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重門
果然,血散弁將杯中的酒喝光了之后,才深深地一咂嘴,道:“我想麻煩圣兄你,替我跟雨花雪姑娘說說,讓雨花雪姑娘跟他父親說說,這樣我就可以進入重門之中了。”他忽然笑了笑,雖然笑的不是很好看,但是很真誠,他笑著道:“只要這件事能成,小弟我必然有一份心意送給圣兄你。”
圣長夜這次沒有笑的,一張本來有點可愛的臉上,忽然籠罩了一種很深沉的悲哀,這種悲哀是很難在圣長夜的臉上看到的。
在別人的印象之中,圣長夜向來是一個放寬自素的人,從來都是快快樂樂的,從來都是瀟灑自我的人,別人也始終認為圣長夜是一個沒有一點煩惱的人。
可是這一次,他的臉上突然就覆蓋層了一種深層次的悲傷,這種悲傷幾乎是難以化解的,幾乎是與生俱來的。
看到這樣的一種悲傷,就連血散弁也覺得很是奇怪,酒意也不禁清醒了幾分,他知道圣長夜肯定有什么話要說,他在等著圣長夜說出來。
過了許久之后,圣長夜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將酒杯注滿,然后慢慢地將酒喝下去,臉上的悲哀之色更濃了。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才悠悠地道:“其實一個女孩子若是真心愛你的話,是不會在意你的一切的,哪怕你一貧如洗,哪怕你身無長技,她都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因為她是真心愛你的;而倘若她對你沒有感情,只是依戀你自身之外的‘財富’的話,那么,這個女孩子是不可能與你天長地久的。我覺得一個女孩子跟你在一起,首先看中的應該是你的人,然后才是你其他方面的條件,如果舍棄人而言,那其他的一切都不過是浮云罷了。”
圣長夜忽然說出了這么樣一句話,聽的血散弁已經呆掉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圣長夜,過了許久之后,血散弁才道:“聽你所言,貌似你曾經經歷過一些感情上面的傷痛是不是?雖然我不喜歡探聽別人的**,但是有些事情,說給自己的好朋友分享的話,痛苦也許會減輕一些。”
血散弁口中的“好朋友”自然就是指的自己。
他已經將圣長夜當成了自己人了,血散弁這個人你可以說他沒有出息,也可以說他是個富二代,但是不管怎么說,他多多少少還算是個靠得住的好朋友,不會隨便地出賣自己的至親好友的。
圣長夜笑了笑,笑的很勉強,用舌頭舔舐著自己的干裂的嘴唇,過了半晌,才道:“每個人的感情道路都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就像是人生的道路一樣,我以前也喜歡過一個女孩子,最后的結局很凄慘。”
說到這里,他就沒有將話繼續說下去,因為這是他內心深處潛藏的痛苦,鮮為人知的痛苦,每次觸碰到這塊傷疤的時候,他的整個人都會感到一陣說不出的急痛。
血散弁嘆了口氣,道:“人生啊,有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不論是誰,不論生活在這樣的一個階層里,總會有著各式各樣的苦痛,我想這是人類普遍的一種悲哀吧。”他仰起頭,接著道:“但是,我想命運不會一直愚弄一個人的,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要想法設法不斷地進取的,只是一味的安于現狀,肯定是沒有什么好結果的。”
圣長夜點著頭,道:“不錯,你說的在理,我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血散弁笑笑,道:“是不是因為我是富家子弟,所以你認為我只會啃老?”
圣長夜聳了聳肩,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他的話鋒一轉,道:“我也想去重門走一遭。”
血散弁道:“你也想拜入重門之中?”
圣長夜慢慢地點著頭,道:“現在曲玄跟祥縹都下落不明,若是他們運氣好,還僥幸活著的話,我一定要找到他們,不過想找到他們并不容易。以我現在的修為,行走江湖雖然不是什么難事,但是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必須要加強自己的圖騰操控能力,而且重門是大門派,消息一向比較靈通,也許我很快就可以找到曲玄他們的。”
血散弁用手搓了搓鼻子,道:“嗯嗯,這是個好法子。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們明天就去重門吧,重門距離這兒并不算太遠。”
圣長夜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血散弁倒了杯酒,道:“好,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預祝我們大家都有一個好的未來吧。”
曲玄還在吃,等到將桌子上面的菜都吃完了,才撂下了筷子,打了個飽嗝之后,用手撫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道:“多謝虹姐姐了。”
鳳虹笑瞇瞇地看著她,媚眼溫柔,道:“謝什么,我知道你吃不慣這兒的飯菜,所以就幫你特意準備的。”
曲玄用手指摸了摸嘴唇,道:“但是我想虹姐姐應該不僅僅只是想邀請我來吃頓飯吧?肯定還有點別的其他的事情吧?”
鳳虹聽到曲玄開門見山的說話了,于是就止住了臉上的笑意,一本正色道:“既然你問出來了,我也不想拐彎抹角的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讓你看一樣東西嗎?”
曲玄當然記得,于是就道:“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虹姐姐你想讓我看?”
鳳虹像是變魔術一樣,手腕朝著后面一轉,再轉回來的時候,手心里面已經多出來了一個盒子,盒子不大,但是制作的很精致,顯見里面一定是藏著什么貴重的物品。
曲玄的視線在上面轉了一下,笑了笑道:“虹姐姐,你這是什么寶物,隱藏的如此神秘?”
鳳虹故意地神秘一笑,道:“你猜猜呢?”
曲玄也故意道:“我猜應該是寶石之類的吧,都說女人喜歡寶石。”
鳳虹將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面,道:“有句話是怎么說的,說沒有不喜歡寶石的女人,但是這句話并不全對,因為我就不喜歡寶石。”
曲玄脫口道:“那你喜歡什么?”
鳳虹的眼波流轉,在盒子上面撫摸了兩下之后,道:“你看。”說出這兩個字之后,他就將盒子慢慢地打開了,里面沒有璀璨的光芒發出來,顯然里面并不是寶石之類的東西,那么是什么呢?
曲玄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他有一種預感,這里面的東西跟自己多多少少有點關系。
等到盒子打開,鳳虹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寶貝似地,臉上已經顯出了嫣紅的色澤,連眼角稍許歲月的皺紋都消失不見了。
曲玄在等著鳳虹將盒子里面的東西拿出來,這個盒子并不大,很小,里面的東西自然也很小,不過鳳虹卻是用兩只手將里面的東西捧出來的。
等到捧出來之后,曲玄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里面的東西是一顆丹藥。不管是不是丹藥,但是形狀跟色澤看上去卻儼然是一顆丹藥。
可是丹藥并不會使曲玄吃驚,再厲害的丹藥都不會使曲玄吃驚,使曲玄吃驚的是這顆丹藥跟他自己家中的寶藏居然長的一摸一樣,如出一轍。
曲玄還沒有說話,他盡量地裝作一副不是很訝異的樣子,他不想讓鳳虹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什么信息。
但是鳳虹是一個如何了得的女人,早就看出了曲玄臉上表情的變化。
她幽幽地道:“你見過這個東西?”
曲玄本來想否認的,但是轉念一想,在這種成熟的女人面前扯謊,那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于是就實話實說,道:“沒錯,我確實見過。”他皺了皺眉,道:“但是我不知道這顆丹藥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我也一直都沒有想明白。”
鳳虹將這顆丹藥拿在手里,把玩著,道:“你覺得這個東西看上去像是丹藥是不是?”
曲玄點頭,道:“沒錯,我想不出來這個東西除了是丹藥之外,還會是什么其他的東西嗎?”
鳳虹道:“是的,你想的沒有錯,他確實是一顆丹藥,而且自出爐之后,只有兩顆。”
曲玄自然知道另外一顆就在自己的身上,他卻故意問道:“為什么會有兩顆呢,兩顆出自一爐又是什么意思呢?”
鳳虹解釋道:“當年有個煉丹仙君,專門煉制丹藥。他的煉丹術在天華大陸是出了名的,他的名氣雖很大,可是他煉制的丹藥卻不多,一年最多就煉化那么一兩顆而已,所以對于修煉圖騰之力的修道者來說,是千金難求的寶物。而這個煉丹仙君有個毛病,就是凡是要求盡善盡美,許多人間鮮見的丹藥他都會覺得很是不滿意,所以很多的丹藥煉化出來之后都被他自己給毀掉了。最后在臨死之前,他終于煉制出了兩粒神丹,這兩粒神丹就是現在存有的兩粒,而我手里的這一粒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故事,可是自己曲家只是在南瞻部洲偏遠的一個華羅村里面,自己曲玄雖然也算是一個貴族,但早已沒落了,怎么會跟這樣一位蓋世的仙君扯上關系呢,這是曲玄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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