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元旦以后,部隊接到命令出發。這次行軍路上不再是死氣沉沉的不說話的模樣,大家興高采烈的談論那個隊厲害,那個隊能贏,該下多少注,以前一天也就走上五、六十里路,這次行軍竟然每天能走上八十里。
到了馬邑,冬天的雪開始下了下來。山坡、樹木、房屋,農田,全部罩上了一層厚厚的雪,遠遠望去都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光禿禿的樹上,掛滿了亮晶晶的銀條兒;常青的松樹和柏樹,也都堆滿了蓬松松的雪。大風吹過來,樹枝就這么晃啊晃的,積雪簌簌地落下來,糖似的雪沫隨風飄揚,映著清晨的陽光,顯得特別的漂亮。
清早起床的李東升推開帳篷見到的就是這個粉妝玉砌的世界,執勤的軍士看到李東升都笑笑然后去繼續自己的工作。李東升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興致大發,仍不住開口吟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剛想接著吟下半首,一想不對,這么大氣魄的詩下面好像再吟出來在這個時代就是反詩啊,說出來那誰也保不住。
“東升詩作好大的氣魄。”裴勝又神奇的出現在他的身邊。“我一聽就聽出了東升那豪放的風格、磅礴的氣勢、深遠的意境、廣闊的胸懷。果然非常人也。”
“呃。。。”李東升真的想說這首詞的作者是我最崇拜的人做的,估計說出來人家也不信,就算了:“裴兄找我有何事啊?”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東升啊你是不是出名了就不認我這個哥哥了?你不能這樣啊。”裴勝搞出個哀怨的語氣。
“別,別用這個口氣說話,我怕了你。”李東升跟裴勝接觸多了,發現他就是一個逗比啊,雖然比李東升大好多,但是兩個人是真談的來。
“哈哈,我就來看看你,行軍了幾天,大家都很累,估計要休息幾天。想出去轉轉。”
“。。。。就是閑不住,想出去逛唄。”李東升也是無語,他這個參軍當了兩個月,什么軍事也沒有參與過,全是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卻在大唐軍中有了莫大名氣。
橄欖球以意外快速的速度傳播了出去,其他幾支遠征突厥的隊伍都是轟轟烈烈的開展了,也是大受廣大官兵歡迎,大家都知道李靖大總管的侄子為了讓將士們不去打架,發明了這個橄欖球。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橄欖參軍的存在。
“這個地方鳥不拉屎,有什么好逛的?”
“哎,每個地方都有地方的風情,去看看嘛。”
沒有辦法,兩個人出個大營。馬邑只是個小城,城墻低矮破舊,在李東升看來,也就起個心里作用,真正打起仗來估計根本就不頂用。
冬天的早晨,溫度還是很低的,李東升跟裴勝兩個人走在孤零零的街道上。道路兩邊不時見到倒斃的人,衣衫襤褸,裴勝嘆道:“每到冬天,對窮人都是一種罪啊,多少人就凍餓而死。”
李東升無論是前世還是在唐朝都沒有接觸過社會的最低層,現在看到這樣的慘狀,也是心中不忍:“要不我們出點錢找人把他們埋了吧。”
“這個是縣令的事情,我們只是路過,不要多管閑事。”裴勝卻制止了他,文武不和,你搶了人家縣令的活來干算什么呢,不談感謝了,人家說不定還恨你呢。就你能干,你這個算不算收買人心?這樣一引申下去,說不定李靖都要被連累。
看了這樣的情況,兩個人也沒有逛的心思,草草的轉了圈都準備回營了。這個時候就聞到一股屎尿臭味撲鼻而來,“這個味道也太重了吧。”李東升差點被熏了個跟頭。
“估計是牧民帶著牛羊城里過冬的。”裴勝不以為然的道。
“哦,我們要跟突厥打仗了,竟然還允許他們的牧民進城?”李東升很好奇的問道。
“這些牧民都是這樣,草原上下雪的時候,都是到城里來躲避,春天再出去,大家都習慣了,也沒有什么。”
“哦,那我去看看,還沒有見過突厥人長什么樣子呢。”李東升帶著裴勝轉了個彎,就看到一個矮墻后面大概有幾百頭羊,沒有馬跟牛這樣大型牲畜。
看到有人過來,羊群“咩咩”叫著讓出一條路來。地上全是羊糞,一顆顆就像黑豆一樣。看的李東升眉頭直皺,惡心不已。裴勝也捏著鼻子,蹦跳著避開地雷嘴里嘟囔道:“東升,我們來這里干嘛?太臭了。”
矮小的房子里也有了動靜,伸出一個油膩膩的腦袋來,這個油膩膩不是李東升岳父的那種肥膩而是真的油膩膩,如果一個人幾年不洗頭肯定會變的油膩。再加上油膩膩的大胡子,黑紅的臉色,都看清他的臉長什么樣:“誰啊?”
說的竟然還是漢話?李東升奇怪的看了裴勝,裴勝道:“靠近邊境的牧民經常跟漢人打交道,會說幾句漢話正常,他們要買的鍋、針線什么的都要找漢人,草原除了牛羊別的毛也沒有一根。”
看到兩個大唐軍人走進來,那個突厥人很緊張:“不知大唐的勇士到這里有什么事情嗎?”
“沒有事情,就是來看看。”李東升打量下了這個突厥人。他身材高大,臉型細長,大眼睛,長胡須,眼珠是深色眼球、狹窄的凸出的鼻子看上去就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就是蓬頭垢面,身上穿了件羊皮襖子,白色的羊毛已經變成了黑色,硬度估計能抵擋手槍的近距離射擊。頭發都快吧嘴擋住了,渾身散發出一股奇怪的謎一般的氣息,裴勝差點就迷失在這股氣息里,他還好意志堅定,用力捂住了鼻子,才勉強的抵擋住。
“你叫什么名字?”李東升問道,高傲的樣子還真像大唐的大官一樣。
“我是草原上的子民,他們都叫我蘇克。”
“到城里來躲避風雪的就你一個人?”
“不是,還有我的幾個兄弟,他們身體不好,怕病氣沖撞到貴人,不敢讓他們出來。”
“哦,沒有事情,你不要緊張,我就是問問現在草原上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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