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5)
李四一語道破,早前中州碼頭,那來勢洶洶撞碎他行舟的黑色樓船,便是扶余宗的座船。
龍叟作恍然大悟狀,道:“方才碼頭之上,老夫還道莽撞船工究竟沖撞了哪家高人,原來那香風陣陣,一潑好水是李四俠送上的。船工無心之失,還望李四俠海涵!”
李四笑道:“些許小事,何需龍叟掛心,莫再提了!”
此時,龍叟話鋒一轉,接道:“方才變故,想必李四俠在后方看的一清二楚,可否指點一二,到底是何方高人,做此一出?”
李四搖頭道:“事發突然,李某亦無所得。”李四說的倒是實話,方才車輦過橋時,行人擠作一團,且出手的那人,顯然有備而來,自然能瞞過眾人的耳目。
龍叟聞言,雙目微顰,環視四周,意味深長說道:“扶余宗雖小,卻也由不得人拿來當槍使,此一節,老夫權且記下,來日定當回報。”
龍叟的眼神,如鋒似芒,落在眾人眼里,讓人止不住升起一層寒意來,看客們紛紛避開了龍叟的目光,李四身側的后生也垂下了腦袋。
龍叟的話,緩和了那頭黑鞭護衛左丘與五名腳力之間的氣氛。左丘抽回黑鞭,只一打旋,黑鞭立馬便變成了一根腰帶,縛于腰間。他的眼神猶自盯著對面的腳力,自然流出一種戲謔的神情。而五名腳力對左丘的挑釁視若無睹。
正在此時,從皇都方向,一陣陣密集的蹄踏聲傳來,顯而易見,木瀆橋的驟變已然驚動到方才離去不久的禁軍了。
禁軍都統陳起,此刻異常煩躁,他率軍士們忙碌了一晝夜,在廢墟里,如大海撈針一般,翻出了數十根銹跡斑斑的鐵釘。任務是從密諜司直接下來的,由不得他不重視。眼看大功告成,可以回去交差,誰曾想,方才行了幾里路,便得到消息,木瀆橋又出現刺客了!那還了得!
陳起帶了五十名騎士小隊,匆匆折回,而后方的步軍亦不敢怠慢。
此刻,陳起端坐馬上,單手持韁,瞪眼打量起現場來。
早有騎士下馬,散到四周,向驚魂未定的百姓問詢情況。而陳起的第一眼則瞄到橋頭的車輦上,只需一眼,便斷出這隊人馬并非王公貴胄,如此便好!
“刺客何在?何人遇刺?”陳起問道。
有軍士奔到馬前,小聲回報,亦有軍士奔到廢墟旁的矮腳馬旁,將曹賬房的尸體抬到陳起馬下。
陳起雙眉一跳,重又打量起前方的車輦來,隨即目光又轉到側前方的腳力那邊,終于看到了為首腳力提著的狹長樸刀。
手中的馬鞭毫不猶豫便指向那五名腳力,陳起說道:“帶走!”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慘叫,只見一名在腳力附近詢問情況的軍士,被攔腰而斷,血如泉涌,著實慘不忍睹。四周百姓,不免一陣驚嚎!
腳夫的首領便是行兇者,他刀指前方的禁軍隊列,厲喝一聲:“破!”
余下的四名腳夫聞言,毫不猶豫,整齊劃一地將手中竹擔朝著地面重重一頓,竹擔應聲碎裂,四把泛著寒芒的修長樸刀露出面目來——五把樸刀一致攻向了前方戰馬上的陳起!
方才,與左丘對陣,明眼人可看出,腳夫們僅是被動御敵,而此刻,他們卻鋒芒畢露,似要與陳起的禁軍不死不休。
李四立在橋心,一動不動,目光卻落在腳夫手上的五把樸刀之上。
沒辦法,事情多,每天千把字,就當陶冶情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