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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摟著水妞，和她貼了貼臉。
“別聽他胡說，他是嫉妒你爸對你好，所以才這么說的。”
“爸爸還活著？”
“你爸是英雄，英雄是不會死的，他更舍不得扔下我們不管啊，對嗎？”
“對！等到過年的時候，爸爸就會回來啦！”
小孩子思想簡單，非常好哄。
看著水妞跑去廚房幫程念華干活了，江瀾的眼眶到底還是紅了。
當天晚上，對門宋家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黃潔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好像是大肚婆流產了，她娘家爸媽鬧上門來，說都是她婆婆和繼子害的……”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對門傳出乒了乓啷的巨響，像是砸東西的聲音，接著就是哭鬧聲，叫罵聲，恨不得隔壁單元都能聽見。
“嫂子，對門天天都這樣嗎？”
“差不多吧，我都習慣了，水妞現在也不怎么害怕了。”
黃潔坐回到沙發上，撇了撇嘴，對程念華說起了先前的事。
“那個大肚婆囂張得很，婆媳倆打配合地陰陽我嫂子，意思是說她嬌氣，三天兩頭的住院保胎，還說她兒媳婦皮實，大家想去醫院護理她都沒機會。呵呵，這不，機會來了。”
“天下居然有這種婆婆，說話也不知道要幫著媳婦兒避讖。”
程念華心里頭惦記著兒子，雖然不像之前總是悄悄地抹眼淚，但情緒卻一直很沉重。
江瀾也一樣，根本沒心思去關注對門宋家的八卦，只是草草地吃了晚飯，然后就回屋躺著去了。
眨眼已是除夕。
部隊那邊仍然沒有黃景行的消息，這讓大家根本沒心思過年。
除了周素芹幫著程念華比平時多做了幾道菜而已，其余的對聯、燈籠，瓜子，花生，糖果等等，一概沒準備。
推開臥室房門，看到江瀾又站在窗邊向外望，程念華隨手帶上門，慢慢地走到她的身旁。
“媽，您看，外面又下雪了。”
“瀾瀾，媽想問句不該問的。”
程念華剛說到這，就已經忍不住流淚了。
江瀾轉過來，勉強地朝她一咧嘴，然后幫她擦了下眼淚。
“媽，我知道您想問什么。請您和我爸放心，無論黃景行能不能回來，我都會生下這個孩子，這是他留給我最最寶貴的東西。”
“可是……”
程念華心里十分感動，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她原本想說的是，等你生下來孩子以后，連帶水妞，她會把兩個孩子都帶回海陽去撫養，畢竟江瀾還年輕，黃家不會用兩個孩子就這樣絆住她一輩子。
可是不等她開口，江瀾就預判了她要說的話。
“沒有可是，媽，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永遠不會拋棄他們。而且我相信黃景行。他會回來的，一定會……”
這時，客廳里的電話叮鈴鈴地響起來。
是黃景行！
一定是黃景行！
江瀾很想立刻沖出去接，可是不知道了，她的兩條腿突然就不聽使喚了，心臟也加速狂跳。
她抓住程念華的手腕，“快，是黃景行……”
程念華倒是想去接，可是看見江瀾這樣，她又不能冒然跑開，丟下她不管。
于是連忙朝外面喊，“快接電話！”
接著，就聽見水妞噠噠跑出來的聲音。
那一瞬間，江瀾緊張得不敢呼吸，她死死地抓住婆婆的手腕，直到外面傳來水妞的小奶音。
“爸爸！是爸爸！”
話音一落，江瀾只覺得雙腿一軟，眼淚唰的一下奪眶而出。
程念華連忙扶住她，還大聲地喊來周素芹和黃潔幫忙。
“媽……我沒事，您快去……”
“好，你們扶著她！”
程念華明白江瀾的意思，是她想讓自己盡快去客廳確認一下，來電話的到底是不是黃景行本人。
哪怕此刻天塌了，她也要立刻知道，黃景行他是不是還活著！
周素芹和黃潔把她扶到床邊坐下。
“我剛才聽得清楚，水妞直接叫得爸爸，肯定是小黃沒錯。”
“對，嫂子，我也聽見了，來電話的肯定是我哥。”
江瀾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別說話，仔細聽著外面。
“景行？真的是你？你沒事可太好了，真是快把我們給嚇死了！”
“瀾瀾好，你放心吧，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水妞當然也好啊，你剛才不是和她說話了嘛。”
“哦，是嗎？好好好，知道了，那我們就在家等著了。哦對了，別忘了往海陽給你爸去個電話，他惦記著你呢。”
掛斷電話以后，程念華拉著水妞的手來到主臥。
一家子女人先是互相對視，突然都淚目了，接著又都眼含熱淚，噗嗤笑出了聲。
一個小時以后，軍需官楊飛帶著三個小戰士，開著皮卡車來了，敲開門后就開始瘋狂的往屋里搬年貨。
“嫂子，大娘，這里頭有一部分是軍區發的，還有一部分是何司令送給黃政委的，再有就是何司令說因為這次任務特殊，不得已必須對外說失聯，包括家屬，家里人肯定傷心難過，根本沒心思準備年貨過年，所以就又額外準備了一些，是我們的心意。”
只要黃景行沒事，有沒有這些東西又能如何。
楊飛還說，他需要先向上級做匯報，估計要到下午才能回來，還保證會親自開車送他回來，讓大家都別擔心，還是好好準備過年吧。
這下全家人的思想包袱都沒有了。
周素芹看著墻上的老式掛鐘，說十二點之前，農貿市場還出攤呢，軍區送來的吃食肯定是夠了，但大過年的，對聯和燈籠總得買啊，還得給大家每人都買上一雙紅襪子才行。
這叫踩小人。
程念華高興，馬上穿上棉襖就要跟親家一起去，黃潔喜歡熱鬧，拉著水妞也要跟著去。
這回家里哪怕就剩江瀾一個人，大家也覺得沒事了。
大約將近十一點，門鎖響了。
江瀾還以為她們采買年貨回來了，便從臥室出來想去看看熱鬧，結果卻發現，站在門口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黃景行！”
“瀾瀾！”
江瀾小跑兩步，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
黃景行緊緊抱住她，突然又想起自己剛從外面進來，身上全是涼氣，所以馬上推開她。
江瀾卻不管，抱著他就是不松手，還嗚嗚地哭起來。
黃景行捧著她的小臉為她擦眼淚，然后還像以前一樣，深情地親吻她的額頭，鼻尖，臉頰，還有嘴唇。
從始至終，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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