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七)
看了看眼前這兩個完全是地球少男少女模樣的一龍一鳳(青女的原形狀青鸞也是鳳凰的一種,鳳凰之中,赤色多者為鳳凰,青色多者為青鸞。Www.Pinwenba.Com 吧)曲玄搖了搖頭,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一團白色光團上。
白色光團也開始了變幻形狀,變幻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一天星雨。
一個青年道人背后顯化出一座青山聳立,更有一道碧水環繞山下,山水之中,這青年道人豐神如玉淡然站立,腳下白云一朵頭頂點點金燈,卻不是久違了多時的聶遠山還有何人?
青女看到這一幕張大了嘴巴:“你們通天教主門下都是怪物,這家伙剛才元神連普通仙人都不是,現在居然直接蹦跶到了太乙金仙的級數了?”
青女只知道聶遠山是曲玄的師兄,她便以為聶遠山也是通天教主的傳人,若是讓她知道聶遠山只是一個小千世界的修仙門派的弟子,這份驚訝恐怕就要更加厲害不知道多少了。
曲玄望著站在云中白衣如雪的聶遠山,他心中的歡喜真不知道該怎么來形容,不知不覺中他的眼眶竟有些濕潤了。
而在這一刻他的第一個念頭卻是在心中默默的道:“小青,你看到了嗎?我終于把師兄治好了,你看到了嗎?”
空中的聶遠山飄然若仙,事實上他此刻也確實是真正的仙人,除了沒有在天庭注籍之外,他的真實實力乃是不折不扣的太乙金仙!
然而已經成為太乙金仙人的聶遠山卻還懵然不知自己是怎么會實力大漲的,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當日身受重傷魂魄離體的那一瞬間。
從某種角度來說現在的聶遠山和當初的聶遠山實際上已經可以算是兩個人了,除了還保留著聶遠山的記憶之外,此刻站在空中腳踏白云頭頂金燈的青年道人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而正因為踏入太乙金仙境界完全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聶遠山缺乏了對自己本身情況的了解和對自身法力的控制,這從他顯化出來的青山綠水和白云金燈就能看得出來。
真正靠自己修行到太乙金仙這一步的仙人對法力的控制何等精準平時又怎么會有一絲一毫的外泄?若是每個太乙金仙都像聶遠山這樣動輒將元神法身給展現出來,那豈不成了笑話?
就如曲玄一般他此時的道行法力絕不下于大羅金仙中的強者,但他除非是運轉法力,否則的話看起來就和常人無異,舉動之間并沒有什么祥光瑞氣隨身的。
聶遠山站在空中茫然了片刻眼光終于落到了曲玄身上,他臉上頓時露出了歡喜之色喊道:“曲師弟!”連忙就要從空中落下,不過他當初都是御劍飛行從沒有過駕云的經驗,手忙腳亂了一番這才將云頭按落向曲玄走來。
曲玄急忙迎了上去,聶遠山目光向曲玄背后‘奇裝異服’的小青龍和青女掃了掃,伸手拉過曲玄低聲道:“師弟這是怎么回事?我記得我似乎是受了重傷,可現在怎么不但傷勢全然好了而且我的法力似乎,似乎長進了許多?還有那兩個人是怎么回事?”
看了看四周聶遠山眼中露出驚異的神色:“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天,這里的靈氣竟然是如此充沛!”
曲玄笑道:“師兄,這件事說來話長,待會我再跟你慢慢解釋,來,這是青女,這是……”
看了一眼小青龍,曲玄介紹道:“這是小龍,他們都是師弟的好友。”
聶遠山看了一眼青女和小青龍,他雖然看不出這兩人的道行深淺但青女和小青龍都是容貌不凡周身仙氣盎然的樣子,顯然是正非邪。
當下聶遠山稽首道:“太玄宗聶遠山見過兩位!”
小青龍連忙還禮,青女卻是大大咧咧的受了聶遠山一禮,然后十分好奇的問道:“你是什么太玄宗的人?奇怪了,你不是通天教主的門下嗎?”
聶遠山微微一怔:“通天教主?”
青女一愣:“咿?你不是和他是師兄弟嗎?”
一指曲玄道:“他就是通天圣人的傳人,怎么你不是嗎?”
聶遠山吃驚的望向了曲玄,臉上神色已經變得嚴肅起來,正色問道:“曲師弟,你已經另投別派了嗎?”
曲玄知道這位師兄對太玄宗忠心耿耿,真的是把太玄宗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連忙解釋道:“師兄,我并沒有脫離本門,只是我得到了通天圣人的傳承而已。”
聶遠山聽了曲玄的話哦了一聲這才釋然,他也知道修仙之人都多奇遇,以為曲玄是機緣巧合得到了哪位前輩修士的傳承,這是修仙者的機緣卻是不足為怪的。
當下聶遠山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只要你沒有脫離本門就無妨了,對了曲師弟,我妹妹小青呢?”
一提到聶小青曲玄的臉色就難以掩飾的黯淡下來,聶遠山立刻就覺得不對,但他卻是不敢多想,只是強笑著道:“小青不在這里嗎?這個瘋丫頭現在還好吧!”
曲玄心中猶如刀絞,但他咬了咬牙卻還是開口對聶遠山道:“師兄我對不起你,小青,小青她……”
聶遠山臉色巨變,忽然倒退了兩步,似乎是站不穩的樣子,伸手扶住了一株高大的樹木低聲道:“不要說,不要說!”
曲玄知道聶遠山和聶小青兄妹情深,他兩人一直是相依為命,這時候猜到了聶小青出了事,卻是難怪聶遠山如此失態。
聶遠山扶著那棵樹站了一會,在這段時間里他一直是全身都在發抖,當他轉過身的時候曲玄分明看到了他眼中有著晶瑩的水光。
聶遠山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終于平復了過來,這個時候他才認真的道:“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曲玄上前一步道:“師兄,你剛剛重生,這件事等會再說吧。”
聶遠山搖了搖頭一個字一個字道:“我要你現在告訴我,小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說到最后一個事字的時候聶遠山雙目已是赤紅,顯然已經是大為失態。
曲玄自然是不會怪罪聶遠山對自己疾言厲色,但一旁的青女卻是看不過去了,大聲道:“你這個人怎么這樣?你這個師弟想方設法把你給救活了,你怎么這么說話?”說著抬手就是一道青光射了過去!
青女的實力近似大羅金仙,這一下出手何等之快?聶遠山如今一身法力還無法自如操控,眼看青光就要射到身上他卻是幾乎無法閃避。
就在那青光快要射中了聶遠山的時候曲玄卻是一袖子拂出,那青光立刻轉了個彎射到了旁邊的地上,卻見無聲無息的地下便多了一個足足有一丈方圓的深坑。
聶遠山看了一眼那深坑臉上也忍不住變色,這一道青光若是射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可是自問絕對接不下來。
暗自驚訝青女的厲害同時更驚訝于曲玄此時的修為高深莫測,聶遠山認真的道:“這是我們師兄弟之間的事情,還請姑娘不要插手!”
隨后又對曲玄一躬到地道:“方才是我魯莽,曲師弟,我再這里給你賠禮了,還請你將小青到底怎么回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曲玄苦笑道:“我自然是要告訴師兄你的,不過我們還是先換個地方吧,此處并非講話之所。”
四人由青女領頭來到懸圃中的一處宮室里,一路四人都是步行,聶遠山看到這沿路的無數靈草異果不由得有些眼花繚亂的感覺。
他雖然是太玄宗七大精英弟子之一卻也從不曾見過這許多一看就知道不凡的靈藥,而這些靈藥他竟是大多數都不曾見過,更談不上認識和能叫出這些靈藥的名字來了。
這個神奇的地方到底是哪里,這里的靈氣為什么如此充沛?聶遠山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但再多的疑問都沒有知道自己的妹妹出了什么事情來得迫切。
到了宮室中青女給他和曲玄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兩個人一走進房門剛把門關上,聶遠山已經迫切的問道:“曲師弟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妹妹到底怎么了?!”
曲玄沉痛的道:“師兄,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小青,小青已經過世了。”
接下來曲玄從聶小青被陳風擄走的時候開始講起,一直講到聶小青在家鄉的山上過世。
原本很急切的聶遠山坐在那里平靜的聽曲玄說著,這個時候他卻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冷靜,然而他表現的越是冷靜,曲玄越知道在那冷靜的外表下,是怎么樣的一種情緒!
在和聶小青在一起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曲玄不止一次的聽到聶小青談起聶遠山。
女孩兒談起最敬愛的兄長的時候眼睛是亮晶晶的,那里面是滿滿的崇拜和依戀。
曲玄聽聶小青說起過在聶小青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僅僅十一二歲的聶遠山是怎么艱難的,在那一場災荒中背著妹妹流浪了很久,最后更是從南瞻部洲長途跋涉來到了東勝神州,背著妹妹走上了方丈山走進了太玄宗。
一直到現在曲玄都很難想象一個孩子,是怎樣背著另一個孩子走過了那么遙遠的距離,而沿途則是餓殍遍地,甚至到處都有人吃人的情況出現。
那樣的兩個無拳無勇的孩子在那種情況下常常會成為一些被饑餓折磨得失去了人性的人口中的食物……這很殘酷但卻是真實存在的現實。
當連最基本的生存條件都失去的時候,人往往會變成野獸甚至比野獸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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