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深淵(二)
那過往的種種深情,種種遺憾,種種執(zhí)著,都在這一聲斷喝之中化為烏有,應(yīng)龍剛硬的臉上忽然便露出了祥和的笑容。Www.Pinwenba.Com 吧
他竟然雙掌合十對冥淵和女魃深深的行了一禮,只見他頭頂滿頭黑發(fā)青煙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位昔日黃帝手下的第一戰(zhàn)將竟轉(zhuǎn)身拜倒在了地藏王菩薩面前:“我佛慈悲,請菩薩收下我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驚得眾人目瞪口呆,武羅和青女固然是勃然大怒,兩雙秀目惡狠狠的盯著地藏王菩薩就要上前動手,而就連女魃和冥淵也都色變。
只有姬戰(zhàn)天看到這情形眉頭微皺若有所思,聶遠山面帶微笑不以為意。而曲玄手上的天機龍戒中小青龍已經(jīng)是撲了出來,指著地藏王菩薩就怒罵道:“禿驢,你怎么蠱惑我爹讓他要當和尚?”
一言未畢,曲玄已經(jīng)伸手抓住了小青龍的后頸將他拎到一邊,曲玄自己卻是上前一步對地藏王菩薩道:“菩薩如此做未免過分了。”
地藏王菩薩道:“何為過分?應(yīng)龍為情所苦內(nèi)疚神明,你問他這許多年來心中可曾有一日安樂,如今入我佛門乃是他的緣法。”
應(yīng)龍跪在地上沉聲道:“曲兄弟,我是心甘情愿,多虧了菩薩點化,此刻我心中如同放下了一塊大石,多少萬年來我從沒有似這一刻般平安喜樂。”
應(yīng)龍轉(zhuǎn)頭又對小青龍道:“孩兒,為父雖然要入佛門,但你是我的兒子,我是你的老子卻不曾有何變化,你又何必傷心?”
地藏王菩薩笑道:“正是,入我佛門并非要人無父無母,我佛尚且為佛母摩耶夫人**,何況應(yīng)龍?”
應(yīng)龍雙手合十念道:“我本混沌一神龍,也曾縱橫鬧蒼穹,而今始知真自在,萬古緣來都是空!”
這四句偈語念罷,就見應(yīng)龍腦后陡然生出三十六圈佛光,他雙手一分,右手刀化為一柄禪杖,左手盾化為一只缽盂,全身戰(zhàn)甲化為一領(lǐng)袈裟,原本是黃帝座下大將軍,如今卻是佛門新增一菩薩!
應(yīng)龍受地藏王點化立地成佛,他原本道行深厚本源強大,這一有所悟竟是立刻便證得果位,忽然之間只見一道金燦燦的佛光從空中照進,竟不受這黑白二色的世界影響直接便照射在了應(yīng)龍的身上,那金光之中一尊佛陀若隱若現(xiàn),眾人俱聽到一個祥和渾厚的聲音道:“大善,應(yīng)龍,你皈依我教,可升大職正果,是為八部天龍應(yīng)龍王菩薩,總管天龍八部龍眾!”
這尊佛陀一出現(xiàn),地藏菩薩已是拜倒在地口稱世尊,而應(yīng)龍也同樣拜倒在地,其余眾人知道這是中央娑婆世界教主釋迦牟尼佛顯化法身,也都各自行禮。
曲玄行禮之時忽然抬眼和釋迦牟尼佛對視一眼,只覺佛陀眼中溫潤晶瑩,忽然有一股熱力直入自己雙眼,一震之下內(nèi)視識海,竟發(fā)現(xiàn)體內(nèi)太初紫氣陡然渾厚了三成之多!
曲玄又驚又喜,耳中卻又聽到釋迦牟尼佛溫和的聲音道:“這一道太初紫氣乃我成佛之前為多寶道人時所修煉之根本法力,師恩深重如海似天,小師弟,你我各有使命,這一道太初紫氣算是為兄助你一臂之力,望你好自為之!”
曲玄到了此刻才知釋迦牟尼佛雖然棄道成佛,貴為三大佛國教主之首,但卻并沒有忘記通天教主的教導(dǎo)之恩,這一分禮物的珍貴之處簡直是難以形容,當下誠心誠意的拜倒了下去。
釋迦牟尼佛居于金光之中,看了看小青龍微笑道:“你父與我佛門有緣,你卻不是我佛門中人,他日自有你的造化,這里乃我成道之前煉制的一些法器,便送與你。”話音剛落,金光之中冉冉飛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小青龍接過一看,只見錦囊中琳瑯滿目寶光四射,也不知道有多少件法寶。
他是小孩子的心性,得了這許多法寶頓時大為喜歡,連自家父親當了和尚的難過也沖淡了許多,便也誠心向釋迦牟尼佛叩拜。
釋迦牟尼佛的目光從武羅和青女身上掃過,武羅倒還罷了,青女卻像是想起了什么難以回首的事情一般渾身都發(fā)起抖來,就聽到她叫道:“我可不敢要你的法寶,多寶大仙,你就別送我東西啦!”
聽到這話原本寶相莊嚴的釋迦牟尼佛也不免臉上一僵,干笑了一聲,便越過了青女直接對姬戰(zhàn)天道:“人王請了。”
姬戰(zhàn)天深深作揖道:“不敢,姬戰(zhàn)天見過世尊。”
釋迦牟尼佛道:“玄穹上帝雖然倒行逆施,但因果注定,此時還不到時候,本座也只能命文殊普賢等和他定下十年之約,究竟如何,十年之后當有分曉,人王從此間離去后當休養(yǎng)生息,佛門雖然力弱,也可保人王十年太平。”
姬戰(zhàn)天再拜道:“多謝世尊慈悲。”
釋迦牟尼佛道:“人王不必多禮,佛門普度眾生原本是分內(nèi)事。”
冥淵夫妻見釋迦牟尼佛的目光轉(zhuǎn)向了自己,冥淵立刻上前一步將女魃護在了身后,這位冥王望著釋迦牟尼佛森然道:“世尊,你要為難我們夫婦么?”
釋迦牟尼佛輕聲嘆息了一聲道:“昔日之事對錯豈能分明?冥淵殿下,女魃當年有功于天地,人所共睹,但她化身尸神靈智全失,使得天下大旱百姓死去無數(shù),你們只說軒轅黃帝下令誅殺女魃不念父女之情,又可曾想過下這道命令時黃帝是何等心情呢?”
女魃抗聲道:“我并不怕死,但被我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這樣對待,我不甘心!”
釋迦牟尼佛再次嘆息了一聲,忽然伸出一只佛掌一招,姬戰(zhàn)天身后背著的軒轅劍便飛到了佛陀面前,眾人的目光立刻都落在了這已經(jīng)劍身布滿裂痕的軒轅劍上。
釋迦牟尼佛雙手合十,對那軒轅劍行了一禮道:“請圣皇現(xiàn)身!”
隨著這一句話,軒轅劍上頓時金光大作,在金光之中軒轅黃帝的虛影飄然出現(xiàn),只見這虛影盯住了女魃,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神情。
女魃縱然見到了這軒轅黃帝的虛影,也是嬌軀劇顫,顯然心情極為激動。就聽到軒轅黃帝的虛影顫聲道:“魃兒,是你么?”
女魃躲在冥淵的身后半響不說話,終于走了出來站在了軒轅劍前看著那虛影道:“是我,父皇!”
軒轅黃帝的虛影道:“能聽到你再叫我這一聲父皇,實在是讓我太高興了,魃兒,當日父皇無奈那樣對你,你還恨父皇么?”
女魃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低聲道:“恨,也不恨,父皇,女魃知道你是為了天下蒼生不得不那樣做,但是女兒卻永遠也忘不了我最敬愛的父皇將那神符貼在我額頭上的時刻!”
軒轅黃帝顫聲道:“是父皇對不起你,魃兒,父皇如今與諸圣在虛空中尋找終極奧秘,這一道分神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但能夠親口對你說一聲對不起,我總算是了了此生最大的心愿!”
女魃聽著軒轅黃帝這發(fā)自內(nèi)心的話,終于熱淚滾滾滑落,她當年落入絕望深淵,機緣巧合卻與冥淵相識,兩人從此在這浮空島上朝夕相對,終于日久生情結(jié)為夫妻。
而女魃的神智也因為絕望深淵吸走了她身上的戾氣,使得她神智恢復(fù),在與冥淵結(jié)合后女魃的修為更進一步,真正成就了尸神大道,再也不受尸氣的影響。
如果沒有軒轅黃帝當日的命令,可能女魃永遠也不會遇到冥淵,更有可能她最后會造下無邊殺孽而遭到所有神明和人族的討伐,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軒轅黃帝想要庇護她也是不可能的,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女魃看著黃帝的虛影漸漸變淡,突然咬了咬嘴唇一把拉過了冥淵強行把他按在地上和自己一起跪了下來:“父皇,這就是女兒的夫婿,父皇,父皇……”
軒轅黃帝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著這笑容他的虛影終于完全消失,只留下了那一柄布滿裂痕的圣道之劍軒轅劍靜靜漂浮在眾人面前。
釋迦牟尼佛嘆息了一聲也沒入了金光之中消失而去,空中只留下了他的聲音:“世間一切有情,煩惱苦多……”
女魃和冥淵站了起來,冥淵看著軒轅劍又看看女魃,沉聲道:“你的身子還沒大好,若是強要修復(fù)這劍,對你的身體影響太大了!”
女魃一雙秀目中閃過堅毅的神色道:“父皇一生都為了周天萬民而付出,他最大心愿便是人族可以永遠存在下去,如今他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我是他的女兒怎么能不繼承他的愿望?”
冥淵還想說什么,女魃轉(zhuǎn)過頭看著他道:“你忘記了從前你給我說的那些故事了么?那么可怕慘烈的故事,淵,我知道那不是故事,你難道愿意看著那樣的事情再發(fā)生嗎?”
冥淵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無比,他終于揮了揮袖子道:“你說的對,想做便去做吧!”
這一對夫婦的對話讓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只有曲玄似乎隱隱約約把握住了什么,但卻又十分模糊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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