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劍聯袂入南疆
聶遠山瞪了他一眼道:“下山行道是為了歷練人情磨礪道心,整日仗劍光云來霧去,談什么磨礪?就靠兩條腿走吧,若是再走一個時辰走不出去,便在這里歇息,師弟難道你還怕狼蟲虎豹么?”
曲玄聞言哈哈一笑,他現在的修為哪里還怕什么猛獸兇禽,等閑的妖鬼也擋不住他寒浪一劍,知道聶遠山是在玩笑,他也不爭辯,便和聶遠山在山間繼續行走。Www.Pinwenba.Com 吧
走了一會兩人耳朵都是突然一動,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卻都是聽到了遠遠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鈴聲,這鈴聲雖然清脆,但卻顯然附著了真元靈力,只是這鈴聲聽起來有幾分詭異神秘,不似是玄門正宗家數。
曲玄好奇心起,看了聶遠山一眼,見聶遠山點了點頭,就捏了個隱匿身形的法訣,也不御劍飛行,就往兩條腿子身上打了兩道神行訣,伏低了身子一路飛奔,他現在身手輕靈迅捷之極,穿林過樹輕松異常,竟是絲毫沒帶起一些風吹草動。
循著那鈴聲奔出去片刻,轉眼曲玄便看到不遠處有十幾個人影在緩緩行走,前面一個穿著南疆蠻族服飾的漢子右手中高高舉著一面黑幡,左手拿著一個鈴鐺輕輕搖晃。
這漢子后面跟著十幾個人,卻都是動作僵硬無比,頭上蒙著一個黑布頭罩。只有末尾一個漢子手中也提著一根黑幡,動作卻是輕捷自然得多。
深山老林之中突然出現這么一行人,饒是曲玄已經是修道之人,也是忍不住覺得有些背脊發冷,他看到這群人忽然想起前世記憶中有關湘西趕尸的記述,心道這莫非便是趕尸?難道這個世界也有這樣的行當?
正在遐想,身旁已多了個人,正是師兄聶遠山,曲玄低聲問道:“師兄,這些人是干什么的?那兩人中間的那些人,似乎不是生人。”
聶遠山果然道:“原來是南疆言家的驅尸隊,這和咱們無關,言家雖然行徑詭秘,卻并不是邪道門派,是蒼山派的分支,也算是玄門一脈。”
聶遠山又道:“這言家驅尸趕路,最忌諱外人驚擾,咱們雖然不懼他們也無謂惹起爭端,不要管他們,趕咱們的路吧。”
曲玄答應了一聲,兩人正要離開,卻忽然聽到一陣桀桀怪笑之聲,那言家驅尸隊頭前的漢子將黑幡一舉。
整個驅尸隊都停了下來,那隊伍末尾的漢子搶前幾步來道了頭前漢子的身邊,兩人似乎是嚴陣以待,頭前的漢子凜然喝道:“是那一路的朋友?咱們是靈州言家,朋友莫不是找錯了人?”
桀桀怪笑聲中,一只全身漆黑羽毛的大鷹飛落下來,還沒落到地面便將兩翅一收,卻是化成了一個黑袍的尖嘴中年人,這黑鷹所化的鷹嘴中年人怪笑連連道:“沒搞錯沒搞錯,找的就是你們言家的驅尸隊。”
那兩個漢子一看,心中都是駭然,這黑鷹所化的妖人化成人形完全都沒有一點異常之處,顯然妖力精深,有這樣的修為,少說也是妖帥以上的大妖,當下不敢怠慢,抱拳道:“不知道咱們什么地方得罪了前輩?”
黑鷹中年人笑道:“你們沒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老祖我,乖乖的將東西留下,你們便自去吧。”
兩個漢子愕然道:“前輩不是開玩笑?我們言家子弟一向身無常物,哪里有什么東西孝敬前輩?除了這些尸體,咱們可是一無所有。”
黑鷹中年人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兩個漢子:“不要和老祖我打馬虎眼,我天鷹上人一雙神眼可不是吃干飯的,不要別的,就是要你們這次送的尸體,識相的快點滾蛋,不要讓老祖動手。”
言家兩個漢子神色陡變,只見頭前的漢子忽然挺直了身子,他原本看起來不過是中等身高,這一站直了身子竟是身材十分高大,只是瘦骨嶙峋。
一件蠻族袍子穿在身上飄飄蕩蕩的看來有幾分可笑,這漢子一挺直了身子,臉上原本畏縮的神情也已消失不見,雙眼神光湛然,分明是高手氣魄,哪里還有半分猥瑣?
不但是這個漢子,便是他旁邊站著的同伴也是一樣,頭前的漢子沉聲道:“天鷹老怪,你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天鷹上人見了這兩人的變化,臉上卻是毫無吃驚的神色,嘿嘿怪笑道:“果然是言承乾,言承坤你們兩個老家伙,兩個老家伙不在言家堡里等著閻王收尸,卻來操持百多年沒干的營生,莫非以為能瞞得過人?”
藏在遠處一棵參天大樹上的曲玄和聶遠山見有了變化,便也沒走只是冷眼觀看。
聶遠山聽到天鷹老祖的話咦了一聲道:“原來這兩人就是言家雙雄,師弟,這兩人一個叫言承乾一個叫言承坤,雖然所學不是玄門正宗,但卻都是成就了金丹的高手,已經窺到了明道境的門檻,不過他們已經不在世間行走百多年了,算起來都是四百多歲的人物,壽元也快到了盡頭,能讓他們重操舊業,這事情有些蹊蹺。那天鷹老怪也是一個有名有姓的大妖,雖然不入北俱蘆洲三十六洞妖王之屬,但修為不低,恐怕是妖王中期的修為。”
曲玄哦了一聲問道:“這天鷹老怪和言家兄弟比起來誰厲害些?”聶遠山輕輕一笑道:“說起來是天鷹老怪修為深厚些,但言家兄弟一向是兩人聯手心意相通,當真對上了怕是言家兄弟能占上風。”
曲玄笑道:“天鷹老怪既然敢來,恐怕是有后手。”
聶遠山點了點頭,暗自贊賞曲玄心思縝密,道:“正是,天鷹老怪必定還有幫手,師弟,言家是我們玄門分支,天鷹老怪卻是妖族中人,我們先靜觀其變,若是言家兄弟不濟,我們再出手相助,不過你要照顧好自己,務必小心。”
曲玄點頭應是,兩人又凝神看場中情形。
天鷹老怪奸笑道:“老祖我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你們就不用管了,看你們的模樣,莫非是以為兩兄弟就吃定了老祖我?”
言承乾道:“你有什么幫手就叫出來吧,我們兄弟對一人是兩人齊上,對十人也是兩人齊上。”
言承乾這句話一說出來,就聽到一個鏗鏘如金石撞擊般的聲音道:“不用十人,言老大言老二,就是我一人和天鷹聯手,你們能接得下么?”
隨著話聲,一個人從樹林黑影中走了出來,只見這人一身鐵甲,手中捻住一根黝黑的鐵棒,一張臉卻是白慘慘得嚇人。
尤其他這一張臉奇長無比,看起來又是嚇人又是好笑,但這人一走出來,言家兄弟卻是慘然色變,竟是不約而同的一起往后退了一步,言承乾顫聲道:“馬王爺!”
聶遠山哼了一聲,一雙眼睛中露出了森然殺機,就連曲玄都感覺道了自家師兄的身上的殺氣,疑惑的問道:“師兄怎么了?”
聶遠山咬著牙道:“這個后來的妖人乃是一只馬精,本來馬類成妖受先天所限不會太過強橫,但這只馬妖卻是不同,他本是前朝以一位大將的坐騎,那大將戰死之后這匹千里神駒背著主人尸體奔入深山,年深月久竟然開了神智,前朝那位大將的武技和兵器甲胄都被這只馬妖得了,后來修為進展飛快,居然成就了妖王境界,這只馬妖和別的妖怪不同,武技強橫無比,等閑的妖王十來個也未必是他對手,但他生性淫兇,最喜辱殺女子,被他侮辱而死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其中還有一些女修。”
聶遠山一字一句的道:“當年我初出山時就曾遇到過此妖,正在行那天人共憤之事,可惜我當時劍術未成,雖然將這妖怪刺傷,自己也受了重傷,天可憐見,今日讓我遇到此妖,不將他誅殺于劍下,我聶遠山還有面目見人么?”
言家兄弟見到這馬王爺出現,雖然害怕,卻仍然是強撐著道:“兩位都是妖中王者,為什么一定要為難我等?這些尸體兩位要去也沒有什么用處,不如……”
馬王爺哼了一聲道:“不要廢話了,言家兄弟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批尸體中的天尸是陰老祖要的,明白了么?乖乖交出來,不讓休怪爺爺棒下無情!”
一聽道天尸和陰老祖,言家兄弟便知此事絕對無法善罷甘休,齊齊發一聲喊,兩只黑幡一起搖動。
只見他們身后的尸體臉上的頭罩全部蓬的一聲炸裂,就見十幾只面如黃銅的僵尸身形如電,一下將天鷹老怪和馬王爺圍在了中間,只有一具尸體絲毫未動。
言家兄弟卻是退到了這具尸體的身前,兄弟二人渾身都發出了灰蒙蒙的光芒,竟是全力催動了真元,將這具尸體護在了身后。
聶遠山和曲玄遠遠聽到了馬王爺和言家兄弟的對話,曲玄不知道那馬王爺口中的天尸和陰老祖是什么,聶遠山心中卻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天地之間妖物眾多,佛宗祖師曾道:“凡七竅者,都可成仙佛。”這句話的意思反過來,也可以說是凡七竅者,都可成妖作怪。妖物之中,便有一大類不為生靈也不為鬼物,不墮輪回而無死無生,是為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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