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心里話
寬哥是什么人,在殺手這個行當混跡超過十年的老手,雖然不明白這個認都不認識的年輕人是如何悄無聲息穿過自己布置的警戒線,但他很清楚,來的不是客,那就一定是敵人!
所以他也很熱情的打了個招呼:“唷!是你啊!好久不見!”話音沒落地,他手中的刀子已經‘唰’的在半空中滑過一道亮眼的弧線,直奔年輕人的咽喉而去!
這一刀比剛才那一刀更快!力道更大!
如果劃中,可能年輕人的整個腦袋都要滾落下來!
但是……沒有。Www.Pinwenba.Com 吧
腦袋沒有掉。
年輕人甚至似乎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但寬哥突然就發現自己手上那柄匕首轉眼就不見了,非但不見了,還出現在了年輕人的手里。
寬哥也只好把自己的眼珠子拼命的凸出來,這尼瑪是在變魔術?
年輕人上上下下把匕首拋了兩遍,點了點頭:“挺好。”
寬哥:“……”
他當然不是傻逼,就這年輕人這一下,他就知道這人不可力敵,當即裝出一副乖巧媳婦的小模樣:“這位大哥……”
年輕人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頭,嘆了口氣:“本來我是想跟你多嘮兩句嗑的,可惜他支持不住了,不如就讓小川子跟你說兩句吧。”
寬哥早已心知不妙,臉上的笑容還在,整個身子卻已經騰空而起,就朝車窗上撲了過去,只要能打碎玻璃沖出去,那就……
沒有那就。
年輕人只是伸出一只手,將寬哥向后蹬出的一條腿拉了一拉,隨手一抖,大漢就猶如一條在空中飄舞的野菜花一般,飄舞了好幾個s形。
就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爆豆般的聲響傳了出來,個子好高,塊頭好大的漢子頓時就軟的像一條沒了骨頭的大肉蟲般,用一種很古怪的扭曲姿勢躺倒在車廂的地面上。
年輕人隨手將匕首遞給了兀自雙目圓睜的小川子,攤了攤手:“好了,你現在可以跟他說說心里話了。”
寬哥:“……”
其實心里話有很多種說法。
有的時候可以用嘴說,有的時候可以用身體說,有的時候,也可以用刀說。
雖然段天道給小川子閉住了咽喉上幾個重要的穴道,但這么重要的器官遭到破壞,終究還是擋不住死神的腳步,最多只能延長他幾分鐘的性命罷了。
不過有的時候,幾分鐘就能做很多事了。
比如捅人。
科學證明,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在大腦皮質的控制下,迅速指示腎上腺皮質和髓質,分泌以上諸多激素,調動全身的一切積極因素,使人由昏迷轉為清醒;由不會說話轉為能交談數句,交待后事;由不會進食轉為要吃要喝,這些皆是在中樞神經指揮下的內分泌激素在起作用。
這叫回光返照。
這個人回光返照的時候,精神頭都是特別好的,可以干好多事,反正小川子就把這股子勁全都用在捅人上了。
這小川子也不是普通人,畢竟殺過好幾年人,下手是又狠又辣,第一刀直接切掉了大漢的左手腕,第二道劃開大漢大腿的動脈管,將極痛和緩痛這種折磨人的方法搭配的特別好。
大漢雖然渾身骨節全都被段天道抖成了渣渣,但他比小川子強的地方就在他還能說話,還能叫。
所以這一聲聲的慘叫就顯得特別驚人,連林子里的鳥都驚飛了一大群。
寬哥本來已經痛極,那個漫不經心的年輕人居然還有閑心在一邊給小川子配音,小川子弄他一刀,他就在旁邊補一句。
“老子跟了你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居然這樣就把我殺了!我讓你殺我!讓你殺我!”
“老子不要紙錢!老子要的是真錢!老子要你給我燒紙錢!要你給老子燒紙錢!”
“我妹妹長的漂亮關你屁事!要你照顧?老子要你照顧!要你照顧!”
“沒什么要說的了!老子就是要捅你!就是要捅你!”
大漢:“……”
小川子這幾刀下去,基本把寬哥劃的亂七八糟,基本已經不能稱為是一個人,現在可以說是兩個半邊人,或者四個半邊人。
眼見這個寬哥已經絕無生理,小川子卻愣是沒有給他致命一擊,拼盡全身力氣轉頭就給段天道跪下了,‘鐺鐺鐺’連磕了三個響頭。
段天道打了個哈欠:“這三個頭我受了。如今你大仇大恩都報了,安心上路吧。”
小川子本來準備往地上一躺,就安安心心去他媽滴,轉頭又爬了起來,拼命從內衣荷包掏出一個小紙包,使勁塞進段天道的手里,又跪下‘鐺鐺鐺’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地上一躺,安安心心去他媽了。
段天道看著手里那個帶著血的小紙包,眼睛一亮,嘿嘿笑道:“算你上道,雖然你磕了頭,可是幫你報仇多少還是要收點什么才合規矩。”
他正打算把紙包打開看看是啥好東西,在地上也準備去他媽的寬哥突然笑了。
嗯,沒錯,是真的笑了。
雖然滿身是血,身體又是一個部分一個部分的,笑的聲音好慘,但他還是笑了,笑的滿嘴的鮮血拼命往外噴,還在笑。
段天道攤了攤手,這典型的神經病嘛,別人回光返照還干點正經事,你丫回光返照就光笑了,他也不打算跟這個要死的神經病計較,揮了揮手:“拜拜。”
說完轉身就要走。
大漢突然就不笑了,他笑的這么厲害,其實一多半就是想要讓段天道來問他笑個什么勁,哪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問,可是就算別人不問,他還是打算要說,所以少笑幾聲,還能節約點體力,急忙道:“我想起來了,你肯定就是白天小川子說的那個年輕人!”
段天道嘿嘿一笑,轉過身來,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有眼力!”
看來這是要交待遺言的節奏啊!
小川子都有東西給啊,這個看起來好大的大漢,說不定懷里的紙包比小川子還要大呢,不要白不要啊。
可惜這大漢一點都沒有要掏紙包的意思,說著說著話又笑了起來:“既然你出手相救,那馮老頭他們肯定就是你的朋友了,真可惜,你雖然殺了我們,回去的時候也得順便幫馮老頭他們收尸了!哈哈哈!咳咳……”
段天道一聽就炸了!
罵了隔壁的!
搞了半天你就是說這個?紙包都沒有一個啊?
他飛起一腳就踹在大漢的腮幫子上:“你搞清楚,你們不是我殺滴!小川子是你殺滴,你是小川子殺滴!”
大漢連身上都不齊活了,哪里還感覺得到痛,只是這一腳太兇,嘴巴發麻,弄得他想說話也說不出來。
段天道也不管他痛不痛,又飛起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老子告訴你,老子算無遺策,不安排好能過來找你?不管你丫去了多少人,現在肯定都在跳舞,你信不信?”
大漢其實這個時候已經可以說話了,但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他派去的人在跳舞?
這個絕逼已經突破了他想象力的極限啊!
殺殺人跳跳舞,那是電視劇啊!
雖然他還想笑,但是看著完全沒有著急要走的段天道,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他說的肯定是真的,只好嘆了口氣:“老子都要死了,你還踹?”
段天道飛起一腳就踹在他鼻子上:“老子想打人,管你死不死?”
大漢:“……”
本來一個人都要死了,也沒多少事值得在乎,但是面對這樣一個瀟灑淡定,百無禁忌的惡魔,他還是忍不住心里涼颼颼的。
這個人究竟是什么人?
小川子說的……
是真的!
他就不是人!
段天道終于不踹了,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兩聲:“吶,現在反正我們已經兩清了,如果你有什么小紙包之類的東西,可以掏出來了。”
已經要死的著急的大漢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索性把頭一歪,就去他媽滴了。
段天道登時忍不住大怒,飛起一腳踹在大漢的頭上:“媽滴!紙包都不給一個!真小氣!”
死掉的大漢:“……”
其實小刀子是主動請纓去干掉馮老頭和楊子浩的,他可沒有小川子這么警小慎微,他滿心都是野心和**,在動手之前,他還專門越過寬哥給老板打了電話,就是為了暗示這個功勞是自己一個人的。
殺掉這兩個人對老板的意義有多大,所有人都很清楚。
只要自己成功,香車美女夜夜笙歌的生活,指日可待!
這是一個極好獨立門戶的機會!
作為一個殺手,誰不向往這樣的生活?
要弄清楚目標的住處更是輕而易舉,兩百塊錢加一個謊話就解決了。
小刀子的身材比小川子更矮,更瘦小,所以更加靈巧,換了一身黑衣隱藏在夜色中,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知道馮老頭選擇的是一個獨院,小刀子就笑了。
這是一群傻逼,真的,要是這院子里住滿了人,自己行動起來還要縮手縮腳,唯恐驚動了誰,可包個獨院,這就是想死的著急了。
你就是在這慘叫個一晚上,也不一定有人能聽見。
他就趴在這院子對面的大樹上,在夜色中潛伏了很久,雖然小川子的話他完全不相信,但他還是覺得避開那個年輕人會比較好。
所以他一直等著,看著那個年輕人進了一個女孩子房間,足足兩個小時沒出來,估摸著這時候早就睡的屁滾尿流,才小心翼翼的溜下樹,熟練的用小刀撬開院子的木門,返身輕輕關上,靈巧的朝馮老頭的房間摸了過去。
馮老頭的年紀最大,反抗的力道最小,殺起來最容易,殺完再去殺楊子浩,如果一切順利,可以順便把那個年輕人也干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