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天庭(六)
入了罡風層后前面二十多層四人都是輕松無比的便飛過了,但到了第二十八層時清風明月駕馭祥云便有些吃力。
清風忙把鎮元子所賜的玉拂塵取出輕輕晃動,立刻便有清光護住了兩人頓時便輕松起來。
這時候清風明月再來看曲玄和聶遠山,卻只見兩人站在云頭行若無事,這一下道行修為高下立判,卻是再也取巧不得的。
一直到了第三十二層曲玄和聶遠山才覺得這罡風吹得有些吃力,各自就施展出手段來。
兩人身邊都沒什么法寶,曲玄全身上下除了焚天凈世兩柄神劍就只有一枚天機龍戒,兩口神劍固然是他的殺招不會使出,他也不愿讓小青龍出來抵擋罡風。
就只見曲玄一拍自己天靈頭頂便現出慶云一朵,云中有金燈點點頓時放出光來將罡風定住,再也對他造不成影響。
而聶遠山的手段卻又不同,只見聶遠山口中念念有詞,忽然頭頂便現出了一團清光懸于腦后,清光之中卻是青山綠水,正是他昔日的元神法相。
只是他此時的元神法相中除了青山綠水之外山中更多了許多飛禽走獸,水中也有魚兒游動不休,這等情形看在清風明月眼中頓時嚇了一跳。
曲玄的慶云金燈倒也罷了,聶遠山的元神法相卻是著實嚇人,清風明月雖然極少出門閱歷不足但畢竟師承鎮元子這樣的大仙,那眼光卻是一流的。
一眼便就看出聶遠山的元神法相已經近乎自成一個世界,甚至已經可以演化生靈出來了,這樣的修為已經不是大羅金仙可以局限,較之鎮元子本人也不過是僅僅差了一線而已。
清風心中駭然忍不住傳音對明月道:“這個青山道人道行竟這樣強!若是和他動手你覺得咱們有勝算么?”
明月白了他一眼傳音道:“論道行咱們肯定是比不過人家了,不過有地書在手怎么也能保個平安,清風你別光看這個青山道人,要我说那個玄機子還要可怕些!”
清風微微一怔問道:“你怎么這么说?那個玄機子頭頂放出慶云金燈雖然道行也很深厚,但明顯還不如那個青山道人啊。”
明月聲音有些膽怯的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覺得他更可怕,我一開始用萬靈之瞳窺探他們,就是這個玄機子身上不知道為什么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讓我無法看穿,而且還讓我都受了傷。”
兩個仙童私下里談著曲玄和聶遠山,殊不知曲玄和聶遠山也在偷偷的说著他們。
曲玄對聶遠山傳音道:“師兄,我看這兩個仙童打得恐怕是和我們一樣的主意想要混進天庭有所行動。”
聶遠山道:“若是當真如此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們胡鬧起來怕不是要連累我們?”
曲玄卻是微笑道:“那也未必,最好這兩個小家伙把天庭鬧得越亂越好,到時候我們正好趁亂找到小青和三霄姐妹。”
聶遠山輕輕一嘆道:“小青不必说了自然是一定要救出來,我那前世的三個妹妹這許多年來也是受盡了苦楚,幸好有師尊做主將混元金斗和金蛟剪留在她們身邊護身,否則的話還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樣的屈辱!”
曲玄吃了一驚問道:“難道天庭還會有什么過分的事情?畢竟都是仙人啊!”
聶遠山冷笑道:“仙人仙人,歸根結底還不都是人么?人有的七情六欲所謂仙人又有哪一樣少得了了?師弟,我們修道提升道行是來自于對天道規則的感悟,和七情六欲哪里有什么關系?修仙之人摒棄各種**,為的只是不愿分心而已,但大多數人修成仙人之后自覺無望再進一步便會放縱自己,這樣的仙人**比凡人還要大得多,更有當年封神的那些天神,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了提升自己悟得大道的希望,而壽元卻又是幾乎無窮無盡,這么漫長的歲月里他們能做些什么呢?等你到了天庭就知道了,天庭,嘿嘿,天庭!”
曲玄聽了聶遠山的話不禁默然,天庭竟然是這個樣子的么?但仔細想想聶遠山的話確實不無道理,擁有幾乎沒有窮盡的生命又失去了向上的目標。
那么除了放縱自己還能做些什么呢?想一想其實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那樣的活著又有什么意義呢?
終于穿過了三十六層罡風層,這個時候四人已經來到了周天大陸的外圍虛空,從這個位置向周天大陸望過去整個周天大陸就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盤子一樣在虛空中緩緩旋轉,而它的體積還在不斷增加,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而在眾人現在的位置往遠處看去,就可以看到一片浩瀚無垠的光幕,那就是周天大陸的天庭所在,也是鴻蒙周天宇宙的最高中樞,四人一起向著那片光幕飛去。
就快要到達的時候收在袖中的符詔開始自動燃燒,與此同時原本是渾然一片的光幕中出現了一條裂縫,四人立刻從這條裂縫中飛進去,然后他們就看到 天庭。
那是如此廣大的一片建筑群,甚至無法看到它的邊緣在哪里,一座座或者古樸雄渾或者精巧至極的宮舍樓臺殿宇館閣就那么靜靜立在云海之上。
幾個身穿華美的仙服的人從一處樓臺中飛了出來,他們駕著白云緩緩飛進,一共是四個人,其中一個服飾特別華美的昂著頭很有些趾高氣揚感覺的問道:“何方道人前來天庭?報上名來。”
聶遠山和曲玄‘老老實實’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當然是青山道人和玄機子這兩個化名,那修為僅僅只有天仙五品的仙官聽到他們海外散仙的身份頭昂得更高了。
他將目光移到了清風明月身上,這個時候曲玄清楚的看到這個仙官在看到明月的一剎那目光變得熾熱而貪婪起來。
平心而論明月的容貌雖然秀美但卻并不是什么所謂的絕色佳人,但是她瘦弱小巧的身材加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和她臉上怯生生的表情,恰恰對某些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有很多人他們自己缺乏能力經常被別人欺負,而他們卻會興高采烈的去欺負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而曲玄面前的這個仙官顯然就是這種人。
一個小小的五品天仙在天庭中連螻蟻都算不上,曲玄可以確定自己如果殺了他不一定會有什么麻煩,但是卻不得不殺,因為這個仙官看著明月的表情實在有些露骨。
原本只是一個凡人死后進入九幽黃泉等待輪回,后來卻在輪回之盤前被天庭派來的仙官看中直接帶到天庭,王真卻并不認為這是一種幸運。
世人都覺得神仙好,王真卻很想告訴別人,那也得看是什么神仙。
在天庭之中那些擁有強**力并且真正仙職的神仙當然過得不錯,但是像王真這樣完全依靠化仙池鑄造了仙體。
之后再學到天庭中最基礎的修行功法修行了幾千年還只是一個小小五品天仙的仙人來说,那日子就不是那么好挨的了。
不僅僅要被那些高等仙人呼來喝去,甚至每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在那些高等的仙人和神人眼中像他這樣的仙人。
和螻蟻實在是沒有太大的區別,王真就不止一次的見到有低等仙人只因為一點點小事就被滅殺形神俱滅。
所以王真一直都十分的謹小慎微,他無比的謙卑任由自己的尊嚴被人踐踏,甚至他似乎都早已經忘記了尊嚴是什么,尊嚴,和活下去比起來那是什么東西?
可是忽然有一天王真發現天庭變了,原本死氣沉沉的天庭突然變得動蕩起來,一個個平常趾高氣揚的仙人和神人被押上了斬仙臺。
那座高高的斬仙臺上灑滿了仙人和神人的血,一個個失去了元神的頭顱從斬仙臺上落下來,大部分的眼睛都怒睜著,似乎充滿了不解和疑問。
那殘酷的場景看到王真的眼里一開始讓他恐懼讓他顫栗,但是不久他就習慣了,甚至看到這場景心中還升起了一絲絲的快意,哈!這些平日里自大無比的高等仙人和神人,也有今天!
盡管只是一個低等的仙吏王真仍然很快知道了這場動蕩的由來,這并不是什么秘密,天庭大清洗的始作俑者玄穹上帝本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匍匐在他腳下。
王真修行不行但在落井下石這個方面卻是一個真正的人才,他幾乎是立刻就從天庭的動蕩中發現了機會,然后他就毫不猶豫的向執法仙君首告了自己原本的主人。
在天庭中每一個太乙金仙都有自己的仙府,當然少不了的便是為太乙金仙打理仙府的人,這其中一部分是太乙金仙本人的弟子,另一部分便是王真這樣的仙吏了。
王真原本服侍的仙人名叫滌塵仙人,這位仙人的名字很是清雅出塵,性格卻是一副霹靂火的脾氣動輒發怒。
身為一名三品太乙金仙當他發怒時僅僅是威壓就足以讓一個仙吏當場死掉,因此雖然滌塵仙人其實心腸不壞他手下的仙吏還是經常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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