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去了
但是恐懼并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也無法挽回局面,所以曲玄閉上了眼睛,緩緩地吐出口氣,任由自己下墜,反正是阻擋不住了,索性看看到底會落到何時,落在何處。大不了一死而已,如果說一個人的一生已經(jīng)過的足夠精彩,那死又何妨呢?
當(dāng)我們在臨死之前,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后悔之意,對自己的一生也充滿了感激,那么,死,就變得不那么可怕了。
曲玄對死并不畏懼,他畏懼的是生不如死,如果活著比死都痛苦的話,那么活著的意義就遠(yuǎn)遠(yuǎn)在死之下了。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木已成舟,除了任由其變化外,自己并沒有法子抵抗。
墜落還在持續(xù),究竟要墜落到何時呢,曲玄不知道,曲玄也不想知道,他盡量地使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他居然慢慢地睡著了。
在這種時候還能睡著的人,除了曲玄之外,恐怕再無第二個人了。
他真的睡著了,他醒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碼頭上,這個碼頭跟世上其他的碼頭一樣,忙忙碌碌的,而且也因為碼頭的存在,使得這個地方有一種很畸形的繁榮。
客棧、商店、酒樓、妓院、賭坊,在這里,你都可以悉數(shù)找到。曲玄忽然笑了笑,他覺得很是諷刺,自己莫名其妙的來到了傳說中的幽冥欲界,可是幽冥欲界居然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他掂量著自己身上所攜帶的銀票,走進(jìn)了一家賭坊,因為他身上的錢很少,必須要先贏一點才可以暫且在這里混下去,因為他暫時還找不到一個好法子可以離開這里。
既然還不能離開的話,存活下去是必須的了。他走進(jìn)賭坊里面,里面的人可真不少,曲玄擠了進(jìn)去,走到賭桌前,將錢往桌子上一放,道:“我來押注。”
他這聲大喊,將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雖然說賭場里通常都是吵吵鬧鬧的,可是他一個人的聲音已經(jīng)蓋過了所有其他的人,所以整個賭坊居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到了曲玄的臉上。
曲玄也覺得不好意思了,訕訕地道:“大家都各干各的呀,都看著我做什么?”
一個滿臉胡渣的人瞥了他一眼,道:“看你叫的這么大聲,想必是很有錢了,我們既然是賭徒,眼睛里自然都是錢了,想看看你這個大款究竟有多少的油水,讓大家來開開眼界。”
曲玄現(xiàn)在除了手里的一張銀票而外,已經(jīng)是再也找不到半毛錢了,可是話是由人說出來的,會說話的人通常都可以應(yīng)付一切尷尬的場面,曲玄忽然笑了笑,道:“這位老兄你這樣說的話,那就所言差矣,真正有錢的人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因為有錢人都知道,賭是不會發(fā)家的,只有沒錢的人才會企圖利用這種法子來達(dá)到一夜暴富。”
他稍稍向滿臉胡渣的人擠了擠眼,道:“你說對不對?”
滿臉胡渣的人冷冷地瞅著他,嘴里直喘粗氣,他忽然將桌子上的銀票全都拂了下去,推開站在對面搖色子的人,大聲道:“那老子今天就來會會你,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他指著曲玄的鼻子,道:“老子要跟你單挑。”
曲玄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可最后還是勉強(qiáng)憋住了,道:“那你想怎么賭?”
滿臉胡渣的人,指著自己的鼻子,道:“老子叫勞三歇,在這個地盤上沒有人不認(rèn)識老子的,老子的外號叫做‘賭精’,今天就跟你來個直接點的,老子要是輸了,就把身上的錢全給你,你要是輸了,就剁掉一只手。”說著話,他就將自己的錢袋掏出來,往桌子上一拍,道:“你敢不敢賭?”
曲玄將這個勞三歇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看了一遍,道:“別的我不知道,但是你這個賭精的稱號可真算是叫對了。”
這個勞三歇雖然滿臉胡渣子,可是人卻干瘦如柴,一張臉上連三兩肉都沒有,黑黝黝的想必已經(jīng)真的賭成妖精了。
勞三歇不理曲玄,只是將木盅拿起來,道:“你到底敢不敢?”
曲玄搓了搓鼻子,道:“那來啊。”
勞三歇眼睛里冒著精光,單手一揮,骰子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木盅,再隨手一晃,木盅里就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賭場里所有的人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因為這是一場精彩的較量,大家都知道勞三歇這個人已經(jīng)賭成精了,誰也沒有膽量敢跟他單挑的,可是卻無端端地出來一個臭小子不知死活,居然用自己的一只手做賭注,這場好戲,誰也不想錯過,誰都想一睹為快。
曲玄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摒息凝神,他的耳朵在微微地上下挪動著,他要利用自己的全副精神來猜出木盅里面的點數(shù)。
“碰”的一聲,木盅撞在了桌面上,勞三歇手按著木盅的頂端,吼道:“大還是小?”
曲玄睜開眼睛,注視著他的眼睛,道:“如果我說大,你必定要說小,如果我說小,那你就肯定猜大,所以我讓你先猜。”
勞三歇似乎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又恢復(fù)鎮(zhèn)定,道:“好,我猜大。”他有這個把握,因為這個骰子是他搖出來的,他甚至能夠說出這個木盅里面的點數(shù)來,搖色子也是需要技巧的,而勞三歇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曲玄嘆了口氣,道:“既然你猜大,那我看來就只能猜小了,是不是?”
勞三歇雖然不愿意回答曲玄的問題,但還是睜眼道:“是的。”
曲玄慢條斯理地道:“那我就猜小,你開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微微一動,一股勁力就穿透木盅,射進(jìn)了骰子里。
勞三歇已經(jīng)縱橫賭界幾十年了,他在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出來走江湖,就開始賭,所以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他面前出老千的。
曲玄通過勁力將骰子挪動了一顆,勞三歇雖然沒有看到他出手,但是勞三歇聽到了骰子轉(zhuǎn)動的聲音,而且他敢確定現(xiàn)在開除的必然是小。
他瞪著曲玄,手上一用勁,骰子又在木盅里轉(zhuǎn)了轉(zhuǎn),這聲音極其細(xì)微,除了勞三歇外,大概只有曲玄能夠聽見了,曲玄想不到這位勞三歇也是位高手,不但是個賭徒,還是個內(nèi)家的練家子,他沖著勞三歇笑了笑,手指又動了動。
他手指一動,骰子又開始在動,而勞三歇自然要制止,于是勞三歇也緊緊地握了一下木盅,木盅在兩股勁力的襲擊下,已經(jīng)開始搖晃了起來。
現(xiàn)在的這場賭局已經(jīng)變成了兩位高手之間的過招,可是邊上的這些賭徒們根本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以為自己是見鬼了。
“碰”的一聲,木盅居然憑空飛了起來,骰子貼著木盅的內(nèi)壁,不停地旋轉(zhuǎn),雖然大家可以從下面看到骰子了,可是骰子旋轉(zhuǎn)不息,根本還看不出是幾點。
曲玄跟勞三歇已經(jīng)開始有點光明正大的斗法了,木盅在半空中搖晃的更厲害,而骰子也轉(zhuǎn)動的更劇烈。
勞三歇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慘白,顯然已經(jīng)用去了很多的內(nèi)力,可是曲玄還是泰然自若。面不改色,他居然還在沖著勞三歇微笑,微笑里面的意思就是說“你輸定了”。
勞三歇既然是個賭徒,那就不怕輸,可是他怕丟面子,在這么多人面前輸?shù)簦亲约旱拿孀涌隙ㄊ菕觳蛔〉模驗槭亲约鹤分思襾碣€的,自己輸了,那以后還如何在此地立足呢?所以他還沒有妥協(xié)。
曲玄的手指微微地擺動,木盅已經(jīng)發(fā)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突聽“咔嚓”一聲,整個木盅都碎掉了,骰子落了下來,在桌子上急速的旋轉(zhuǎn)著,雖然看客們對這離奇的變化感到十分的奇怪而驚訝,可是還是定住了心神,想瞅瞅到底開出的點數(shù)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個骰子上。
骰子轉(zhuǎn)啊轉(zhuǎn)的,居然越轉(zhuǎn)越小,越轉(zhuǎn)越小,最后將要停止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粉末了,消失無蹤。
所有人都怔住,這些人有的已經(jīng)賭了六七年了,有的已經(jīng)賭了六七十年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
曲玄看了看變成了粉末的骰子,又看了看勞三歇的臉,道:“這怎么算啊?”
勞三歇的視線在骰子上,臉色已經(jīng)煞白,嘴唇嚅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時忽然一個人輕聲道:“既然骰子已經(jīng)沒有了,那就是沒有點,沒有點就是小。”說話的人指了指曲玄,道:“應(yīng)該算這位先生贏。”
曲玄循聲望過去,就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成熟性感、風(fēng)姿綽約的女人,身穿一件緊身的紫色絲袍,將身體的線條暴露的淋漓盡致,大多數(shù)男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曲玄也不例外。
勞三歇的目光還在粉碎的骰子上,忽然一拍桌子,道:“老子輸了,這錢是你的了,從此以后,老子再也不來這個鳥地方了。”
他說完話,轉(zhuǎn)身就走了出去,曲玄正準(zhǔn)備跟著勞三歇出去,找勞三歇喝幾杯,因為這個勞三歇雖然脾氣很大,但是為人還是比較熱血的,拿得起放得下,說得到做得到,是個真男人,曲玄就喜歡跟這樣的人交朋友,何況曲玄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多一個朋友就多一條出路,看勞三歇的樣子,對這個地方一定熟悉的很,所以交上這么樣一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可是曲玄剛邁出步子,這個成熟的女人就忽然道:“這位先生如果賭的還不盡興的話,樓上還有賭局,要不要去看看,而且我保證樓上的賭局比這次的賭局更刺激。”
這樣一句話從這樣的一個女人嘴里說出來,本來就顯得很刺激了。曲玄又怎么能拒絕呢?他看著勞三歇走出去,看著勞三歇消失在視野里,終于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他一轉(zhuǎn)過身,看向這個女人的時候,臉上就現(xiàn)出了一種很溫柔的笑意,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他這種笑容迷倒。
這個女人沒有迷倒,還是一副很溫和的樣子,切了切手,道:“那先生樓上請把。”
曲玄跟著這個女人走上了樓。
“敢問姑娘叫什么名字?”曲玄對漂亮的女人向來是很有好感的,就像是這個世上大多數(shù)其他的男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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