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聞言之后,臉上神色好看不少,昨天在城墻上決定不出擊,也有點傷害他的威信。
“放屁!你這老東西除了溜須拍馬,簡直一無是處!現在不出擊,等唐軍的援軍到了之后,營地加固,那個時候我們悔之晚矣!”阿史那怒視著康蘇密,破口大罵。
康蘇密老臉漲紅,回罵道:“放肆!你個小崽子出言不遜,且不說馬邑城內的唐軍駐軍,尚有李世勣正在趕來的路上,這兩員皆乃大唐軍隊之中的有名的大將,萬一在我等攻打惡陽嶺之時忽然出現,到時候你死了不要緊,連累了大汗怎么辦?”
兩人互相叫罵,在旁邊看熱鬧的不嫌事大,時不時也插上幾句話,一時間房間里叫聲震天。最后阿史那把刀拔出來,要不是有人攔著,他準備動手砍了康蘇密。
頡利臉色陰沉的坐在主位,一雙野狼似的眼睛狠狠的盯著阿史那幾人。
敢在他面前如此肆無忌憚的吵嚷喧囂,拔刀相向,顯然根本就沒將他這個大汗放在眼內,他頡利的威望已經不足以令這些部族首領噤若寒蟬,忠心追隨。
“砰”頡利一腳把面前的矮幾給踢翻了,桌上的茶水、筆墨撒了一地。正在吵鬧的幾個人才反應過來,大汗生氣了。看著臉色鐵青的頡利,幾個人還不服氣,互相用眼神攻擊對方。
頡利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明日出兵,奪回惡陽嶺!”頡利一開口,便來了這么一句。
幾個剛才還在爭吵的人都楞了一下,但立刻便明白了頡利的意思,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齊聲道:“謹遵大汗吩咐!”
很明顯,頡利選擇了阿史那的意見,先打下惡陽嶺試探下唐軍的實力,以此行動來維護自己在東突厥之內的威望。而在座幾人,都是他的心腹,知道了他的心思。這個時候,不管心里怎么想,誰也不敢在頡利面前說一個“不”字?他們要做的只是執行。
“很好!”
頡利滿意的頷首微笑,慢慢道:“諸位今日修整備戰,明日就由阿史那你帶五千人出去攻打,執失思力你帶四千人做預備,等殺了李靖,我們再在這里一起慶祝!”
幾人趕緊起身齊聲道:“一定竭盡全力!”
第二日,正在緊張關注定襄城的哨兵,忽然聽到城門內一聲鑼響,南邊的城門意外地被打開,吊橋也緩緩放下,哨兵連忙往營地傳信,:“突厥人要出城反攻了!”
營地里,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了。大家對突厥人出城反攻早有心里準備,也沒有什么慌張。
薛禮將手中的橫刀揚起,率先向著北面而去,帶著四十名斥候在跟突厥人的斥候對峙。雙方都在那里虎視眈眈的盯著對方,薛禮身著輕甲,突厥人有騎兵要沖鋒時,雪后的路面面光滑,突厥人的馬奔跑的不快,被唐軍仗著自己的馬釘了馬掌,比他們的馬要穩健。突厥人在損失了七八人之后,也不肯往前,甚至有人開始尋找其他的地方,要繞道側后伏擊唐軍。
薛禮看見對方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知道對方的大軍也快要到了,馬上命令向后撤去。
對岸的突厥人看見唐軍后撤,一時之間也不敢妄動,一刻鐘之后,猶如一陣洪流滾過,突厥人的精銳騎兵在阿史那思摩的帶領之下,來到了河邊。
“唐軍有什么動向?”阿史那將突厥的斥候首領叫來,問道。
“只發現唐軍的斥候,跟我們對峙了一會,我們損失了幾個弟兄,這些唐人十分的狡猾,見大軍來了許多人他們接就跑了。”
“唐軍難道要死守營地?‘阿史那思摩納悶了,李靖的名聲他是知道的,這個惡陽嶺無險可守,就是一個丘陵,主要是靠著定襄城,才有戰略價值。他搖搖頭,將手一揮動,喊道:“突厥的勇士們,前面就是惡陽嶺,唐人卑鄙無恥的偷襲了我們的牧民,他們儲存的糧食和牛羊,被唐軍搶走了,現在我們去把東西奪回來,這些糧食就將成為我們度過冬天的糧食,讓唐軍在我們的鐵蹄下顫抖吧了。”
“維達爾,你帶領這五千人,用我突厥最精銳的戰士去把營地奪回來,這一仗你要是打的好,我就向大汗提議提升你!”
維達爾笑了一聲,喊道:“可敬的長生天,我們勇敢的突厥人,欽佩的是殺敵的勇士,你就看我們的本事吧!”
五千人馬蹄飛揚,向著營地飛馳而去。看到突厥人要到了,李靖大喊了一聲:“上馬,射!”
唐軍用突厥人的弓箭射突厥人,不知道頡利他們知道這個情況后會什么表情。此時他們在山頂,居高臨下。
三千人同時搭弓射箭,李東升只聽到耳朵“嗡”的一聲,弓箭就像是電影英雄里那樣射了出去,跑在前方的突厥人有人從馬上跌落下來,還有的戰馬也撲通的跌落在地上,射完之后,第二支箭已經舉起,隨著一聲指令,第二輪箭雨又一次射出去。
三輪箭雨過后,突厥人已經沖到了惡陽嶺的前方,唐軍將弓箭都放在腰間,李靖喊道:“走!”傳令兵大聲的將李靖的命令傳出去,三千騎兵就像是閃電一般向著反方向沖了出去。
維達爾看到唐軍竟然掉頭跑了,心中納悶,這個是什么情況?不過他的騎兵都跑了起來,不能停的,只有硬著頭皮沖上惡陽嶺。嶺上的營地里,空蕩蕩的,維達爾看了一下,沒有什么危險,看到李靖的騎兵還在山下停了下來,他的手一揮,帶著騎兵沖下山去追殺唐軍了。
李東升口干舌燥,心臟都要從嘴里跳出來,他知道這個是腎上腺素上升的表現,不過不能怪他,上次沖鋒是在夜里,他根本感覺不到騎兵沖鋒的威力。今天他看著幾千突厥人喊著“荷荷荷”聲音從山頂沖殺而下,那種震撼人心的沖擊力把他弄的心神激蕩。
王三看了激動的李東升說了句:“李參軍你別是嚇尿了吧。”
李東升恨不得用針把他的嘴給縫起來。
看到突厥人沖山頂沖鋒而下,越來越近,他們也掏出了弓箭,李靖又喊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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