)病日起退熱后半個月。2、對村子里的水進行管理,禁止使用井水,只能到河流上游取水,并燒開后飲用,不得飲用生水。3、管好糞便,消滅蒼蠅。4、做到飯前便后洗手5、找來石灰把糞便圍起來,并用石灰水來刷病患人家的墻壁。
在唐朝的這個時代,對傷寒是沒有什么特效藥的。能做到的只有預防并隔離病人。這樣雖然有點殘忍,但是沒有辦法,就算李東升懂化學,沒有材料跟具體的工序那也做不出藥來。
三個人在村子里忙完后,就回了縣城。到縣城的第一件事情李東升就是安排三個人洗澡,用花露水給自己消毒。然后去縣衙拜見周縣令。
縣衙門口也沒有人看門,估計都去忙了。李東升三人就這么晃了進去,一個書吏狀的人看到他們道:“你們是什么人?到縣衙來有什么事情嗎?”
“哦,在下李東升,前來拜訪周縣令,有關(guān)于疫情的事情要當面稟告。”
“你就是李東升?詩名震長安的那個?”那書吏眼前一亮,立刻客氣了很多。
李東升也習慣了,笑道:“一點小名而已,還請通報一聲。”
“好,你等下。”
李廷他們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情調(diào)笑李東升名滿天下,看著書吏向后院走去。李廷道:“剛才在莊子里我沒有敢問,這個是什么疫情啊?”
李東升道:“就是一種通過水傳播的疾病,但是沒有什么好的藥。只能預防跟隔離,主要還是水的問題。”
“那怎么預防呢?”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聲音,李東升把頭轉(zhuǎn)了過去,就見到一個老頭的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臉膛仍是紫紅色的,顯得神采奕奕。他身穿嶄新的青布瀾衫,正在周縣令的陪伴下向他們走來。
李東升三人趕緊上前行禮,周縣令看著長高的李東升,欣慰的道:“東升,不錯,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到長安能闖出偌大的名聲,說明你還是用心的。”然后道:“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孫思邈大人。”
李東升大吃一驚,竟然是后世尊稱藥王的孫思邈,趕緊上前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意:“學生李東升,拜見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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