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 外面的世界是殘忍的(3)
刑房內(nèi),燈火通明,十名干練的仵作在仵作頭兒孫福的帶領(lǐng)下,仔細(xì)查驗這六具尸身,期望能夠能從中尋到有價值的線索。
五名刀客的尸身被剝的赤條條的,胯部僅用一塊白色方布遮掩,身上的傷口在燭火下白生生的,被割斷的喉嚨斷層處,滲出絲絲透明的脂水,煞是滲人,饒是如此,仵作們卻如尋常一般,在尸身各處仔細(xì)摩挲不停。
孫福是經(jīng)年老吏,他手提一根旱煙,幾口下去,便將刑房噴的煙氣繚繞,刺鼻的旱煙味恰能抵充掉淡淡的尸臭:“眼睛擦亮都給我咯,把平日里那些吹牛放屁的勁兒都拿出來,誰得了頭功,日后老夫的位置就是他的!”孫福的嗓門如破鑼一般,此刻他的視線卻一眨不眨的落在身旁的五把樸刀上。
旱煙桿自孫福右手中落下,輕輕敲在刀身上,發(fā)出徹亮的聲響,隨后孫福右手輕抖,旱煙頭便自刀柄滑到刀頭,發(fā)出刺溜一聲回響:“嘖嘖!”孫福發(fā)出意味深長的一聲,隨即踱步到仵作旁邊,目光不停的在幾具刀客尸身上逡巡。
旱煙頭輕輕落在一具尸身的胸脯上,孫福瞟了一眼旁邊的年輕仵作,問道:“可看出眉目了?”
那仵作雖是新番,卻能沉著回話:“肌群密布,塊壘分明,左胸,兩肋側(cè)都有舊傷。”
“內(nèi)家?外家?”
仵作回道:“似是外家。”
孫福不再問話,負(fù)手踱到另外一具尸體旁,不待他說,機(jī)靈的仵作便回話了:“似是外家。”
“呵呵,外家。外家高手,用樸刀的還不多見哩。聽說,就這五人,便讓禁軍吃了個癟,若非來赴春宴的高手助陣,只怕禁軍要出笑話了。”
“那么這些個用樸刀的外家高手會是什么身份哩?”孫福繼續(xù)發(fā)問。
眾仵作聞言停下手中的活計,面面相覷,有一仵作忽的腦中靈光一現(xiàn),驚道:“軍中多外家,莫非,莫非……!”
“閉嘴!”孫福打斷仵作即將出來的結(jié)論:“查腳踝,腿根,虎口三處……”
就在此時,孫福的話亦被人打斷,董禮在解聞天的陪同下,進(jìn)入了刑房。
“講的蠻好,為甚不讓說下去了?”董禮邊說,邊走到孫福面前。
孫福亦注意到了董禮,只見知府解大人如仆從一般隨侍在旁,便知是大人物來了,忙躬身行禮。
董禮輕輕一笑,也不管他,徑直走到方才被打斷結(jié)論的仵作身旁,問道:“說說看,莫非是什么?”
董禮暗灰色的面龐及其自在的架勢,落在尸首堆里,就如閻羅一般,而他目泛寒光的笑意,卻讓沒見過世面的仵作一時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快說吧!不礙事!”一旁的解聞天不耐煩的催促道。
“外家用樸刀,多,多在……軍中。”那仵作撐不住壓力,終是將心中的想法吐露出來。
“呵呵,呵呵!”董禮冷笑三聲,在尸堆里繞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旁陳設(shè)樸刀的臺面旁:“看來北漠忘我大焱之心不死呀,解大人!”董禮的目光落在解聞天的臉上。
“呀!”解聞天心頭的烏云瞬時被董禮撥開來,彷如一道天光照入心中的明境,樸刀,壯漢,這分明是,分明是……!
解聞天輕呼一聲:“分明是雪熊軍,雪熊軍吶!雪熊軍竟然混到中州來了!”解聞天說話的時候,雙手齊舞,渾身發(fā)抖,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憤怒。
普天皆知,北漠南鎮(zhèn)的雪熊軍,軍士們個個虎背熊腰,人手一把樸刀,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手!
董禮靠近解聞天,單手輕拍解聞天的肩頭:“解大人一眼識破刺客行藏,功不可沒啊……”
“那么,這幫雪熊軍因何而來中州呢?”董禮又拋出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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