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鴉鳴
“來拿。”
就在沙禾還在發愁如何才能與紫炎打好關系的時候,他耳邊突然傳來紫炎命令般口吻的話語。于是,他下意識的回了一句:“不給!”
“不給算了。”
這時,沙禾猛得醒悟過來。他轉過身,想去抓紫炎的手,不過卻被后者巧然避開。
“干什么!”紫炎沉聲問道。
聽見沙禾說“不給”后,紫炎也在犯迷糊:“難道是我意會錯了?”
“嗨,紫兄弟,你別往心里去啊?!?/p>
沙禾知道自己剛才說錯話了,這會連對紫炎的稱呼都變了,直接從“小兄弟”,親切地喊成了“紫兄弟”。
“我取出這個東西,當然是要送給紫兄弟你啦!”沙禾不由分說地將那顆再次變成黑色的小圓球硬塞給紫炎。
“剛才只是我一不小心口誤了。”沙禾陪笑道:“兄弟你別介意?!?/p>
“沒什么介不介意的,多謝了?!弊涎捉舆^收下沙禾塞過來的小圓球,也不矯情,平淡地開口說道。
“嘿嘿,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沙禾干笑兩聲。
見紫炎將小圓球收下,沙禾微微一樂,開心地想道:“‘吃別人的嘴軟,拿別人的手軟’?!?/p>
“眼下這小子既然收下了我的東西,不管東西好不好,這人情老子算是已經給出去了。待我遇險時你又怎么好意思袖手旁觀呢?”
“再者,現在與這小子交好,日后若是能順藤摸瓜,趁機搭上司徒家這根線,那老子以后的日子雖說不能飛黃騰達,但怎么也能吃喝不愁。”
然而,這種觀念卻只是沙禾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在修武界,拿了好處不辦事的也大有人在。
“紫兄弟呀,眼下我們算是朋友了嗎?”沙禾小心翼翼地開口問著,深怕得到一個自己不愿聽到的答案。
“你認為是嗎?”紫炎坦然一笑,開口反問道。
“這……”
……
一行人沿著山路,浩浩蕩蕩地在這廣袤的山里穿行。所過之地,生靈退散,所以一路走來,倒也是相當順利!
此時,太陽漸落,留下那片泥金般的回光使天空變成了玫瑰色。天邊渲染的火燒云更是像血般的艷麗。
一行人在蜿蜒的山路旁找了一個相對空曠、平緩的地方,就地休息……
奔走一天的眾人有的停下來歇腳,有的默默打坐修煉,還有的在四處奔走,為營地警戒。
“千帆統領,你也先過來休息吧?!彼就截恋聦χ€蹲在一顆高樹上的千帆高聲喊道。
聞言,千帆猶豫了片刻。隨后在其腳下,也就是他站立的那根樹干上,貼下一張符箓,然后縱身躍下。
“司徒先生,我觀此地似有異常,不如我們換一個地方休息吧?”千帆沉聲問道。
“千帆統領此言差矣,我看這里就十分不錯?!?/p>
“你看,這里瑾中靈秀,景色怡人。怎么會有異常呢?”司徒亓德朗聲道。顯然對他所挑選的位置十分滿意。
“但愿吧!”
此時暮色越發濃了,遙遠的天邊此時甚至已經出現了幾顆不時閃爍的星星。
而紫炎所在地營地里,這時也篝火四起,眾人有的打坐修煉,有的三三兩兩的圍在一起,拿出各自出發前準備食物,用以充饑。
“呸呸……”一個長有鷹鉤鼻的司徒家護衛吐掉口中的風干肉,厭惡地吐槽道:“這什么破東西,真難吃!”
“你哪來那么多廢話!”一個同是司徒家護衛的精壯漢子嘟囔著,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本來想打點野味的,可一路上居然連個鳥兒都沒遇到!”鷹鉤鼻護衛罵罵咧咧道。
“行了,老實待著?!本珘褲h子再次開口說道:“那邊站崗的兄弟也來吃點吧!”
“嗯,好……”
武者在修武一途雖然不像普通人那樣“一頓不吃餓得慌”,但是仍然需要不定時攝取食物,補充身體所需。
只有修煉至先天以后,才能“自怡而不居凡物”。不吃東西,不喝水,僅修煉即可。
而紫炎此時正靠在一棵大樹下,閉目修煉人皇訣。
微薄的源氣流淌在他的經脈與丹田之間,不斷地排舊更新。
“那種滯澀感仍然存在。”紫炎沉思道:“不過,似乎并非是我身體傷勢的緣故,而是與那神秘力量有關。”
“紫兄弟,你吃東西嗎?”
耳邊忽然響起的話語打斷了紫炎的思緒。他睜開雙眼,只見生好篝火的沙禾正笑瞇瞇地望著自己,手里還拿著兩個白花花的大饅頭,并將其中一個遞給了自己。
“那謝謝你了。”紫炎不客氣地接過饅頭,答謝道。
“沒事,沒事。紫兄弟別客氣。”沙禾誠摯地開口說道。
說完,不待紫炎回答,就開始大口啃起了他自己手中另一個饅頭,吃的那叫一個香。
說實話紫炎現在也確實有點餓了。除了剛來云曦城的時候喝了五杯藥汁以外,一連幾天都在運功療傷,他的腹中都沒再進過他物。
紫炎悄悄掐訣,運轉天命。隨即,一點青色熒光在他指尖亮起,瞬間融入他手中的饅頭里。
這并不是紫炎完全不相信沙禾,而是數十年來小心謹慎的性格使然。
在紫炎小的時候,虎嘯他們就曾時不時地給紫炎下一些稀奇古怪地“毒”。
在紫炎的記憶中,有一次他不小心中了多摩給他下的一種名叫“笑顏散”的奇怪藥物。
而這種藥物也沒什么特別之處,就是會讓中招者大笑不止。而當時還沒學習醫術的紫炎也因此連續笑了三天,連臉都笑抽筋了……
感受到指尖源氣的反饋,發現沒什么異常。紫炎從饅頭上揪下一小塊,慢條斯理地咀嚼,細細地感受著舌尖慢慢傳來的甘甜。
而沙禾此時卻已經狼吞虎咽地將他手中的饅頭消滅了大半,期間還因為被噎著了,向旁邊人借了口水喝。
吃完饅頭后的沙禾吧唧吧唧了嘴,意猶未盡地望了一眼紫炎手中剛撕下兩塊饅頭,然后快速扭過頭去,似乎是擔心被后者看見。
然而這小小的舉動還是紫炎發現,他笑了笑:“給?!?/p>
紫炎將手中的饅頭又掰了一半,遞給沙禾。
“這……”沙禾尷尬地撓了撓頭發,不好意思道:“這樣怕是不好吧?!?/p>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哪有那么多廢話?”
猶豫再三的沙禾最終還是接下了紫炎遞過來地半塊饅頭,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往他嘴里送,只不過要比之前斯文了許多。
紫炎見狀,嘴角輕揚。隨后從他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布包里取出兩個紅彤彤的小圓果,并將其中一個遞給沙禾。
“紫兄弟,這是啥?”
“毒果!”紫炎瞥了沙禾一眼,淡淡地說著。不待沙禾回答,便將他手中的一枚紅果子投進自己嘴里。
“紫兄弟,你怎么……?”
沙禾原本見紫炎將“毒果”吃下,正驚慌失措時,卻見后者仍舊鎮定自若,沒有絲毫的不良反應。這才想明白是紫炎原來是在和他開玩笑,不由會心一笑,也將紅果吃下。
這紅色的果子當然不是什么毒果,而是一種名叫“朱果”的草本植物,是紫炎剛才在路上隨手摘的,可沒想到沙禾不認識這東西。
而這朱果也沒什么功效,唯一優點就是味道不錯。當年紫炎在紫月山脈的時候,可沒少吃這玩意。
“紫兄弟,這是啥呀,味道是真的不錯!”沙禾感慨道。
“毒果?!?/p>
“好了,紫兄弟你就騙我了?!?/p>
“那……好吃嗎?”
“嗯?!鄙澈讨刂氐攸c了點頭。
“還要?”
“嗯。”
“給。”
紫炎輕笑一聲,將小布包里最后兩個朱果遞給沙禾。后者立馬接過來,吧唧吧唧地吃著。然而這時紫炎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
“嗚……”
沙禾剛想掙扎,卻見紫炎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就在沙禾吃東西的時候,紫炎耳邊一閃而逝傳來一道細小的聲音。若是其他人可能會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然而六覺靈敏的紫炎可以十分肯定,他剛才絕對沒有聽錯。
紫炎閉上眼睛,透過四周的嘈雜,仔細地去聽從遠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紫兄弟,你在聽什么?”沙禾將嘴里的朱果咽下,隨后小心地開口問道。
“有東西來了!”
“什……什么東西?”見紫炎一臉鄭重,沙禾驚慌地問道。
然而紫炎卻沒有回答他,仍在細細聆聽。
過了一小會兒,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這下你聽見?”
“好像是群烏鴉的叫聲?!币苍隈雎牭纳澈?,在聽見紫炎的詢問后,開口答道。
而這時,營地里的大多數人也都已經聽見。不少人還站起來向聲音的來源那邊極目眺望。
“千帆統領,你有聽見什么聲音嗎?”司徒亓德開口問向坐在他身邊的千帆。
“嗯,我很早就聽到了?!鼻Хù鸬?。
“好像在西面,而且好像是群烏鴉?”
“是?!?/p>
“那應該就沒什么事了……”司徒亓德長吁一口氣道:“我還以為是那種東西呢?!?/p>
“并非?!鼻Х可淅涿?,開口說道:“要是一般的烏鴉或許還真沒什么事!”
“怎么,還有異常?”司徒亓德意外地問道。
然而千帆只是搖了搖頭,并未接話。
“哇——”
“哇——哇——”
果然,深山中傳來一聲聲凄厲而蒼老的鳴叫。頓時,一種莫名的壓抑感裘上眾人的心頭。
“嘿嘿,這下可以開葷了?!币粋€胖子沒心沒肺地嬉笑道,絲毫沒有發現身邊潛在的危險。
不一會,那聲音的源頭快速翻過群山,從日落的方向,向眾人襲來!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