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娟 沈雪 伍月(二十七)
接下來一個禮拜,嚴守一開始悄悄給于文娟找工作。他和沈雪的關系,自那天夜里鬧過之后,又漸漸恢復正常。兩人冷戰了三天,相互沒有說話。第四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嚴守一看沈雪給他買了一個豬蹄,過去于文娟知道他愛吃豬蹄,現在沈雪也知道,便知道是個機會,于是借著一個豬蹄,開始給沈雪做解釋工作。先解釋他和伍月的關系。真是斷了。真是扯淡。沈雪沒有說話。又解釋他和于文娟和孩子的關系: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一個女人,帶一個孩子,不容易。就是偶爾與他們聯系,也不是要找于文娟,而是問問孩子。撒手不管,人家會怎么說我?”
沈雪低頭吃飯,不說話。嚴守一又追加一句:
“放心,我和于文娟,也已是覆水難收。就是我想收,于文娟還不答應呢,要不問句孩子的話,怎么還通過于文娟他哥呢?”
沈雪這時仰起頭說話了,話中有些后退,但也有往前進的意思:
“我不是說你不能管,我氣的是你事事背著我!”
嚴守一岔撒著手:
“誰背你了?”
沈雪:
“還不背我?不到水落石出,不說實話,事事處心積慮。”
嚴守一不好意思地笑了:
“處心積慮,證明在乎你呀。如果過去有什么事背著你,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后全部政務公開。”
沈雪又瞪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生這些氣,我就是覺得這一段你的心有些飄!”
嚴守一打哈哈:
“誰飄了?沒飄。”
沈雪:
“飄我也不怕,別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能活。這些天我一直想,是不是馬上離開你!”
嚴守一啃著豬蹄連聲說:
“說得對,是我離了你不能活!”
關系恢復正常。但話是這么說,政務公開,有事不背她,但像給于文娟找工作這樣的事,明顯又不能讓她知道;讓她知道了,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她生氣的話嚴守一都想到了:
“不是說好了,只能管孩子,怎么又管上于文娟了?”
于是就背著她。不但背著她,給于文娟找工作,還得背著于文娟。小老鼠鉆風箱,兩頭受氣。嚴守一有些哭笑不得。
更讓嚴守一感到難堪的是,原來他以為自己是個名人,給于文娟找個工作輕而易舉,真到下手找,才知道困難重重。于文娟沒有大的技能,除了會犯倔,就會打字,尋找工作的范圍就小了。也給一些他熟識的單位的頭頭、公司的老總打過電話,他們接到嚴守一的電話都很高興,名人與他們主動聯系,但一聽有事情求他們,而且是安排人,現在哪個單位和公司不是人滿為患?態度就變了。也不是一口回絕,都是說“看一看”。這一看誰知看到驢年馬月,又不好第二天再催人家。這時嚴守一才知道自己這個名人有些虛。表面上人家慕名與你交往,但背后你并無實質性的東西與人交換,雙方這時就不對等了。嚴守一將這苦惱講給費墨,費墨也感嘆:
“書生情面薄如紙啊!”
又說:
“虛名,虛名,現在知道虛了吧?”
這時伍月從廬山回來,又給嚴守一打電話,催他給費墨的書寫序。嚴守一先在電話里罵了伍月一場,說她是個傻逼,從廬山發來的短信,引起一場風波。伍月先是在電話里大笑,接著也回過味兒來,說是觸景生情,一時沖動。這時嚴守一突然覺得利用自己給出版社寫序,讓出版社把于文娟的工作給解決了,于文娟正好會打字,倒是個辦法。雖然這話說出口有些掉價,明顯是在交換,但事已至此,也是迫于無奈。他們讓嚴守一寫序,不也是利用嗎?如果老賀的女兒不是費墨的研究生,這書也不會出。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計較不得許多。嚴守一倒是對于文娟生出許多怨氣,你一犯倔,讓我在外邊丟多少臉。但電話里一時又給伍月說不清楚,便想與她見面。見伍月還得顧及沈雪,他想了一下沈雪的日程安排,明天晚上她正好帶學生去看實驗話劇,聽她說實驗話劇的名字叫“一斗米”,意思是把一斗米撒到地上,再一粒一粒撿回去,帶學生就不好帶嚴守一,嚴守一想著一斗米怎么也有幾十萬粒,得撿幾個時辰,覺得是個機會,便約伍月第二天晚上吃飯:
“明天晚上一塊吃飯吧。序怎么寫,我還真有些含糊。讓你們社長也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