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慈悲(2)
“沒有……”胖老二苦笑著搖了搖頭。
瘦癟癟的老三眼中精光一閃:“如今看來,好像是有人想要讓我們做替死鬼……這趟水說不定……”
一向鎮定的汪家大爺瞇了瞇眼,似乎是想要給自己倒杯茶,不料手指一滑,卻將茶杯掉了下來。
胖子手疾眼快,一把抄住茶杯,遞了回去。
汪大爺苦笑了一聲,狠狠的連喝了三杯濃茶,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話,終于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一刻他最慶幸的事情,居然是慶幸正面出手對付段天道的并不是汪家的人。
“呼!”
一陣疾風突然刮過,大堂的窗戶突然又被一陣大風刮開了。
三個老頭習以為常的抬起頭,準備去看那黑的像他媽一樣的夜色,感懷對付段天道的不易。
但這一次總算有點不大一樣。
因為這一次進來的不止有風,還有個黑影,這個黑影的動作快得就像是一陣風,從窗口掠進來的同時,在靠近門口的老三身上輕輕點了一點,這個可憐的老家伙的身軀中了這輕輕一點以后,身體似皮球一般瘋狂的膨脹了起來,然后爆裂成漫天的血雨,在燈光下,空氣中紛紛揚揚落下。
然后一個身穿紅色僧袍,袒露右臂的年輕僧人就出現在了這一大片的血雨之中!
大部分的血雨都落到了他的紅色喇嘛僧袍上面,這件僧袍被淋上了血雨以后,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剛剛被雨水沖洗過的樹葉,有一種新鮮剔透的感覺。
在佛教的歷史當中有一句話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少殺人食人的大妖怪能在瞬間就變成了佛門的護法……
最典型的就是孫悟空。
梵語有這么一說,阿奴干哈達特波一默,翻譯過來的話,就是殘酷的慈悲!
專指佛門這種大殺四方的佛或者寶器。
燈光仿佛以一種膜拜的方式照在釋小海古銅色的臉上,他的僧袍在呼呼的勁風中獵獵吹響結實的胸肌,胳膊上面線條清晰的肌肉塊使得年輕僧人身上流露出強烈的野性的霸氣。
他就這么站立在大廳正中央,就像是以極高的速度劈破了迎面而來的空氣,在燈光和颶風之中,遙遙而立,以一種君臨天下的方式。
然后這位君王怔怔的看了看已經化成血雨的汪家三爺,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啊,力氣用大了一點點。”
已經嚇成癡呆傻憨神經病的汪家大爺和二胖子:“……”
“那個……嗯,是這樣。”年輕僧人單掌托胸,長宣了一聲佛號:“無量天尊。兩位好,我叫釋小海。是段天道的發小,嗯,雖然我沒有頭發,但還是他的發小……”
汪家大爺怔怔的看著二胖子,二胖子怔怔的看著汪家大爺,兩人都不明白對方為什么發怔,但都意識到今天這個事情已經無法善了。
胖乎乎的汪二爺雖然胖了點,但反應還是很快,二話不說已經噗通一聲跪下了:“這位高僧!這件事是我們汪家做得不對,我道歉!但段天道現在依舊還活著,就只當是誤會一場,只要高僧高抬貴手放過我們,我們愿意賠償你和段先生的所有損失,并且保證從此以后都不再針對他和他的任何朋友……”
釋小海饒有興趣的一邊點頭一邊聽,不時還‘嗯’兩聲,似乎根本就沒在意一邊的汪家大爺。
汪大爺不愧是年老成精,直至此時,他也還沒有開始顫抖,直到他按下座位底下的無聲報警器足足五分鐘,外面還沒有絲毫動靜的時候,他才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汪家在南春經營近百年,家中的護衛少則數十,多則上百,且都是悍勇狠斗之徒,只要任何一個人得到警示,所有人都會立刻趕到此處,將入侵者團團包圍。
但是……
沒有包圍。
包圍這里的,只有陰森森的寒風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味。
這只能說明,這座往日里喧囂熙攘的大宅,已經在年輕僧人進來之前,就變成了一座死宅。
釋小海一直都不說話,胖乎乎汪二爺終于有些無以為繼,忍不住擦了擦汗:“高僧,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讓我們化敵為友……”
高僧終于說話了,淡淡的搖了搖頭:“很抱歉。段天道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狗改不了吃屎,寧愿與虎獅為伍,也不要和白眼狼站邊。你們使用的手段很下作,也很討厭,雖然你們根本不能威脅到段天道的安危,但我想就算是他本人來此,也不會同意和解的。所以……”釋小海微微抬眼,看了看大汗淋漓的胖子:“你馬上就要變成三個字。”
胖子怔了怔:“哪,哪三個字?”
“死胖子。”
死胖子:“……”
“看在你道歉這么誠懇的份上,我答應你,殺了你之后,我會替你超度的。”
死胖子已經汗如暴雨下,此時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恐懼,陡然一聲驚呼,就朝大門口狂撲了過去!
釋小海微微一笑,突然頭上腳下的翻滾了起來,他在空中翻滾的時候,已經將雙手仰放,右手置在手上,兩拇指相接。口中默誦摩利支天之咒,身后卻仿似浮現出了一具慈眉善目,似乎已經沉睡入滅的如來虛象,恰似佛陀在沙羅雙樹園當中入滅地情景。
若是對密宗有所了解的人,那么就能一口叫出來,這是涅磐之大日如來像。
釋小海結出來的手印,就是密宗真言當中的寶瓶印,據說將這個手印練習演繹到極處的時候,便能入超人之境界。根本成身會附體。得到我心即禪,萬化冥合的力量。
手印出,胖子死。
“無量天尊!施主一路走好。”釋小海很淡然很瀟灑的繼續站在紛落血雨之中,看向一直微微顫抖,卻一直面無表情的汪家大爺:“你不是胖子,所以你只會變成一個死人,你現在可以選擇道歉或者不道歉,區別在于我是否為你超度。”
汪家大爺苦笑了一聲:“我不信佛,再說,你也不是和尚,和尚應該念阿彌陀佛。”
本來很淡然的釋小海突然就有點著急:“無量他奶奶的天尊!你的意思是老子念了這么多年的法決,全是錯的嗎!”
“我能不能告訴你,這次汪家是被人當槍使了,而且看來那個人很清楚段天道的底細,也知道這件事的后果有多嚴重,所以才嫁禍到我們汪家頭上。”汪家大爺沒有發怔,主要他就是死了,不管是發怔還是發笑,都沒什么意思:“我想如果能查出這個人,才是對段先生安全的最大保障。”
釋小海淡的跟一只鳥一樣:“很抱歉,就算是一把槍,如果目標是我的朋友,我也一樣會砸了它……嗯,你究竟道歉不道歉,不道歉我就直接殺了。現在好晚了,我想回去睡覺。”
汪家大爺突然笑了,說實話,在這個時候發笑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但他居然還真的笑的好開心:“我有一個提議,你殺了汪家的二爺三爺,這口氣也出的差不多了,不如此事就此了結如何?我愿意代表汪家和你們合作,一起查出幕后真兇,你也知道,現在他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釋小海現在淡的就像兩只鳥了:“我想我們不需要你的汪家,你也沒有和我們合作的資格。既然你還是不道歉,那我就只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另外一個聲音響了。
是一聲清脆嘹亮的槍聲。
笑的好開心的汪家大爺,突然就從袖口里拔出了一把槍,突然就朝釋小海開了一槍。
這一槍打的是如此突然,如此迅速,如此的具有隱蔽性。
換成別人,或者話沒說完就掛了。
但釋小海不是別人,他是釋小海。
在汪大爺拔槍的瞬間,他突然就拔高了好幾丈,躍過子彈的弧線,火紅色地僧袍在風中飄揚,朝著汪家大爺撲了下去!
這身段既有青藏高原上***時候俯沖的高山兀鷲的殘酷高傲,又若揚起的鷗式跑車車門那樣高貴。
就這般兇狠而高傲的撞擊了下去!
汪家大爺竟然罕見的沒有慌張,他的眼神很冰冷,冷冷的看著這個敵人沖前,然后冷冷的出手,現在已經很少人知道,汪家大爺曾經是一個大殺四方的武道高手。
否則又如何將汪家的地位穩固至今?
只是這些年罕有機會輪到他親自出手,倒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位汪家大爺還是個牛逼的練家子!
汪家大爺的武器就是他的手指,十根手指就像是十把在需要時候就會綻放出銳利寒芒地刀鋒,讓敵人的身體銘記住那種被割破撕扯地痛楚。
年輕的時候,他曾經用這十根手指,生生撕碎過無數敵人的身體!
敵人對自己越是輕視!自己的機會就……
沒有就。
可當汪大爺冷冷的手指上接觸到釋小海身體上那結實肌肉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一種極涼極冷的炙熱錯覺。這感覺在久久不散,在身體的內部融合竄動著。就像是一把一把的小小銼刀,在蠶食著自己的體力,耐心。
“什么?竟然能夠借助我的力量來反擊我!”汪家大爺的冷冷突然就變成了驚愕:“難道是傳說中的沾衣十八跌?”
驚愕難免會令人分神。
而對于極其擅長把握住攻擊時機的年輕僧人來說,這瞬間的分神便已經足夠!
閉目站立在又一場血雨之下的年輕僧人,猶如一尊被鮮血染紅的活佛,沉吟了很久,釋小海終于睜開了眼睛,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窗外:“這個時候……難道真的應該念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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