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能
祥縹忽然覺得周天子有點像是菩薩,小時候自己在農村生活的時候,菩薩出廟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等到周天子走過去,走了很遠之后,祥縹才搗了搗銀花的胳膊,道:“銀花大姐,咋樣,我厲害不?”
銀花用手扣了扣鼻子,還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用手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我剛才都差點嚇死了,我沒想到你真的連周天子都敢罵?!彼龑⒙曇魤旱?,道:“你在屋子里說王爺周天子是烏龜王八蛋,我還以為你只是暗地里逞逞口舌,誰知道你當著周天子的面也敢真罵,你可真是……”她后面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只是對著祥縹舉起了大拇指擺了擺。
祥縹臉上一片傲然之色,道:“那是必須的,想我祥縹天不怕地不怕,膽子比豹子還大,誰我也不怕?!?/p>
銀花吸了口氣,道:“不過我覺得有點奇怪?!?/p>
祥縹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銀花皺著自己那兩條很粗的眉毛,道:“周天子并不是這樣一個很寬仁的人,他領兵打戰,殺的人何止千萬,怎么會聽了你幾句話之后就饒恕了我們兩個人呢,而且還不怪罪你罵他,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p>
祥縹聽銀花這么一說,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太正常了,再回頭想想周天子見到自己的時候,滿臉的猥瑣之意,莫非是周天子對自己一見鐘情,跟吳悼一樣,喜歡上了自己,若是這樣的話,那就糟了,對付一個吳悼已經讓她搞的焦頭爛額的了,若是周天子也對自己傾心的話,那自己就應付不了了。周天子是什么人,想要多少女人沒有,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她就算是逃,也逃不掉了。
不過這只是她自己的片面的想法而已,也許實際情況并非如此,而且看上去周天子也很可愛、很親和的樣子,并不算是個十足的大色狼的。
銀花見祥縹遲遲不說話,就道:“你在想什么呢,想的出了神?”
祥縹打諢道:“沒什么,我閑著無事,想想心事,反正沒事干?!?/p>
銀花道:“沒事***就想心事,你哪來那么多的心事?”
祥縹不理她的話,只道:“現實周天子都跑的看不見影子了,我現在能不能起來了,我的腿都跪的麻掉了?!闭f著話,她就想站起來。
可是銀花馬上制止住了她,道:“我們兩個剛剛在閻王殿里走了一趟,難道你還覺得不過癮嗎,還要找頭砍嗎?”
祥縹看著她,不明所以地道:“人都跑了,還跪什么跪?”
銀花用手在嘴邊噓了一下,道:“你小聲點,你看不見路邊的護衛嗎,周天子雖然走了,但是他們還沒有完全走掉呢,所以我們還要跪上一會?!?/p>
祥縹道:“切,周天子我都不怕,難道還怕這些護衛不成?”
這倒并不完全是吹牛,若是動起手來,這護衛跟祥縹單挑的話,也真不一定是祥縹的對手,祥縹的跆拳道可不是白練的。
不過話雖這么說,她也并沒有站起來,等到護衛都走光了,來了一個太監模樣的人,像模像樣地喊了一聲:“傳周天子的口諭,你們可以起身了?!边@個時候,所有的人才都站了起來。
祥縹錘了錘自己酸痛的膝蓋跟腰,道:“我的媽呀,可把我給累死了,這古板咋這么多的禮節呢,完全沒有現代好?!?/p>
現代真的好嗎?恐怕也不見得,遇見不講理的領導,那自己遭的罪比跪周天子還大。
祥縹一邊錘著自己身上酸痛的部位,一邊問銀花,道:“銀花大姐,我們現實可以走了吧?”
銀花回答的很簡單:“不行?!?/p>
祥縹無奈了,道:“咋還不行呢,不是讓我們起來了嗎?”
銀花解釋道:“起來是起來,走是走,我們等會還要齊跪歡送周天子呢?”
祥縹瞪大了眼睛,道:“他走的時候我們還要跪嗎?”
周天子現實已經到了正廳之中,除了護衛將軍之外,正廳之中只有周天子跟吳悼兩個人,周天子居然給吳悼賜座了,而且就跟周天子隔桌相對。這已經是一個天大的恩賜。
別人跟周天子說話,想必都得在面前跪著,通過這一點也能看出來周天子對于吳悼的寵愛,吳悼在宮廷之中的地位確實不低。
周天子喝下了一杯茶之后,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方才這位狂人女子是這里的什么人?”
吳悼再也想不到董藩高居然會問出這樣的一句話來,可是董藩高不管問出什么樣的話,他都得回答,他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地反映了過來,他不知道董藩高有沒有將祥縹認出來,是不是想試探他。
吳悼眼珠一轉,道:“這個是府中的下人,至于身世來歷,微臣也不太清楚,這些招收下人的事情都是老張張羅的,而老張告病回老家了,所以,還請周天子恕微臣不知之罪?!?/p>
董藩高嘆了口氣,道:“原來是個下人,朕赦你無罪?!?/p>
吳悼趕緊拜倒,道:“謝周天子?!?/p>
董藩高徐徐地搖了搖頭,道:“這么美麗機靈的女人,居然只屈身在這里做個下人,真是有點糟蹋了?!彼穆曇粽f的很低,但是卻足夠吳悼聽見了。
他本來就是說給吳悼聽的。
吳悼是什么人,怎么會看不出董藩高話中的弦外之音,就馬上作揖,道:“周天子,微臣本不想掃了周天子的興致,只不過這個下人身染重疾,恐怕……”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她有病,周天子你若是帶她回去,與她發生了關系的話,或許會被傳染的。
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所以吳悼的話只說了一半,其實這不過是他臨時機智想出的借口而已,縱然是董藩高,也休想將祥縹從他的身邊搶走,他相信日久生情這句話,只要祥縹在他的身邊,他遲早可以將她的芳心虜獲的。
董藩高一驚,道:“你說她有重疾,是什么?。俊?/p>
吳悼眼珠子又轉了轉,道:“微臣也不太清楚,只是聽那些婢女門所言,但聽聞之間,應該不是什么好物事。”
董藩高雙眉盡軒,搖著頭,嘆道:“這么漂亮的一位女子,竟然身染重病,這上天可真是瞎了狗眼了。”
在那個年代,人們都是很崇敬上蒼神靈的,但是這個董藩高卻敢怒罵上天,足見他一個多么高傲的人,多么不可一世的強人。
吳悼只好附和著,道:“是是,造化弄人,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p>
董藩高左右看了兩眼,道:“你這里景色不錯,猶如世外桃源一般,我就隨便出去看看吧,你要不要一起去?”
吳悼本來想說“微臣遵命”,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董藩高已經道:“我看還是我一個人去好了,每天身邊都會窩上一群人,看的朕都心煩。”
這句話說出來,在一邊站著的老太監就偷偷翻個了白眼,這不是明著在罵他嗎,但是董藩高要罵人,那個人就只有被罵的份了。
“那陛下你就要多多保重龍體了,不過院中治安很好,斷不會有人敢對陛下你無禮的?!眳堑坑珠_始炫耀自己的能力了,可是等到他說完話的時候,發現董藩高已經自顧自地走了出去了。
老太監跟吳悼兩個人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都顯出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兩個人現實都感覺郁悶極了。
董藩高走出去的時候,看到遠處那些迎接自己的人都還在那里站著沒走,就吩咐門邊的兩個護衛,道:“你們讓那些人都退下去吧,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在這里干等著,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邊上的護衛立馬道:“是,小人這就去遣散他們?!?/p>
董藩高一個人在維周殿里面東逛逛,西溜溜,倒也自在的很,一邊走著,還一邊哼著小曲調,這個曲調恰巧被正在搗鼓桌子上的紅燭的祥縹聽見了。
她能注意到董藩高的曲調是因為她覺得這兒曲調很熟悉,有點像是周杰倫的《雙節棍》,難道說雙截棍是抄襲了漢代的曲調,看來抄襲也是會破界而來的。
她聽到了這個聲音,就想出去一探究竟,很快就看到了正在路上信步溜達的董藩高,原來是董藩高在唱歌,剛才跟董藩高打過照面之后,祥縹覺得董藩高這個人還不錯,很隨和,于是就迎了上去,學著其他的人對董藩高行了一禮,道:“周天子,你好啊?!?/p>
董藩高看到了她,眼中就冒出了光,不過想起了吳悼的話,眼中的光芒很快地又黯淡了下去,淡淡地道:“嗯嗯,你好,你就住在這?”
祥縹直點頭,道:“是的,回陛下的話,小女子就在這住著。”
董藩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就納悶,像這樣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怎么會身染重病呢,根本一點征象也沒有啊。
祥縹被董藩高看的很是郁悶,就不由地問道:“周天子,你覺得小女子有哪里不對嗎?”
董藩高眨了眨眼,道:“沒有,只不過我剛才聽吳悼說,說你身體不大好,所以就想問問,是不是如此?”
吳悼這個家伙可真會騙人,居然連董藩高也敢騙,不過想想,吳悼這樣說,肯定也是在設法保全自己,于是就不動聲色地道:“回周天子,小女子只是感染了一點風寒而已,沒有什么要緊的?!?/p>
董藩高又追問道:“只是風寒罷了?”
祥縹不明其意,道:“是啊,你看我樣子這么健朗,當然只是小毛病而已,若是什么大病的話,那恐怕就不能跟周天子你說話了。
董藩高覺得祥縹的話也言之有理,就兀自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毙牡?,原來是吳悼故意欺騙自己,肯定是面前的這個叫做祥縹的女人原為吳悼搜羅而來的,怕自己搶了他女人,所以才騙自己這些話。
祥縹見董藩高不說話,就用手在董藩高的面前搖了搖,道:“陛下,你咋了,沒事吧?!?/p>
董藩高“哦”了一聲,道:“沒事沒事,既然我恰巧路過這里,那你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祥縹恍然大悟似地,道:“是是是,周天子你進來吧,我給你沏茶,只要你不嫌棄我沏茶的手藝就可以了?!?/p>
祥縹沏茶的手藝并不差,因為祥縹以前就喜歡喝茶,而且經常是自己泡給自己喝,所以也就練就了一副泡茶的好功夫,縱然茶葉不算是上品,而喝茶的杯子也不是最好的品茶瓷器,但是由于祥縹對于茶水的泡制拿捏的恰到好處,所以泡出的茶說不出的香濃。
就連嘗遍天下好茶的董藩高也是嘖嘖稱贊,道:“不錯不錯,你的手藝確實不錯,以后大有可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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