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相同的職業
唐瀚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長身從樹叢中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算了,我們今天繼續打我們的獵,反正有他的車牌號,也不怕找不到他。Www.Pinwenba.Com 吧”
青狼揉了揉眼睛,小意的把手中弩箭上一個小小的針頭拔了下來,揣進兜里,也站了起來:“哎,只是可惜了我們好不容易搞到的麻醉箭頭,這一箭射中那小子,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是射中那小妮子……”
三人對視一眼,一起心照不宣的嘿嘿淫笑起來。
“走!打不到美女,打頭野豬回去開開葷也不錯!”三男一女又來了精神,轉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其實段天道也想打個美女來著,可惜沒有。
這一路上,身邊這個美女對于打獵的興致缺缺,只顧著拍照,好幾次看見獵物都不肯舉起手弩,就用相機代替。
段天道只好沒事就教教她:“你給那些動物拍照的時候,就把手里的相機想象成弩箭,想著一箭射出那東西就會死……”他說著說著,就想轉到毛嵐身后去幫她舉相機。
但美女攝影師明顯對他有了戒備,段天道一靠近她就不拿相機了,改拿手弩。
段天道:“……”
怎么好心好意的想要教她點真東西,還被當成驢肝肺呢?
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于是他決定給毛嵐好好舉個例子,當即取下身后的牛角大弓,搭上一只羽箭,瞄準旁邊樹上一只不知什么時候又開始磨爪子的野雞:“吶,就用這只野雞舉例。”
野雞突然聽見有人叫它的名字,登時警惕的抬起頭來,看著瞄準它的段天道。
段天道沒有放開弓弦,輕聲道:“比如這個時候呢,就不能輕易按下快門,因為這個時候你的目標有很高的戒備,表情很不自然。”
毛嵐:“……”
段天道用照相機舉例,的確十分好懂,她好奇的舉起手中的相機,果然,鏡頭里的野雞的姿勢十分僵硬。
“所以這個時候呢,一定要耐心的等待機會……”段天道張弓搭箭紋絲不動,一直維持著這個動作。
野雞若有所思的看了這兩個白癡半晌,終于認定兩人的這個姿勢對它沒有威脅,聳了聳翅膀,繼續很認真的磨爪子。
“按!”與此同時,段天道一聲輕喝!
毛嵐下意識的按下了快門,一支修長的羽箭就在她按下快門的一瞬間也射了出去!
“咯……”正在磨爪子磨的好不得的野雞啥也不說了,一個筋斗就從樹上翻倒下來,用的還是轉體三百六十度。
小黑‘汪汪’叫了兩聲,一個狗撲,就朝掉下來的野雞躥了過去。
段天道忍不住嘖嘖了兩聲:“好狗!撿獵物的動作好快!”
美女攝影師明顯對獵物不感興趣,她若有所思的翻開自己剛剛拍攝這張野雞照片,突然就忍不住怔了怔。
照片上定格的野雞,驕傲的豎著翅膀,很認真的在樹干上磨礪著自己的爪子,這張照片上整只野雞的神韻躍然相上,幾乎要從鏡頭里跳出來一般!
“這……”美女攝影師出神的看著自己的這張照片:“這可是我拍出來最好的一張照片了……”
段天道得意洋洋的把弓箭掛回肩后:“怎么樣?沒有騙你吧?”
“但是,這是為什么?”一講到專業,毛嵐果斷就把這是個該死流氓的事忘記了,很誠懇的看著段天道,眼中竟是灼灼的神采。
她不知道,當她這一雙美麗之極的眼睛放射出光彩時,那簡直能令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雄性為之傾倒,段天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運行速度立刻增加了一倍,急忙深吸了口氣,裝出一副很大的大師樣:“最缺乏警惕的時刻就是最自然的時刻。”
其實段天道自己都覺得自己裝的很失敗,主要是這小妮子現在的小模樣實在是太誘人了,弄得他演戲都投入不了。
但這并不影響毛嵐對這句話的震撼。
這句話就像是一只撥開云霧的大手,登時打開了美女攝影師面前的一扇大門!
對!對啊!要成為大師級的人像攝影師,最要緊的是能隨時捕捉到目標人物最自然的時刻。
最自然的時刻即是最美的畫面。
這個所謂的自然在攝影界是沒有確切定義的,很多攝影師都是通過直覺來找尋這種時機。
但是剛剛段天道卻正好給出了這個自然的定義!
一個獵人的定義!
當你準備射殺一個目標的時候,扣動扳機最好的時機,就是目標最缺乏警惕的時刻!
而這個時刻同時就是一個人最自然的時刻!
原來,做一個獵人和做一個攝影師,本質上是完全相同的!
這突然之間的頓悟令毛嵐欣喜若狂,頓時放下相機,舉起手弩,開始尋找目標,只可惜一時間卻尋不到合適的獵物,隨手將弩箭瞄準段天道,口中喃喃自語:“怎么才能一箭就射死你呢……”
段天道:“……”
他慢慢的向左挪動了兩步,弩箭也跟著他挪;慢慢朝右挪動了兩步,弩箭也跟著他挪。
段天道突然加快了速度,左右左右,前后左右,左左右右!
沒曾想美女攝影師端了這么多年的照相機,搶拍鏡頭的本事竟是爐火純青,任憑段天道如何躲避,都無法從弩箭的瞄準下避開,莫名其妙一股冷汗就從后背冉冉而下。
身為一個頂尖殺手,這一刻竟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威脅!
“好奇怪……”仍處在頓悟狀態下的毛嵐喃喃道:“為什么我總是感覺這一箭射不死你呢……”
段天道:“……”
他眉頭一動,計上心來:“小黑!野雞呢?可以叼回來了!”
小黑興高采烈的從樹叢中躥了出來:“汪!”
段天道忍不住怔了怔:“野雞呢?”
小黑舔了舔嘴邊粘著的幾根野雞毛,怔怔的看著段天道:“汪?”
段天道:“……敢情你不是去叼野雞……你是去吃野雞啊!”
小黑看了看段天道,又看了看毛嵐,很利落的點了點頭。
段天道:“……”毛嵐:“……”
兩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一起放聲大笑起來。
小黑:“……”
幸虧小黑轉移了美女攝影師的注意力,毛嵐終于放下了手弩,三人……噢,兩人一狗繼續前行。
“啪!”一聲清脆的弩箭入木聲驟然響起!
“嗖!”一只受了驚的野兔子二話不說,撒丫子就溜了,跑得一身臭汗。
“嗯?”毛嵐悻悻的又在手弩上裝了一支箭:“我明明覺得這個時機很好啊……為什么沒射中……”
段天道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緩緩的把自己的腦袋從這支弩箭旁邊移開。
只差三寸,自己的腦袋里面就要多出一只不明物體了,這哪里是沒射中……
簡直就是射的太準了!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弩箭入木聲驟然響起!
“嗖!”一只受了驚的松鼠二話不說,撒丫子就溜了,跑得一身臭汗。
“嗯?”毛嵐悻悻的又在手弩上裝了一支箭:“為什么又沒射中……”
段天道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緩緩的把自己的大腿從這支弩箭旁邊移開。
這回只差兩寸了!
眼看毛嵐又瞄準了一只黃鼠狼,段天道啥也不說了,直奔毛嵐的身后,二話不說就臥倒了。
“啪!”
黃鼠狼也一身臭汗的溜了!
“真煩人!到底怎樣才能射中呢?”
小黑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想擦汗,但它是狗,是不流汗的,只好緩緩的把自己的雙腿從差點射中它的弩箭旁邊挪開,啥也不說了,狂奔向地上的段天道,二話不說就趴在了他身邊。
一人一狗對視了一眼,一起低下了頭。
毛嵐:“……”
現在小黑就學乖了,一邊在前面帶路,就一邊時不時的回過頭看看毛嵐,只要她一端手弩,二話不說就往段天道身邊躥。
反正段天道是無時無刻都保持站在美女攝影師身后的。
身后兩米。
就這么戰戰兢兢又走了半個小時,一陣噼里啪啦的水聲隱約從前方傳來,段天道精神一振:“前面有水源!肯定有很多獵物!”
他總算是松了口氣,就以美女攝影師現在的靶子,射單個獵物八成是沒戲,但要是一大群,隨便射也能射中,多少能提升些自信,就不會老想著瞄自己了。
毛嵐漂亮狐媚的眼睛微微一轉,吸了口氣,收起了手弩,快步朝前走去。
不多時,撥開最后一片寬大的枝椏,當一個巨大峽谷展現在兩人眼前時,段天道和毛嵐都忍不住有些震撼無措。
沒人能料到,在這密林的深處,居然還有這樣一片寬宏壯闊的美麗景象!
這是一個極高的山崖形成的峽谷,很窄,上方巨巖相觸并攏,猶如一個巨大的洞穴,峽谷上方是碧藍的晴空,被勾起的山角裁剪成橢圓的一片,就像是藍色的瓷盤,純凈美妙。
峽谷之下是一個看似細緩的水潭,潭邊的空氣濕潤微寒,壁上生著青苔片片,前方淌出的細流,在洞底石間穿行,漫成一片似水田般美好畫卷。
但在這一切平靜表象的后面,遠遠可見從高出墜墮下來的一條銀白水線,沖得石上的青苔劇烈搖晃,湍急的瀑布雀躍著、爭先恐后地向下跌宕,嘩嘩亂響,白浪漸生。
一向不會放過美景的毛嵐,這片刻之間,都忘了要拿起照相機留下這一段美妙的永恒。
小黑瞇著眼,坐在潭邊,遠遠看著那一道漂亮的白線,也不吭聲,似乎也很享受此時此刻。
段天道卻沒有看水,他在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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