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刀客還是庖廚
丁承鈞越說越是激動,但他卻在極力的克制自己,盡量表現(xiàn)得平靜一些。
如果君臨不是事先知道其中緣由,那么也必然會被這完美的演繹所騙。不過這依舊讓君臨震撼不已,縱然是毛不拔……他也知道丁承鈞只是在奉承自己,但也不由衷的稱贊。
是的,就算毛不拔看出丁承鈞的稱贊只是在作戲,但這又能如何?
這番稱贊足以消除毛不拔心中的一切怨氣,畢竟偷點酒喝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只見丁承鈞一邊嘆息,一邊背著君臨站了起來,一步步向門外走去,就是不回頭看上一眼,也不能回頭看一眼。因為他的稱贊,或許說是自身的訴苦,依舊還沒有結(jié)束。
“君臨兄弟啊,這些話可千萬不能讓毛老板知道啊?!倍〕锈x說道。
“為什么?”毛不拔仍跟在君臨身后,也不拆穿丁承鈞的把戲。
丁承鈞‘嘿嘿’笑道:“因為啊,這毛老板管理往生歇棧這么大的產(chǎn)業(yè),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拍他的馬屁,以毛老板的脾氣呢,肯定不喜歡聽這些,所以我丁承鈞會來偷酒,就是為了能夠聽聽他的教誨?!?/p>
毛不拔繼續(xù)問道:“你真就這么想聽他的教誨么?”
丁承鈞又搖搖頭道:“又不想了,因為我知道,毛老板之所以會照看我,都是看在了黎元陽大哥的面子上,不然我丁承鈞何德何能啊?!?/p>
君臨再次聽到黎元陽這個名字,又不禁問道:“黎元陽究竟是什么人,能讓往生歇棧給這么大的面子?”
丁承鈞笑道:“黎元陽是一位刀客,他的刀法算得上天下第一。一刀在手,可去任何地方,縱然是傳言中的囚龍島,也能弄到一葫蘆的龍之精血。”
君臨聞言一震,急問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在哪里能找到他?”
可還不等丁承鈞回答,毛不拔的輕蔑之聲蕩然而響,哼道:“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刀客,黎元陽只不過是我往生歇棧的一個庖廚罷了。”
丁承鈞頓時不悅了起來,將君臨狠狠摔在地上,頗然怒道:“不許你侮辱元陽大哥,聽到?jīng)]有?”
雖然君臨知道丁承鈞是在指桑罵槐,但這個罪名他可一點也不想擔(dān),當(dāng)下也憤怒道:“你膽敢再敢摔我一次,小心我殺了你?!?/p>
無奈君臨卻動彈不得,不然一記龍之爪牙早就還擊給了丁承鈞。
丁承鈞見狀一笑,尷尬道:“君臨兄弟勿怪,是我太激動了?!闭f罷,便緩緩轉(zhuǎn)身而望,看著一身凜然的毛不拔,目光沒有絲毫退縮,繼續(xù)道:“毛不拔,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毛不拔點頭道:“不錯,都聽到了。”
丁承鈞又問道:“是你侮辱得黎元陽?”
毛不拔向前踏了一步,道:“我說的是事實,他就是往生歇棧的庖廚。”
丁承鈞陰沉著臉,反駁道:“元陽大哥是刀客,他來往生歇棧做庖廚只是權(quán)宜之計。”
毛不拔諷笑道:“一個靠做庖廚來活命的刀客,他的刀只能殺豬宰羊而已?!?/p>
丁承鈞沒有再說二話,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生銹的劍,雙手緊握地指著毛不拔,道:“我要為元陽大哥討回屬于他的尊嚴(yán)?!闭f罷,便揮舞著手中劍向毛不拔劈斬而去,一道似能籠罩日月的劍氣而下,激起層層塵埃飛揚。
君臨見狀微驚,暗想道:“沒想到丁承鈞的實力這么強,至少有玄境后期的實力?!?/p>
然而,如此威勢的攻擊卻在毛不拔的隨手按壓下而破,原本就生銹的劍在其指尖寸寸皸裂。
“想要拿回尊嚴(yán),讓黎元陽親自來,你沒有這個資格。”說罷,毛不拔悄然放下抬起的手指,邁步向門口離去,“你偷的兩葫蘆酒,不用還了,這是最后一次。”
丁承鈞憤怒的望著毛不拔的背影,癱坐在地,心情一直難以平復(fù)。也不知道這是他內(nèi)心的真實情緒,還是說這仍是演繹出來的戲碼。
“該死的毛不拔,忘恩負義,要不是元陽大哥,你早就死在往生歇棧里了?!倍〕锈x輕輕一嘆,用腿挑了挑君臨的臂膀,問道,“君臨兄弟,不好意思啊,沒摔痛你吧?”
君臨沒有理會丁承鈞,莫名感覺這小子的城府有些深,尤其是摔自己的那下,更是一系列演繹戲碼的高潮點。
丁承鈞看出君臨還在生氣,便賠著笑臉道:“君臨兄弟,我剛摔你那下,實在是權(quán)宜之計,不然被毛不拔看出我們是在演戲,恐怕我們這個時候已經(jīng)……已經(jīng)在后悔為什么會活在這個世上了。”
說罷,便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繼續(xù)道:“我親眼看過,那是元陽大哥替我受的。”
君臨甚是好奇,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丁承鈞望了君臨一眼,笑道:“為不讓君臨兄弟對我有意見,那我就和你說說,說說元陽大哥的事跡?!?/p>
君臨點點頭,道:“那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這里?”
丁承鈞笑道:“不用,這里安全?!闭f罷,又把君臨背回到了那口大鍋下邊,繼續(xù)道:“元陽大哥與毛不拔是師兄弟,這點很多人都不知道?!?/p>
“這個就不多說了,其中的真相究竟是怎樣,元陽大哥沒有告訴過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元陽大哥為救毛不拔,至今都生死未明,但我確定元陽大哥一定還活著?!?/p>
君臨問道:“他是去囚龍島了么?”
丁承鈞搖頭道:“囚龍島只是傳說,元陽大哥只是去了落鳳山,但是為了我去的,不是為了他毛不拔。”
君臨不解道:“為了你?你和黎元陽是什么關(guān)系?”
丁承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元陽大哥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他本是一位縱橫天地的刀客,但為了我躲進往生歇棧做了庖廚?!?/p>
說到這里,丁承鈞的淚水已在眼眶打轉(zhuǎn),繼續(xù)道:“元陽大哥教我修煉,可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客人的一壺酒給打翻了,就要懲罰我?!?/p>
君臨問道:“那時你多大,你現(xiàn)在多大了?”
丁承鈞鄙視的瞥了君臨一眼,沒有回答這問題,繼續(xù)道:“元陽大哥說我還小,就自己代替了我,可毛不拔怕我不長記性,就讓我站在一旁看著元陽大哥受刑。”
“我還記得,元陽大哥沒有出半點痛苦的聲響,但我能感覺得到他很痛苦,因為我也很痛苦,僅僅只是看著別人受刑而已。你知道嗎?君臨兄弟,在元陽大哥受刑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敢看?!?/p>
“元陽大哥讓我閉上眼,但我沒有閉眼,因為這本來就是我該承受的痛苦,看看又會怎樣?”
“我問元陽大哥是什么感覺,他說沒肉身上傷害算不上什么。不錯,肉身上的傷害算不上什么,可對我的精神卻是種摧殘。”
“元陽大哥也問過我相同的問題,我回答說,我后悔打翻那壺酒,后悔來到往生歇棧,后悔活在這個世上。”
最終,在丁承鈞眼眶打轉(zhuǎn)的淚水掉落了下來,承載著太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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