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7)
就在李四出手的同時,橋頭車輦之內有溫婉的聲音傳出:“龍公,拔刀相助是應有之意。”龍叟聞言嘿嘿一笑:“也罷,左丘,你也搭把手。須知春宴之上,小姐還要與大焱皇帝喝酒哩!”
扶余宗護衛首領左丘的催魂鞭就如一道黑蟒一般,自腰間破風而出,襲向猶做困獸之斗的樸刀客,聲勢已遠勝于先前。
戰局因李四,左丘兩位高手的加入,勝負之勢已然翻轉。四名樸刀客各用一記橫刀短暫逼退誓死纏斗的禁軍軍士,隨即一鼓作氣迎向上方的不速之客李四,四把樸刀在上方極速劈出四團燦爛的刀花來。李四暗道一聲:來得好!他身形飄逸,如青鳥一般,自上而下,瞬時踢出四道勁氣,分別攻向四名樸刀客。這四道勁氣,如殘風過花林一般,若有若無之中,也暗含殺意。——“花間步”是桃花劍代代相傳的步法,既能輕身,又可迎敵。
騰在半空中的李四,翻騰踢踏在四名樸刀客全力營造的刀花之中,真如瀟灑浪漫的惜花客一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而花間步催發出來的四道勁氣則穿過層層刀花,各落到四名樸刀客的肩頭。看似輕柔的勁氣,落到樸刀客的肩頭,最終衍生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四人肩頭如遭錘擊,悶哼一聲,被李四硬生生的朝后逼退丈許。
陳起身為禁軍統領,自然能領會李四爭取過來的戰機,他大喝一聲:“分而攻之!莫讓他們再聚到一起!”隨即,挺槍加入戰局!
左丘的催魂鞭也在此時到達戰場,全力施為的催魂鞭,帶著無鑄的勁氣,有如神助一般,穿過層層合圍的禁軍,擊向刀客的首領。催魂鞭正擊到刀客首領的臂膀上,一聲爆鳴之后,刀客終于吃痛不住,發出慘呼,隨后催魂鞭竟貼著刀客的臂膀,急速旋繞起來。催魂鞭的那頭,左丘面龐上露出一絲厲色。
只聽,“啊”的一聲,原本蜿蜒曲折的催魂鞭,猛的一抖,就繃緊的如一道鐵索,正圍攻刀客首領的軍士有的不小心被倏然繃緊的催魂鞭沾到,竟被彈出丈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一根鮮血淋漓的斷臂,在催魂鞭的緊緊纏繞下,被拖出禁軍的包圍,而斷臂的主人,此刻已單手拄刀,無力的跪在包圍圈內。
刀客首領面無血色,跪在地上,他已知大勢已去,眼看禁軍的槍林逐漸從四周向自己逼近,而另外的三名刀客也被分開圍住,“那就死吧!”首領發出一聲厲喝!手中樸刀重又揚起!
陳起在人群中大聲提醒眾人:“當心!”兩軍相交,最怕臨死一擊,合圍中的刀客,雖已斷去一臂,但樸刀還在手上!
只是陳起未曾想到,刀客首領的最后一刀并未砍向禁軍,而是砍向了自己,一股熱血自刀客的脖頸中噴出,他的腦袋已滾落在地上,頃刻之間便被自身的熱血包裹得面目全非。——這他娘的是死士!陳起登時腦門發麻,他很清楚春宴前夕,帶有違禁軍刀的死士出現在皇都意味著什么,他大聲命令:“留活口!”
只是為時已晚,幾乎與首領斷頭同一刻,另外三名被分割包圍的死士,紛紛用刀砍下了自己的腦袋。而唯一一名,方才被陳起刺穿鎖骨的樸刀客,亦用胸膛沖向了身前的禁軍槍林,身上七八個潺潺的血洞,也預示著他再無活下去的可能。
木瀆橋頭的第二場刺殺,竟以此種慘烈的方式結束。
已忙碌一夜,又經一場惡戰的陳起,登時覺得通身乏力,他強作精神,向李四及橋頭的車輦各行一禮。
已被收殮,放在道旁的曹賬房,此刻或許最是死得其所,而死不瞑目的卻是五名刀客——一根袖箭,幾塊碎銀給五名刀客造出了必死的殺局。
龍叟目光灼灼,重又轉身望向背后的木瀆橋,李四亦是一嘆,望向橋心,卻發現一直與自己攀談的年輕后生,此刻業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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