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事實上已和肖婉瑤分手,但陶矩心里還是牽掛著她的,可自己已和汪明空發(fā)生了男女關(guān)系,這就意味著責(zé)任的產(chǎn)生。陶矩既然如此在乎肖婉瑤與欒筑之間的緋聞,說明他是個愛情的理想主義者。他在內(nèi)心追求著兩性之間的唯美與純粹,而愛情表層所顯豁出來的平凡與傖俗,又總是毫無避忌地撕扯碎其神圣的外衣。面對愛情裸透露徹的反詰,陶矩的心情復(fù)雜矛盾且無助。他想通過汪明空側(cè)面了解一些肖婉瑤的情況,又不敢問得太直接,就想約汪明空出來玩,到時隨便問問,看她會不會隨意聊聊。他撥通了汪明空的電話。
汪明空明白要斬斷陶矩與肖婉瑤的情絲,就必須讓他死心。她更清楚只有讓陶矩知道肖婉瑤有了老公,他這心才會真的死。為了達到目的,她故意叫應(yīng)彪帶肖婉瑤去青湖公園,然后故伎重施,想帶陶矩去看。她掏出電話時,陶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明空,今晚月色不錯,我們?nèi)ド⑸⒉桨伞!?/p>
汪明空猜測陶矩散步是假,散心是真,不由暗自慶幸自己高明,早作了安排。“好啊!去哪玩呢?”
“去看場電影吧。”陶矩隨口說。
“家里有電視有電腦的,還去看電影,你是變相搞慈善吧。可影視界從來不弱勢呀!”汪明空有意戲謔。
“要不去逛超市?”陶矩試著問。
“超市里只有燈光,哪有月色啊?”汪明空故意拉尖了嗓子,以表示否決。
陶矩馬上明白過來,“哦,是是,我們?nèi)デ嗪珗@走走。”
“嗯,好主意。”汪明空正中下懷,甜聲說:“在老地方等我。”
天高月朗,星暉肆涌。晚上的公園異乎尋常地?zé)狒[。汪明空和陶矩從寶馬車上下來,踏上石砌的幽徑,轉(zhuǎn)過曲折的回廊,穿花叢,過草場,從閃爍的霓虹里聆聽光與影的虛幻,于人為的景觀中覺悟人類回歸自然的原始愿望,領(lǐng)會城市于生命的意義,僅是方便往來與交易,但不利于休養(yǎng)和生息。當(dāng)時的汪明空在攻著心計,陶矩則揣著心事,兩人都是東西南北地打量,天馬行空去浮想,并無太多的言語。不知不覺的,他們走到了湖邊。
陶矩約汪明空出來閑逛,本想俟機打聽肖婉瑤的情況。來到湖邊的時候,他才突然發(fā)覺沒有打聽的必要了,因為他無意中看見肖婉瑤正摟著一個男人的腰,坐著快艇在湖中沖鋒。還有啥好說的呢?陶矩望著肖婉瑤與應(yīng)彪一目了然的浪漫,心中一片茫然。可是,開快艇的男人,年齡明顯大肖婉瑤許多,這合適嗎?他是個怎樣的男人呢?他能給婉瑤幸福么?目前的陶矩雖說對肖婉瑤傾心不再,卻關(guān)心仍舊。他當(dāng)真很為她擔(dān)憂。汪明空看得出陶矩內(nèi)心的煩亂,是因為看到了肖婉瑤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她佯裝不知,借口上廁所,躲著觀察他。果然不出所料,陶矩見她進了廁所,便慮急地掏出電話,撥通了肖婉瑤的號碼。肖婉瑤聽了陶矩的電話后,才知道他也在青湖公園。都說分手了,難道還來跟蹤我?本來就惱恨陶矩不信任她的肖婉瑤一念及此,更加火冒三丈。她掐了陶矩的線,故意將臉貼在應(yīng)彪的背上,卻剛好貼上了應(yīng)彪背上的刀疤,她覺得不妥,便掀起他的衣服。看到一道飛鐮似的傷痕,聯(lián)想到天與公司門口溜走的惡人,肖婉瑤立即領(lǐng)略到從應(yīng)彪身上彌散出來的霸氣。不喜歡男人斗狠卻欣賞男人勇敢的肖婉瑤,當(dāng)下只裝啥都不懂,柔聲關(guān)切地問:“彪哥,你背上這么長一道疤,是怎么回事呀?”
“在城南商城巡夜時,被樓上掉下的腳手架砸破的。”應(yīng)彪裝模作樣地埋怨,“這承建單位安全工作簡直糟糕透頂,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肖婉瑤逗他說:“我還以為跟人打架被砍到的哩。”
應(yīng)彪說:“像我這么有涵養(yǎng)講文明的人,怎么可能跟人動刀子打架呢?我可是慈悲為懷,見著蚊子叮我,我也不忍心打死它的。”應(yīng)彪話音剛落,忽覺小腿有癢,他隨手一拍,就感到手心濕濕的。
“攤開手掌給我看看。”肖婉瑤壞笑。
應(yīng)彪聽話地松開手指,一只吃飽血的蚊子在他手心,儼然壯烈成一朵紅艷的罌粟。
“純屬意外。”應(yīng)彪笑得很舒心,“這家伙好貪,吸我這么多血,就算我不要它的命,它也會飽死的。”
“呵呵!是這樣子的啊!”肖婉瑤捏了把應(yīng)彪的熊腰,“彪哥,明空怕是不會來了。天好冷,我們回去吧。”
“嗯。”應(yīng)彪轉(zhuǎn)舵返航,湖上掀起一道壯觀的水墻。
汪明空并未去方便,因她根本不急,她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判斷,判斷的準(zhǔn)確性說明了她的機敏與警覺,而機敏與警覺帶給她的只是煩憂與懊惱。早知如此,何必一試?她一邊問自己,一邊朝陶矩挪開了略顯沉重的腳步。陶矩剛被肖婉瑤掛了線,電話還握在手上,見汪明空步履不穩(wěn),走過來,忙跑過去扶住她問:“明空,咋這么久?我正想打你電話哩。”陶矩說著將手機放回了衣袋,“你面色不好,不舒服么?”
“沒啥,好像吃壞東西了,腸胃有點不適。”汪明空嘴上應(yīng)付著,心里卻在想,“陶矩明明在打電話,卻不肯說實話,無疑是打給肖婉瑤。說明他不誠實。但話又說回來,他要真把實話給說了,不也表示他毫無顧忌么?然而,到底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汪明空自己也搞不清。就連自己究竟想講真話還是假話,她一樣搞不清。要不,剛才為什么對陶矩謊稱自己要上廁所呢?或者謊言與實話本是天生的連體兒,是要永遠相隨并存的。又或者謊話和實話對愛情的意義,并不在于它的內(nèi)容,而在于它所要達到的目的,是往善還是向惡。
世界上最美的謊言,不是你不能揭穿,不是你不敢揭穿,而是你不忍揭穿。盡量抑制自己的私欲,最大限度的減少彼此傷害,為忠誠加分,讓生活更美,此乃戀愛中男女雙方應(yīng)持之態(tài)度。但絕對的忠于是不切實際的,如若苛求,必走向反面。
汪明空打電話給肖婉瑤,說她臨時有事走不開,不陪他們吃夜宵了。要她和應(yīng)彪玩得開心。然后招呼陶矩,“風(fēng)好大,我們回去吧。”
離開青湖公園的時候,汪明空明顯感到陶矩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出于女人與生俱來的敏感,汪明空找到了從未有過的自信。誰說愛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呢?不需去爭取便能達成所愿,這只會是懦怯者自我安慰的夢囈。隨緣是無能的表現(xiàn),喜歡就去追。汪明空為自己所執(zhí)行的有預(yù)謀,有步驟,并最終取得成功的愛情掠奪行為,找到了這樣一番理論依據(jù)后,自然就心安理得了。
舉頭望明月,明月照我還!
汪明空緊緊依偎著搶來的陶矩,得意的臉上綴滿了醉心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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