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堅強
此時,君臨不由想起日天昊所說的那句話。
在同一片天地下,我在抬頭望月時,你是否也在做著相同的舉動。
夜風吹襲,月輝照灑大地,四周草木左右搖曳而立,斑駁的聲音仿如厲鬼咆哮,孤寂的身影走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步履沉重。
君臨走到三階魔獸所在的位置時,看到十丈長的龐然大物就只留下破碎的蛟皮,以及那無法截斷的脊骨。
忽然,正當君臨彎腰拾起脊骨,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從腳底涌泉穴直逼天靈蓋,如柱的鼻血瞬間而落,滴在蛟龍骨上,竟使其生出鮮紅的血肉。
君臨見狀大驚,急忙扣著龍之爪牙戒備,且還擦著鼻間流下的鮮血,神色異常難看,不久便在視線漸漸模糊之下,腦中頓時空白一片,步履蹣跚了數步后轟然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站在窯洞口遙遙相望的夜星惶然不已,立馬以最快的速度近到君臨跟前,可當看到君臨七竅流血后又一時不知所措。
但最終,夜星還是把君臨背進了窯洞里,靜靜等待著君臨蘇醒。
在整個部落里,凡是受傷昏迷者,都得不到應有的醫治,而且也沒有誰懂得醫治。
君臨一連兩天的昏迷,讓夜星焦灼難安,在一番思慮之后,拿起那把短刀匕首和弩弓短箭,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獨自爬上了那座山脈。
因為在這個部落里,不管是受傷中毒,還是其他莫名的癥狀,所能依賴的手段就只是一顆月靈狼心而已。
是的,夜星就是去為君臨獵取一顆月靈狼心。
又過了兩天,夜星還在那座山脈上沒有回來,但君臨卻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窯洞里的火光漸暗,君臨恍恍惚惚坐在床沿,向四周掃視了一眼,未能看到半個人影,便不禁大聲喊道:“夜星……姐姐。”
顯然,在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的回音。
此刻,君臨的腦袋仍然還有些昏沉,便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當下卻一不小心在臉上摸到了一個膿包。
那每一道被荊棘劃傷的口子都鼓起了膿包,雖然還不夠什么的明顯,但數量之多卻足以覆蓋他的全身。
只見君臨劃破手臂上的一處膿包,頓時就流出鮮紅的液體,像血又像膿,還充斥著濃郁的木之氣息。
但在劃破膿包的瞬間,那種鉆心的疼痛,就好像被數萬螞蟻在啃食血肉一般,而且奇癢難耐。
同樣,這就是整個部落里的人寧愿背負著滿身膿包,也不去將其劃破的原因。
“為什么我也會長有膿包?”君臨強忍著疼痛,接著又劃破第二處膿包,“哇……靠,這也太痛了些,為什么會有這么痛?”
君臨全身已被汗漬浸透,臉色蒼白至極,就像一個無藥可救之人,大氣粗喘。可不覺間又想到夜星也是如此,把全身膿包全部劃破,當下便鼓勵著自己,讓自己有了一個無法退縮的理由。
“一百零八魔獸幼崽噬體……我都挺過來了,這區區疼痛算得了什么,莫非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比我強不成?”
第三處,第四處,第五處……直到最后一處膿包也在指尖流出了血膿。
可就在最后的疼痛感消失之際,君臨卻猛然吐出一口氣血,翻著白眼昏倒了過去。
其實君臨是痛得暈了過去。
之所以君臨能堅持把全身膿包盡數弄破,那是因為他的意志堅強,不把膿包除盡絕不罷休。而最后會吐血暈倒,則是因為在完成任務后,在放松的瞬間遭到了強烈的氣血攻心。
畢竟這些膿包里所蘊含著蔥郁的生機之力。
且君臨所承受的疼痛是在膿包盡破的基礎上,還加上了一百零八獸,乃至那條龍所默默吸收生機之力而造成的噬體之痛。
又是兩天的時間過去,君臨仍還在昏迷之中,但夜星卻抱著一頭狼崽回到了窯洞。
在上山之前,夜星就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無法獵殺月靈狼,所以只能從狼窩偷取一頭月靈狼的幼崽。
毫無疑問,對夜星的力量而言,這是最有效的手段,但同樣也伴隨著最大的危險。
見君臨還在昏睡之中,夜星急忙剖開狼崽子的胸膛,掏出一顆小心臟塞進了君臨的嘴里。
這個時候已來不及去用狼心熬湯,而且狼崽的藥性不比成年月靈狼,是可以直接吞下的。
“弟弟,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夜星衣衫凌亂,頭發更像一根根干枯的野草,滿是泥垢的臉上盡顯擔憂神色,“我不能再失去了你,我不允許你出事,絕不允許。”
滿是鮮血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似乎已忘記自己殺了一頭無辜的狼崽。
雖然不知道這只狼崽是怎么偷來的,但其間過程必然無比艱辛,至少要獨自登上山脈尋到狼窩,要等到母狼離開之后,而且又要回到部落里而不迷路,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夜星不但能活著回來,還帶回了一頭狼崽,不得不說這就是一個奇跡。
只過了片刻的時間,便見君臨猛然彈坐而起,大聲喘息地望了望四周,仿如做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噩夢。
“弟弟,你醒了。”夜星將君臨緊緊抱住,喜極而泣的淚水混著鮮血而滴,不肯再松手半點。
但君臨卻緩緩將夜星推開,在自己臉上以及全身都摸了摸,唯恐醒后又是遍身的膿包。
夜星不解問道:“弟弟,你怎么了?”
君臨搖搖頭道:“我沒事。”說罷,便看見扔在地上的狼崽,隨后又仔細望了望夜星,繼續道:“你去獵殺月靈狼了么?”
夜星沒有回答,只是悄悄地將浸染鮮血的雙手藏在了身后。
君臨起身將月靈狼崽拾起,發現狼心已缺,不由苦笑道:“你比我堅強,也比想象中的要堅強。”
想到這些,君臨不禁有些感動,尤其是知道對方知曉自己的身份后,還繼續把自己當成弟弟看待的那個時候。
雖說不知道夜星存著什么樣的目的,但對君臨的那份關愛,卻很是情真意切。
然而,夜星不動聲色地離開了窯洞。
君臨看見后,也沒有把夜星叫住,只是默默跟在其后,一路來到一處水源之地,那是一條僅有一畝田地大小的河塘。
只見夜星把身上的衣裳脫下放在一塊石板上,淌在清澈的水中走到了河塘的中央。
原來夜星是要清洗身上的血跡。
河面倒映著月光,君臨站在岸上能夠清楚地看見夜星的每一寸肌膚。
只是那一道道疤痕的背后,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眼淚。
但君臨能懂,因為他也有過相同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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