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在突厥營地里來回沖殺,一路上哭喊聲震天響,地上的鮮血都已經沒過腳面,被殺的麻木的突厥人跪在殷紅的血水里、同類的尸體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抗的勇氣,就這么木然的任由唐軍擺布。當人的意志被完全摧毀后,突厥人與他們放牧的牛羊并沒有什么大的不同。
這個時候又一道更長的黑線彌漫在道路的盡頭,那是唐軍的步兵到了,絕望的突厥人面如死灰,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心思,勝局已定。
大霧慢慢的散去,草原上的太陽露出了金光照在營地里,本來應該是祥和平靜的草原,現在就像是人間地獄。處處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道,破爛的帳篷之間,無數突厥人的尸體被壓在下面,露出四肢或者頭顱,直接被砍死的人并不多,但是在這么冷的天氣、這么差的衛生條件情況下,傷勢只要稍微重一些便無法救治,只能慢慢的等死。
所以這個營地里,無數突厥傷兵痛苦呻吟、哭爹喊娘,后來的唐軍步兵陪著隨軍醫生正在忙碌的救治。當然救治的是受傷的大唐士兵,至于突厥人,不好意思,請先排隊,有時間了再說。
有的傷勢較輕的突厥人,簡單治療之后便會有兵卒將其帶到一個營地里關押起來。至于那些重傷的突厥人,就被冷漠的抬扔到一邊,任其自生自滅,活還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運氣了。那些腸穿肚爛不停的哀嚎呻吟的家伙,上前直接一刀結束了性命。這不是冷酷殘暴,而是為了結束他們的痛苦。
至于那些突厥婦女跟小孩,在剛才的戰斗中也死了很多,幸存下來的人都像個小雞子一樣蹲在角落,恐懼的眼神看著唐軍,身體都在瑟瑟發抖,不知道迎接她們的是什么樣的命運。
蘇定方跟騎兵都遠遠的找了個比較的好的營地在休息,他們作為前鋒沖殺了這么長時間,都很疲勞,但是大家的表情都很興奮。這次的功勞穩了,此戰過后,每一個前鋒軍的將士都會得到大幅度的晉升,這是無疑的。
但是唯一遺憾的是頡利給跑了。大家喜形于色,喜氣洋洋都在討論回家后的兵部的賞賜,至于那些的犧牲的戰友,雖然也有點難受,但是沒有辦法,戰場是殘酷的,打仗總要死人,生命就是這么脆弱。
步軍士兵們笑嘻嘻的在打掃戰場,他們把突厥人的尸體上的財物全都摸一遍,然后用刀砍下頭來,隨手丟到旁邊,寒冷的天氣就立刻把血給凍住了,慢慢的人頭越堆越高,竟然筑成了一道京觀。
營地的周圍還有很多的士兵在大聲的呵斥,驅趕一些突厥婦女把跑散的牛羊給弄回來,這個是戰利品,可不能全給放跑了,改善伙食就靠它呢。
李東升在離營地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這個京觀,當時就吐了個天翻地覆。他后世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之中,都是和平、友愛,連有些暴力的視頻都看不到,雖然前一陣也沖殺過,但是那個滿地的尸體跟這個京觀比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裴勝看著李東升狼狽的樣子,笑道:“東升你不行啊,我大唐男兒怎么見到這么一點人頭就反胃呢?”
程處默跟李思文、尉遲寶林也哈哈大笑:“等回了長安,東升你要請我們吃飯,不然我就把今天你狼狽的樣子告訴德獎他們,還在各個青樓里到處傳播,看你長安才子有什么面子。”
李東升掏出手帕檫檫嘴,又從馬鞍邊的葫蘆喝了口水,漱口道:“你們還是不是人啊,我這樣的情況不安慰我就算了,竟然還笑話我?”
“那是,必須笑話,平時看你無所不知的德性,難得有機會看你出丑,還不盡情的嘲笑。”程處默朝京觀看了一眼道:“真的太壯觀了,可惜沒有國手,不然做一幅鐵山京觀圖,豈不美哉!”
尉遲寶林只是笑,李思文噴道:“程處默你不要惡心我好不,還美哉,什么時候你也變的文縐縐的了?!?/p>
李東升看著他們幸災樂禍的表情道:“本來想送個驚天之功給你們,看你們這個態度就算了吧,我還是送給我大哥去。”
“驚天之功?切,你以為你說有就有,功勞是那么好得的。。。。?!背烫幠灰詾槿?。
“東升,此言當真?”裴勝是把李東升當成自己人生中明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假的?東升你就不要掉我的胃口了?!崩钏嘉膶⑿艑⒁?。
“不相信就算了,你們這個態度。。。。唉”李東升搖了搖頭。
“別啊,東升,你看我對你不好嗎?我都把表妹要嫁給你了。。。。”裴勝大急,上次出門就撈了個功勞,這次李東升說驚天之功那還得了。
“就是,你別理程處默,我相信你。”李思文跟著道。
“愛說不說,我就不相信你真的那么聰明,什么都知道。。。”程處默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耳朵卻豎的高高。
尉遲寶林憨笑道:“東升,你就說怎么做吧,我爹說你這個人奸詐狡猾,跟著你不會吃虧?!?/p>
“跟你們說不起來,我去找我大哥了?!崩顤|升又忍不住看了眼京觀,強忍著惡心沖進了營地:“等你們看到別人加官進爵的時候不要后悔今天嘲笑我就行了?!?/p>
當他快到李靖的帥帳的時候,李靖的親兵看到李東升來了,趕緊把他拉到一邊:“李參軍,你現在時候不要進去,里面正罵架呢?!?/p>
“啊?在大總管的帥帳前面罵人?太囂張了吧,誰罵誰?。俊崩顤|升很好奇是哪個牛人這么厲害。
“是唐大人罵大總管。。。”親兵苦著臉道。
“哦。。。了解了解?!崩顤|升恍然大悟,原來是唐儉來出氣了,他也識趣的轉身就走。
“李靖,你為了功勞,不顧同僚性命,你怎么好意思做大總管。有種你別躲著我,出來咱們把事情說清楚!”帥帳之外,唐儉暴跳如雷的指著帥帳大罵。李靖的親兵排成人墻把帥帳護住,就是不讓他闖進去,也不敢動手,任憑唐儉的口水在臉上噴,也不能檫。
李靖跟李世績兩個人都在大帳里,不過兩人卻全都當做是沒聽到唐儉罵,更不敢出來見唐儉,這件事怎么說都是他們不對,特別是導致安修仁戰死在突厥軍營里,現在這個時候氣急敗壞的唐儉也絕不會聽他們解釋,所以還不如先躲著,等到唐儉罵累了自然就回去了,這個時候需要讓他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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